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太子遇襲
第20章:太子遇襲
第二日,天氣晴好,顧雲和雲祁一早用過飯便去了北郊的跑馬場跑馬。
北郊,顧名思義,是京都城北門以北約四裏的一片十分寬廣的跑馬場。
草木豐沛,連片的青草和遠處的群山接壤,深秋的楓葉在山林間點綴,紅黃相間的山頭是潑墨山水中的一筆濃墨重彩,層林盡染,溪水從山間蜿蜒到草場,成了一道河流,緞帶似的綿延在草場上,好看得很。
水流中幾片深紅的楓葉打着旋兒一晃而過,自由自在地漂向遠處,奔赴短暫卻自由的明日。
天地間仿若只有彼此,他們頗為暢快地騎着馬跑了幾圈。
遠處有蒼鷹展翅飛過,傳來幾聲鷹唳,響徹天際。
幾趟下來出了些汗,顧雲擡手把額上的汗擦掉,再将幾縷散下來的頭發撩到耳後,看着遠處的連綿山脈。
日頭漸漸往西去。
他這一整日都有些莫名的心神不寧,可能是因為第二日就要和雲祁分開半個月的緣故,也可能是其他的,說不上來。
“籲~”
雲祁将自己騎着的這匹馬引着到顧雲那邊去,伸手牽過顧雲手裏的缰繩,把兩匹馬都帶到河邊吃草飲水,自己翻身跳下馬,走到顧雲那邊将人接下來。
顧雲順着雲祁的力道跳下馬跌進他的懷裏,抱了抱,然後兩人手牽手沿着河邊走。
馬兒們在不遠處休息,他們走得累了便坐在河邊的草地上欣賞遠山的景致。
“哥哥,是不開心嗎?”
顧雲搖頭,“沒有不開心,就是心理總是突突,感覺像是有什麽事情會發生。”他擡手摸了摸一旁長在水邊不知名的黃色小花,風拂過,那小花就搖了搖頭,似是嬌羞地躲開了他的撫摸。
小花躲開,顧雲手指蜷了蜷,縮回來,手肘撐在膝上托腮看着戀人,“我是不是怪怪的?”
雲祁看着顧雲和小花的“互動”完的可愛模樣溫和一笑,把水袋打開遞給他喝水,“不怪。估計是因為要和阿祁分開了,哥哥舍不得我~”
顧雲接過水喝了一口又遞回去,眼睛一彎沖着戀人笑笑,“嗯,你說的對。”
雲祁也跟着笑了起來,對準顧雲方才喝水的位置也仰頭喝了一口,然後收好水袋,寬慰道:“半個月後咱們又能在一塊兒了,很快的哥哥。”
“嗯。”顧雲想到什麽,又擡眼看着雲祁:“昨日是你舍不得我,今日是我舍不得你,這是倒了個個。”
“那是,咱們心系彼此。就是因為在意,所以才舍不得,才想一直在一處啊。”
“呵,你慣會說些花言巧語。”
“哎呀,情不自禁嘛……”
就這麽說着話,眼神便交彙,瞬間空氣都有些黏膩,似是能從無形中拉出絲線将彼此纏繞在一起,二人鼻尖越靠越近,然後也不知道是誰先開始,又或者是同時,唇瓣就貼到了一起。
期初只是淺嘗即止,四瓣唇貼着磨了磨,将分未分之際又重新貼緊,然後舌頭便從口中不由自主地鑽出,想要探進對方的嘴裏,又或是将對方的舌頭誘哄到自己這邊。
進攻,防守,你退我進,你進我退,誰也不遑多讓,像是非要在這場唇舌之戰中分曉勝負似的,越是纏吻,越是難以分開。
“唔……”
雲祁抱着人跌入青草中,軟嫩的草葉将兩人拖住,身體靠得極近,對方的溫度、心跳,所有的所有都從緊貼着的身體傳過來。
這時,遠處傳來了馬蹄聲,“主人——!”
雲祁撐起身看過去,顧雲也跟着起來望着來人。
——齊昭騎着馬匆匆趕來,然後利落下馬同他們行了個禮,“主人,出事了。”
自從“血羅剎”身死之後,顧雲便就只是個跟在蕭憬琛身邊的小厮,不過因着在東宮裏他宿在太子寝殿,和太子同吃同住,并沒有人當他是個普通侍從,更多的是将他當成半個主人,甚至私底下還在猜測他是太子的娈寵。
其實娈寵正是他現在的處境,但硬要說的話,也不盡然。與單純洩欲的娈寵相比他還是有着很高的自由度的,比如不如意的時候能一腳将太子踢下床不讓他碰,又比如他可以和蕭憬琛講條件,一個月裏半個月都能和自己的“情郎”雙宿雙栖。
不再是血羅剎之後,顧雲就直接從血羅門脫身,不再管門內事,反正他基本上也只是為了蕭憬琛一人做事而已。
但血羅門依舊運行着,上輩子到後來顧雲成為了血羅門的門主後,餘宰相,也就是蕭憬琛那個舅舅,血羅門背後的主人,将整個血羅門徹底交給了蕭憬琛。
成為門主的顧雲依照蕭憬琛的意思把門內整頓轉型,從一個秘密殺手組織轉化為一支暗衛隊伍,專門保護太子的安危。
這一世顧雲雖已“身死”,但血羅門還在,顧雲不知道蕭憬琛是怎麽操作的,幾年過去血羅門已經不複存在,成功轉型為他的暗衛,他每次出門也會有專門的暗衛成員跟在身邊。
齊昭還是像上一世那樣在雲祁的安排下成為了血羅門的成員,但并不認識顧雲,只在必要的時候給雲祁傳個消息。
因為輪值,他也知道顧雲和蕭憬琛之間的“暧昧”事,再加上正經主人的原因,多少能猜出三人之間的微妙。不過聰明人一向能藏得住事,他也不例外,況且見到顧雲他總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胸中溫暖異常頗有好感,或許上輩子對方救過自己呢。
緣分嘛,冥冥中自有天注定嘿嘿。
此時見到雲祁和顧雲在一處,齊昭敏銳地感到自己似乎來得不是時候,但情況不允許他退縮。
雲祁拉着顧雲站起身,問齊昭:“什麽事?”
“太子遇襲身受重傷昏迷,正在城南驿館。此次同行的暗衛包括我有五人,還有幾十名禁軍侍衛一同随行,卻不想回程路上會遇到大批流民堵截,有人藏在流民中放冷箭暗殺太子,箭上淬了毒,目前流民全部被抓,還在揪犯人。”
“驿館已經封鎖,請了大夫救治,領隊讓我們這幾個暗衛趕緊回城通知京兆尹并尋幾個醫館高手去接班,還有傳信給宮中貴人。我去質子府找你你不在,聽阿贊善說你們在這裏就過來了。”
說話間齊昭瞟了瞟顧雲,雲祁也順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的戀人,然後又問:“還有呢?”
齊昭眉頭緊鎖,有些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似的舔了舔唇,“還有就是,太子昏迷中一直在叫公子的名字。領隊讓我務必帶公子前往。”
聽到齊昭那句“太子重傷昏迷”顧雲便知道自己為什麽這一日都心神不寧了,原來是因為蕭憬琛……
心中石頭落地後,好像并沒有讓他覺得松快,反而陷入了一種無力感,明明對蕭憬琛是那種怨恨的負面情緒,但得知他受傷昏迷,還是會提起一顆心,緊張起來。
不該這樣的,蕭憬琛就算是死,也對他無關痛癢才對。
雲祁示意齊昭去牽馬過來,自己叫了叫顧雲,“哥哥?”
顧雲睫毛輕輕顫了顫沒什麽反應,雲祁便攬上他的肩膀,“走吧哥哥,上輩子他其實是個好帝王,勤政愛民,所以不該折在這裏,于情于理都該去看看他。”
大手揉了揉單薄的肩膀,“我陪着你。”
顧雲緩慢擡頭看着雲祁,個子拔高的少年郎,漸漸往西去的深秋陽光伴着秋風給他臉上打上輪廓分明的光影,注視自己時那狼眼般的淺色眼眸專注又深情,盛着光,帶着愛意的溫度,直直看向顧雲軀殼中藏着的靈魂。
“你說的對,他是個好帝王。”只對他殘忍,但卻有大義。
上輩子是個好帝王,那這輩子也應該是。
找到了去看蕭憬琛的理由,顧雲跟着雲祁翻身上馬,在天色漸晚中三人匆匆趕到城南驿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