第27章 二十五只小青龍
第27章 二十五只小青龍
“我第一次看見有人這麽愛來幽囚獄的, 大部分人都嫌這裏晦氣,沒有來過的對此地敬而遠之,來過一次的便不想來再來第二次。”
日日在幽囚獄巡邏的獄卒拿起一副帝垣瓊玉牌, 朝星寒暄了兩句。
自星上次來了一趟之後,她“勇攀龍尊”的事跡就在幽囚獄武弁判官和獄卒之間傳了開了,成為他們n點一線生活中又一個值得嚼兩句舌根的話題。
通常來說,幽囚獄關押了不少千奇百怪的犯人,稀罕事常有,能津津樂道做談資的也常有,但通常都像一陣風一樣, 來過了也就去了, 維持不了幾天。
而這位神秘的女人在來了幽囚獄又離開之後......
她居然來了第二次。
她的一些行為......也确實讓獄卒們難忘。
“其實那也不是我第一次進幽囚獄了, 而這裏又總是能勾起我的一些美好回憶, 讓我覺得異常親切。”
獄卒惋惜地看了星一眼,似乎是在為這麽大個姑娘怎麽就堕落了而哀傷。
嗯......總覺得他誤會了什麽。
當然, 故事的起因還要從星剛來這裏第一天說起。
雖然降落點有點問題, 雖然星也因為這個差點幽囚獄單間牢房一日游,雖然這個時間節點似乎也不大對,但......幺蛾子還是比星自己想象的要少, 因為她在拿到手機之後,很快就發現, 仍然能夠聯系上黑塔。
還能聯系上,那都不是事。
黑塔:收到請回複1。
星:11
星:你的機器......不然還是和艾斯妲商量一下換了它吧。
黑塔:我檢查了一下,傳送坐标沒有問題,是新來的科員把兩個數寫反了, 問題也不大,羅浮就羅浮吧, 地方不重要,重要的是檢測一下傳送位置會不會出錯,任務表我過後重新發你一份。
星:不是,你們也太草率了一點吧!就算你不關心你的實驗結果,也關心一下我在這裏的小命......
黑塔:有什麽問題嗎?
星:好吧,我的小命暫時也沒有什麽問題,但是......羅浮不好玩啊!這幾百年前的羅浮和幾百年後的羅浮也太像了吧,我今天從流雲渡一路逛到金人巷,只覺得和我印象裏的沒有太大的差別,哎,我還以為能看到大沙漠大海洋大極光大機器人呢......
星:咱能不能換個地方?
黑塔:你說的這些......本來也看不到吧?
黑塔:如果提前更改坐标,會比較容易出bug,等我研究一下吧,你先好好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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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沒新鮮景色可以看,沒有老熟人可以聊天,更沒有垃圾桶和華麗的寶箱等待她的羅浮,她确實也需要給自己找點事情做。
或許有的時候太自由了也不是一件好事。
于是,在幫黑塔做記錄之餘,星也堅持每天去幽囚獄看看。
大概也就兩三天時間,星充分發揮了她的“社交特長”,和幽囚獄的獄卒們打成一片,尤其是裏面一些身份比較特殊的。
不僅如此,因為她常來常往,獄卒們口中偶爾也會流傳一些她新的事跡,有她本人親口說的,有大家口口訛傳的,包括但不限于在星槎海碼頭朝星槎扔硬幣以至地衡司半日游啦,在流雲渡做好人好事和機巧鳥對話并把它們都送回原位啦,在工造司擅自啓動輪盤致使所有貨運星槎一飛沖天......
這樣看來,喜歡來監獄于她而言,可能也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愛好。
“雖然我不能理解一個人為什麽對監獄有這麽大的執着,但你的這些可東西真是很好玩,我和我的獄卒朋友們都對此贊不絕口,說是平淡的像生活在墓地一樣的人生忽然有了新的意義,連還房貸的都有了幹勁,哦對了,這個東西是叫天圓地方吧!”
星:“......”
星:“它叫帝垣瓊玉。”
“哦哦哦,還有這個......我感覺這是我玩過最好玩的益智游戲,我最近在和隔壁牢房的獄卒争‘鑿船六合游戲領域大神’,哦對了,它是叫鑿船六合嗎?”
星:“......”
星:“它叫枘鑿六合。”
随着星話音的結束,她的牌也正好胡了。
“真不好意思。”獄卒尴尬地收拾了一下堆滿瓊玉牌和魔方的小桌子,“我承認,我們這些新手還是玩不過你這樣的高端玩家,你會不會覺得和我們打牌很無聊啊?”
星露出了不失禮貌的微笑:“怎麽會呢,我和你一見如故,相見恨晚。”
“......”
獄卒呼吸一滞。
這姑娘長得真好看,她的眼神真清澈,她的聲音真動聽,她不過就是愛玩了一點,這樣的小女孩能有什麽壞心眼呢?
對的,她一定沒有什麽壞心眼。
“像你這樣的姑娘,應該不缺朋友吧,怎麽會喜歡來幽囚獄這樣的地方呢?”
而後,星緩緩開口,慢慢顯露出她的真實目的:
“聽聞幽囚獄最底層關押的都是窮兇極惡之輩,那......你們之前的龍尊,就是那位如今身犯十惡的前龍尊飲月君,是關在最底層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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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獄卒拐拐繞繞走了好幾個彎道,期間還動用裝置器改了幾次石頭通路,越走越安靜的同時,眼前的牢房也慢慢顯露在眼前。
石砌的牆面上,用虛幻的像玻璃一樣的東西做的牢門,但這玻璃并不十分透明,只能大致看清一個身形,比起幽囚獄最底層密不透風的石牆所築成的幽獄之底,這裏倒是和那些抽象的犯人,譬如什麽“碑中的歌者”、“長草的研究員”一類的“猜猜我是誰”囚犯們關的地方更為相似。
“你确定他是關在這裏嗎?似乎和我預想的不太一樣。”星轉頭問道。
畢竟獄卒也不是萬能的,要找到一個負責龍尊的獄卒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星下意識地決定自己找錯了,但是找錯了也不要緊。
“你放心吧,這個牢門非常堅固,除非星核在裏面或者外面爆了,否則裏面的人是出不來的。”
在星異常誠摯的目光,非常好看的臉蛋加持下,以及她這兩天锲而不舍地套近乎,獄卒破天荒帶她來這走了一趟。
“到底之前也是龍尊......我說這話可能有點大不敬,但是也不太可能去和別人擠大通鋪吧,我們這但凡有點來頭的人物關進來的,都是單人單間......至于你說的幽囚獄最底層,原先呢我聽說幾個判官大人是一致決定送到那裏去。”
“不過這幾天一直有龍師來問話,為了他們行動方便,畢竟斷獄輪鑰開了關關了開都是很麻煩的,再加上将軍也有這個意思,哎......涉及上層機密,我知道的也不多,也不便和你多說,總之這段時間暫時都在這裏。”
星點了點頭,然後小心翼翼地問道:“......之後呢?”
“自然是在這裏等六禦的判決書。”
“哦......”
星重新回看那塊把裏外隔絕着的,只能看清一個大概輪廓的“玻璃”,而後悄聲開口:
“......丹恒?”
話剛出口,星頓覺這個稱呼不太妥當,人家現在可能也不叫丹恒。
“......龍尊大人?”
好像也不對,他現在可能不能算龍尊了?
“......飲月君?”
“......我親愛的獄友?”
只是任憑她說什麽,都只有在黑壓壓的獄中往返的自己的回音,裏面的人并沒有什麽反應,甚至看不出他有沒有做什麽動作。
而後,星回頭看向獄卒:“這裏面關了個假人吧?你忽悠我?”
獄卒被星看得莫名,着急地催促道:“不是,你這麽看着我幹什麽呢,我聽說人家連龍師都不愛搭理,将軍親來都不一定會開口說話。帶你來看一眼已經是破戒了,快走吧快走吧!”
但星并沒有什麽動作,反而突然一轉畫風,露出悲傷的神情,盡量讓自己看上去梨花帶雨心靈純質,然後絮絮道:
“哎,實不相瞞,是這樣的,我和你們龍尊大人已經是很多生很多世的情人了,這一世兩情相悅互訴情衷,眼看着就要修成正果了,奈何世道變幻無常,如今被迫分開......”
“我真的很想問問他,既然我們今生注定無緣無分做不成佳偶,那麽他來世還願不願意和我在一起。”
獄卒面色猶豫:“啊......這,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
“你難道忍心看着我們之間的,額,愛情,就這麽不明不白地消亡嗎,你難道想讓他帶着遺憾在牢裏待完這一輩子嗎?你知道龍尊轉生有多難追嗎?”
星忽然非常慶幸自己看了那麽多狗血小說。
獄卒一時語噎:“這個.......”
遺憾?他怎麽一點也感覺不到呢?人家根本沒搭理她啊?
“你追過嗎?你知道嗎?”星發出了靈魂拷問。
“對不起,我不知道......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你再多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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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暫時沒有什麽事情的星躺在客棧的大床上騷擾黑塔。
星:親愛的黑塔小姐。
星:話說目前的我還有機會聯系上未來的朋友們嗎?再怎麽說我也離開了兩三天了,我覺得有必要和他們報個平安呢。
黑塔:你又不是小孩。
星:誰說我不是小孩?
黑塔:好吧,你要發什麽,我幫你轉發一下,那就發到智庫終端吧,你們列車上所有人都能看見。
星:嗯......你可不可以代寫一封信?
黑塔:為什麽一定要寫信?
星:你不懂,這是儀式感,小三月在仙舟練劍都可以寫信,我為什麽不行?這叫“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要不是條件有限,我必親筆寫上。
黑塔:......你那在打仗?真慘。
黑塔:罷了,看在你一直來空間站幫忙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