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二十四只小青龍
第26章 二十四只小青龍
坐龍尊雕像的頭上是什麽感覺, 星覺得,如果沒有那麽多雲騎軍看着她的話,這一定是值得拍照發給丹恒看看的事情, 畢竟平時的她就好像玩游戲的時候被摳掉攀爬鍵一樣,別說跳到龍尊腦袋上大喊大叫了,連“石頭擊雲”的尖尖都未曾摸過。
而這個夢寐以求的位置,她現在正穩穩當當地坐着。
不愧是我,連閃亮登場的姿勢都那麽特別。
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她居然還在羅浮,星下意識地覺得黑塔實驗的第一步就失敗了,時光機變成了傳送錨點, 畢竟這個鱗淵境和她印象中的鱗淵境并沒有太大的分別。
只是星并沒有暗爽多久。
因為她被人圍觀了, 還是一群陌生人。
她知道, 這個叫“社會性死亡”。
當然,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一定是別人, 所以哪怕在衆目睽睽之下, 她也沒有想着趕緊從雕像上跳下來。
“這位......姑娘。”雲騎軍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面色猶豫,似乎是在懷疑這位魁(神)梧(經)的女子到底該不該用這樣的稱呼。
“我勸你還是快些下來, 擅闖鱗淵境,亵渎龍尊雕像, 不敬仙舟公務人員,散播不正當言語侮辱龍尊,以及公然藐視雲騎軍的勸解.......這一樁樁一件件,都夠讓你直接跳過地衡司的審查, 直接進入十王司的。”
雲騎軍試圖把罪名說得嚴重一些,複雜一些, 好迫使這個莫名其妙的人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
星乖巧地把手放在自己大腿上,盯着那個雲騎軍看了一會,最後慢悠悠吐出兩個字來:“我......嗎?”
就在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她還在黑塔空間站的床上躺着,而如今,她不過也只是在龍尊雕像的腦袋上坐着,驟然聽到自己數條“罪名”,星還有點懵。
“那......你們是要把我抓起來嗎?”
“當然,至少也要去地衡司備案,然後視情況決定你是拘留還是罰款。”
在羅浮當了許久“法外狂徒”的星一瞬間還有些不适應,一邊在心裏想着這種罰款算不算“工傷”,黑塔給不給報銷,一邊又飛速運轉大腦嘗試能不能讓他們通融一下。
“其實......實不相瞞,我和你們的将軍大人頗有交情,* 我想丹鼎司的司鼎或者小龍尊也不會介意的,我可以給他們打個電話,叫他們來撈我......嗎?”
自知在理論上不占優的星嘗試說人情。
雲騎軍猶豫了,似乎是在思考她語言的真實性。
“你看啊,既然是亵渎龍尊,那只要他本人不介意就可以了吧。你如果願意的話,我可以把他本人叫過來,絕對貨真價實,和雕像上的一模一樣。”
說到這一步,星已經把後面丹恒過來解圍,雲騎軍自覺不識泰山,向她連連道歉的場景都腦補出來了。
只是此刻,雲騎軍的表情有點怪異,頓了一下然後懷疑:“......真的?”
“當然,我們可是過命的交情,日日夜夜都在一起,出生入死,月下花前,對酒當歌......我詞窮了,總之就是非常要好,向來我的請求他都是不會拒絕的。”
雲騎軍的表情忽然變得異常嚴肅,他眉頭緊鎖,拿出了自己的玉兆,有模有樣地對着它說了幾句話。
接着,他大吼一聲:“把她圍起來!”
星:“???”
龍尊......在仙舟和龍尊攀親戚走後門也是重罪嗎?她以前怎麽沒發現,原來羅浮人都是這樣的剛正不阿嫉惡如仇......可她也沒有胡說八道啊!
“等等等一下!好吧,他确實偶爾也會拒絕我的請求,包括但不限于在二十度的空調房裏阻止我吃第十根冰棍,阻止我把書架上所有書封面上的字都塗成黑色,阻止我抱着垃圾桶踩他的床......但這确實還不足以影響我們之間的感情......”
這一通星自認為惟妙惟肖的陳情,不僅沒有讓雲騎軍對她刮目相看,反而......圍着她的人怎麽好像更多了一點,各個露出要緝拿她歸案的表情。
“......和判官大人通報一聲,務必封鎖戒嚴,這個人很危險。”
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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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恒!這裏有你的快遞!”
一打開資料室的大門,丹恒就看見一顆圓滾滾的粉毛在自己眼前晃悠,然後不由分說地往自己手裏塞了一坨層疊的箱子。
“帕姆說它們已經堆了兩三天啦,不僅嫌棄它們擋了自己道,還影響列車的整潔美觀,這不就托本姑娘給你帶過來了!”
三月七拍了拍手的灰,然後繼續喋喋不休:
“诶,丹恒,你向來是嚴謹到頭發絲掉在地上都能撿起來的那種人,怎麽還會犯忘記拿快遞這種低級錯誤?東西還不少,你買什麽了?你也掉入消費陷阱了嗎?我跟你說啊這個過度消費不可取......”
剛說出口,三月七又開始自我懷疑,“等等,我為什麽要說也?”
聽着三月七絮絮叨叨好一通,丹恒嘗試抓了一下重點,然後眉頭微蹙:“我沒有買東西。”
話是如此,那一堆快遞卻也是結結實實地來到了丹恒手裏。
當然,這個小插曲還不足以讓丹恒過分在意,他轉身把快遞盒放好之後,不經意間詢問三月七:“最近怎麽不見姬子和瓦|爾|特先生?”
雖然日子大體還像從前一樣,但列車過分的安寧也讓丹恒感覺到一絲異樣。
“咦,姬子姐姐沒有和你說嗎?她和楊叔要離開列車一段日子,似乎是天才俱樂部那裏的人,對于記載某星球遺跡的文獻的部分內容出現了分歧,需要請姬子過去當一下顧問,楊叔也一起去了。”
“本來我也是想跟過去湊個熱鬧的,但細想想,那些內容我實在不感興趣,不僅幫不上什麽忙,還會讓自己在一群知識分子面前擡不起頭,簡直是自找麻煩。”
“哦。”借着姬子的幌子,丹恒慢慢展露出自己的真實目的,“......那星呢?”
“嗯?群裏的消息你的沒看嗎?你是不是開消息免打擾啦,阿星說去幫黑塔做實驗了,大概兩三個星期吧。挺巧的,姬子姐姐也要離開兩三個星期,她也要離開兩三個星期......”
“太壞了阿星!她一定又陪着黑塔小姐去做很好玩的事情了,居然也不想着把我也捎上......”
“不過幸好我沒走,不然列車上不就又只有丹恒你一個人留守人員啦,好孤單啊......快謝謝我!”
丹恒确實給群消息開了免打擾,他通常只能看到@全體成員的重要消息,而那些三月七和星動辄999+的閑聊他大部分時候不會去關注,只在空閑的時候偶爾看看她們倆發了什麽,以免跟不上星穹列車時事熱點。
只是最近亂糟糟的事情比較多,以至他忽略了群信息。
幫黑塔做實驗啊......
那看來不是什麽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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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暇之刻,丹恒把那幾個快遞拆了。
确實是寄給他的東西,寄件地址卻千奇百怪,而且寄件人的名字居然叫......鱗淵境飛天大長蟲,不是,這都什麽和什麽啊。
丹恒下意識地覺得這是什麽整蠱游戲。
不過包裹裏面的東西卻意外得很正常,是一堆并不十分珍貴,相對較為易得的藥材,功效也只是普通的“清熱解毒,安神入夢”,只是這配方看着新奇,像是專門花了特殊的心思。
嗯......這是什麽?
怎麽還有一只小青龍的手機殼啊?
丹恒大致翻了翻,竟然都是一些他可以用的上的東西。
心裏覺得這些事情有跡可循,但暫時沒什麽頭緒。
而後,丹恒掃過了手機上的群訊息。
星:暫離列車一段時間,幫黑塔做實驗,為期一月內,若長時間沒有消息別忘了來空間站撈我......
......幫黑塔做實驗啊。
那看來這個實驗還挺機密的,居然斷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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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萬萬沒有想到自己一世英名,居然會因為坐龍尊腦袋上這種無聊的事情來幽囚獄晃了一圈,甚至那雲騎軍倔強如石頭,完全不聽她的狡辯,不由分說地把她拘進了牢裏,還是單人單間,看上去對自己異常重視。
她并不想在鱗淵境和別人大打出手,用球棒解決事情雖然有效,但對自己名聲不好,且對面容易面服心不服,更別說毆打雲騎軍容易讓她罪加一等,她可是勵志要做一位有素質的星核精的。
只是星沒有想到,那雲騎軍當真一點都不給她這位星核精面子,甚至還要帶她去蹲大牢。以及,“亵渎龍尊雕像”在仙舟,是這麽大的罪名嗎?
不是說只要交罰款嗎!
早知如此,她就逃了。
大不了事後向景元解釋一下事情的經過,他會理解的。
星這麽想着,并堅定了自己事後向景元告狀的心。
不過事實上,她并沒有在牢裏待太久,可以說是屁股都沒有坐熱,就有人帶她離開了。
那判官一邊走還一邊向她道歉:
“非常抱歉,是我們誤會了。你的身份信息已經交給判官大人核實過了,且飲月君本人說與你并不相識,将軍大人也明說你是胡言亂語,既與此事無關,日後可別再有所牽連,這可不是什麽能輕易開玩笑的。”
本就覺得自己是清白的星在牢裏坐了一會之後,現在只覺得渾身怨氣,她靜靜地盯着眼前的判官,清澈的眼神将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讓她感受到一股無端的壓迫感之後,非常認真地說出一句話:
“你相信公允之道嗎?”
判官:“額......?”
“你真的都問過了嗎,神策府太蔔司天舶司丹鼎司還有地衡司都跑過一趟了嗎?既然不是可以輕易開玩笑的事情,可得都問問清楚啊。”
好不容易聽到判官對自己畢恭畢敬的道歉,星有些得寸進尺,畢竟君子報仇一天不晚,這麽大個虧怎麽也得還給他們。
“對不起,是我有失偏頗了,我只是十王司裏面一個打工的,不認識那麽多人物,您不要再為難我了!”
“而且......而且,還不是因為你說自己和飲月君關系頗深,讓那雲騎誤會了,還以為你是來自首的,自從飲月之亂之後,十王司一直在徹查同黨餘孽,昔日有事沒事就去巴結的那一批人少了大半,連日夜相伴的龍師都是能把關系撇多清,就把關系撇多清的。從卷宗來看,你與此事并無幹系,又何必自己去觸這黴頭。”
沒想到這個判官那麽能說,霎時間給星灌輸了很多信息,她一時間不知道從何開始整理思緒。
好像有哪裏不對勁?
“诶,等等,你在說什麽?你們抓我過來,不是因為我爬了龍尊雕像嗎?什麽......”
“你應該是外地來的游客吧,雖然你确實和飲月共犯沒什麽關系,但攀爬龍尊雕像,散播謠言胡言亂語制造紛亂,甚至妄言攀附将軍等等也都是不小的罪名了,牢你是不用蹲,但還請你例行去地衡司交個罰款。”
星看着判官把身份證還給了自己。
應該是黑塔為了讓自己更合理的融入陌生星球,給自己特地僞造的假身份,只要別做些什麽“用星核把別人星球炸了”這樣驚天動地的大事,就不會有什麽問題。
但此刻的星還沉浸在信息量過大腦子有點轉不過彎的氛圍中,她覺得自己需要緩緩。
但對面那人似乎并沒有察覺到她需要緩緩,仍舊繼續說道:“你已經算好的了,只是爬龍尊雕像而已,最多被當個龍尊狂熱粉絲抓起來口頭教育一番,前幾天還有外地游客來爬建木的,哎,我真是活得太久了,什麽抽象的牛鬼蛇神都能遇見。”
末了,那判官還不忘補充一句:
“當然,你确實是我見過最抽象的。嗯,你還有什麽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