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季汐與王伯輿分別後沒走多久就回到了家中,臉上洋溢着回家的喜悅。
終于能見到日思夜想的親人了。
兩個月沒見,荀文若看見季汐,樂呵呵地道:“又長高了。”
季汐現在有一米八了。
荀文若的身高比季汐高一些,有一米八五,年輕的時候是個大帥哥,現在成了帥大叔。
過年的時候,荀家的親戚都來了。
荀公達帶着次子登門,還有荀文若兄弟的孩子們,荀文若叔伯的孫子們,也都來了。
季汐見到了從來沒見過的親戚。
他穿越的時間有點晚,赫赫有名的荀氏八龍如今都已經不在人世。
和荀文若同輩的,也一個不剩。
陳長文誇贊過的荀文若、荀公達、荀休若、荀友若、荀仲豫,目前就只剩下了荀文若和荀公達。
下一代中,唯有季汐和荀公達比較出色。
再下一代,荀公達的長子天資聰穎,才華不在其父之下,可惜年紀輕輕的就死了。
荀氏的未來多半要寄托在季汐身上。
年夜飯上,荀文若給還沒有成年的孩子們發壓歲錢。
季汐也有份。
這個時候的壓歲錢并不是真的錢,而是類似于護身符之類的東西,有保平安的寓意。
季汐覺得新奇。
往年的壓歲錢都是紅票子,今年則是一個用紅線穿着的銅板。
銅板上方是吉祥結,下方是穗子。
銅板本身是錢幣的形狀,外圓內方,正面鑄有“千秋萬歲”的字樣,背面鑄有雙魚的圖案,有着美好的寓意。
季汐将這樣的壓歲錢貼身藏着,時時帶在身上。
畢竟是荀爸爸的一番心意。
過年的時候,下級官員要去上級官員的家裏拜年。
季汐随荀文若來到了丞相府。
曹子建和季汐有兩個多月沒有見面了,甚是想念,眼看着荀文若和季汐拜完年就要離開,靈機一動,說道:“二位來我院子裏看貓嗎?”
荀文若:???
季汐和曹子建有很久沒見了,立即答應:“好啊。”
他看向荀文若。
荀文若見季汐十分想留下來看貓的樣子,失笑道:“你去看貓吧,為父就先回家了。”
去集市上看看有沒有貓賣,給季汐買一只。
季汐以為曹子建邀請他看貓只是一個說給別人聽的借口,其實是有話要與他說。
只是沒想到的是,曹子建真有貓。
巴掌大的小奶貓在院子裏玩石子,專心致志的樣子有點可愛。
他一直盯着,舍不得将目光移開。
“季汐。”曹子建見季汐真的看貓去了,忍不住扶額。
“嗯?”季汐扭頭看向曹子建。
曹子建看了眼正在玩耍的小奶貓,原本要說的話改成了:“外面有點冷,我們把它抱進屋裏吧。”
“好。”季汐應了一聲,然後就捉貓去了。
曹子建看到季汐笨拙的舉動忍不住笑出了聲,說道:“你若是喜歡,這貓我就送你了。”
兄弟,咱先聊正事,貓可以抱回去慢慢看。
季汐覺得這貓大有用處,說道:“它還沒斷奶,讓它跟着母親吧。只要你歡迎我以後常來看它。”
他現在有官職在身。
今時不同往日,再來丞相府找曹子建就沒有以前那麽方便了,看貓是個很好的借口。
曹子建笑道:“當然歡迎。”
季汐終于捉到了小奶貓,小心翼翼地抱着它跟曹子建進了屋。
房間裏有炭盆,比外面暖和多了。
曹子建屏退左右,壓低音量說道:“季汐,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季汐問道:“要我幫什麽忙?”
小奶貓年齡太小還沒有學會怕人,又本能的喜歡年紀小的,在季汐的懷裏并不安分,舉着一雙小爪子抓他的頭發玩。
季汐幹脆把它放了。
曹子建湊近季汐,小聲說道:“我新得到的消息,家父想南征孫權。我還想上戰場,只好再次拜托你幫忙。”
季汐年未及弱冠,還是個少年。
但他也才剛剛弱冠,目前身邊就只有季汐一人,也只能找季汐幫忙。
除此之外別無選擇。
不像兄長曹子桓,身邊已經有了陳長文、司馬仲達、吳季重、朱彥才四人輔佐。
吳質,字季重;朱铄,字彥才。
荀俣給他傳遞的消息是,陳長文和司馬仲達對曹子桓的評價很高。
他想得到那二人的支持很難。
季汐覺得奇怪,問道:“你可知丞相想什麽時候出兵?”
南征孫仲謀是在十月份啊。
建安十七年十月,曹孟德親率大軍,南征孫仲謀,派荀文若勞軍。
荀文若就是在那時憂思成疾。
這個時候才正月,曹孟德和孫仲謀之間沒有戰事發生啊。
曹子建道:“一個月後就出發。”
他這次也想随軍出征,但是被拒絕了,所以才想着請季汐幫忙。
季汐沉吟不語。
曹子建急切地問道:“別不說話呀,你有沒有辦法?”
可急死他了。
季汐問道:“你是想和曹子桓争,還是想和曹子文争?”
曹子建明白季汐的意思。
曹子桓是嫡長子,與他争自然是立嗣之争;曹子文好為将,與他争當然就是争當将軍。
曹子建回道:“我選前者。”
問題是他現在争不過,曹子桓占着年齡優勢,身邊已經聚集了一些能人相幫。
而他就只有一個年未及弱冠的季汐。
和曹子文争當将軍有把握贏,渭南之戰就是個好兆頭。
和曹子桓争則太難。
表姑父夏侯妙才的幾個兒子都向着曹子桓,夏侯威雖然和他關系不錯,但和曹子桓的關系也很好。
名士崔季珪明明是他妻子的叔父,卻也向着曹子桓。
崔琰,字季珪。
陳長文是荀文若的女婿,明明他與荀家一家人的關系都好,陳長文卻看好曹子桓。
賈文和、程仲德也向着曹子桓。
他知道沒有人會扶持一個年未及弱冠的人,和曹子桓比失去了先機。
但他現已成年,看他一眼啊。
季汐聽到曹子建的回答很滿意,湊過去對曹子建耳語了一番。
自古成王敗寇。
曹子建在立嗣之争中失敗,自然就成了被貶低的一方。
醉酒誤事?呵。
司馬門事件發生的時間和曹子桓被定為嗣的時間相近,就緊挨着曹子桓被定為嗣之後。
這個勉強說的過去。
但在建安二十四年,曹子桓被定為嗣的兩年之後,曹孟德派曹子建帶兵解救曹子孝,曹子建醉酒不能受命。
這事也算成争嗣失敗的原因就說不過去了。
如果曹子建當真是會醉酒誤事的人,那麽他在建安十九年,曹子桓被定為嗣的三年前,奉命留守邺城的時候,怎麽就沒有醉酒誤事呢?
曹子建若當真不堪重用,曹孟德也不會說出曹子建是最能成就大事的人這種話。
更不會遲遲不立曹子桓為嗣。
袁本初的幾個兒子實力相當,在袁本初死後互相争鬥,內戰不休。
袁紹,字本初。
曹子建在争嗣失敗之後,如果不故意自我摸黑,依然得到曹孟德的器重。那麽等到曹孟德百年之後,曹子建是争還是不争?
像袁本初的幾個兒子那樣內鬥嗎?
更何況,曹孟德不是袁本初,不一定會給曹子建和曹子桓內鬥的機會,見曹子建表現的太過,可能就把曹子建給殺了。
楊德祖是向着曹子建的。
曹孟德立曹子桓為嗣後幹的第一件事就是殺楊德祖,斬曹子建臂膀。
這算是給曹子建警告了。
當然這都是後話,現在曹子建才剛成年不久,楊德祖目前還未曾被舉為孝廉,丁儀和丁廙兄弟倆還沒有站到曹子建的隊伍裏。
曹子建身邊就只有他季汐一人。
渭南之戰中曹子建表現出色,應當能在曹孟德的重臣中博得一些好感。
曹子建并非全無勝算。
曹子桓文武雙全沒錯,但是文不及曹子建,武不及曹子文。
最大的優勢是善于玩弄權術。
曹子建在年少時就展露出了才高八鬥的文采,軍事才能一直沒有機會施展。
曹子桓推行限制宗室的政策。
宗親再有才華也無法出來做官,更別說是上戰場了。
看看曹子文的下場。
曹子建聽完季汐的耳語,對自己不是很有信心地道:“我試試。”
季汐點頭。
談完了正事,這才有閑心将不知道什麽時候爬到腦袋上做窩的小奶貓給抱下來。
“哈哈……”曹子建忍不住大笑。
“碰”的一聲,房門被推開,曹孟德頗具威嚴的聲音響起:“曹植,你在笑什麽?”
夏侯伯仁跟在曹孟德身後。
很明顯,肯定又是夏侯伯仁跑去向曹丞相告密了。
季汐放下貓,拱手道:“丞相。”
曹子建泰然自若地道:“父親,小奶貓剛才爬到季汐頭頂上去了。”
門外的人不可能聽的見耳語。
曹孟德視線下移,看到正在努力往季汐身上爬的小奶貓,也忍不住大笑:“哈哈哈哈……”
夏侯伯仁:“……”
曹孟德覺得小奶貓有點可愛,但也沒忘記正事,問道:“你們兩個在房間裏做什麽?”
難道季汐是支持曹植的?
曹子建不慌不忙地說道:“我先前遇到了來府中拜年的荀令君和季汐,邀請他們過來看貓,就只有季汐對貓感興趣。”
曹孟德轉頭看向季汐,眼中有詢問之意。
季汐将已經爬到他肩膀上的小奶貓撈了下來,塞進曹子建懷裏,說道:“丞相,子建說的沒錯,我确實是來看貓的。時候不早,我就先回去了。”
他仿佛聞到了空氣中的火『藥』味。
反正和曹植的事情已經談完了,還是先溜為敬比較好。
曹孟德點頭。
“夏侯将軍。”季汐在經過夏侯伯仁身邊時打了聲招呼。
作者有話要說:
“太『祖』既慮終始之變,以楊修頗有才策,而又袁氏之甥也,于是以罪誅修。植益內不自安。”
譯文:曹操一方面擔心自己死後出現禍亂,一方面又因為楊修很有才華,足智多謀,并且更因為他是袁紹、袁術的外甥,于是就捏造罪名殺了楊修。曹植內心更加感到不安。
楊修在建安年間(196—220)被推選為孝廉,不久改任郎中,後改任丞相府倉曹屬主簿。
一般來說郎中任滿一年後升任尚書,楊修卻成了曹操主薄,可能未滿一年。曹操當魏王(216年)時楊修才任主簿。作者菌由此設定楊修在215年四十一歲時被推選為孝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