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小太監推開另一間屋子,門外的光瞬間透了進來,大太監正站在門外等着他。
“皇後娘娘要的杏子可送過去了?”大太監看着他。
小太監笑着道:“那是自然,幹爹放心,皇後娘娘那邊我們怎麽可能怠慢,郡主這邊也安排了,定是要她吃點苦頭的。”
今一早,鐘月宮那邊就來人了,郡主要怪也只能怪自己不長眼,得罪誰不好,偏偏得罪了皇後娘娘。
“嗯,看着點,到點了就把人給放出來,可別凍死了,晦氣。”大太監嫌棄的說了幾句就走了。
冰窖裏,薛明/慧看了一眼缸子裏的東西,果真是一缸的冬柿,但缸子外明明标的就是杏子。
“還不快去找!”薛明/慧瞪着白芷沒好氣的說,冰窖裏這群沒用的奴才,連放的東西是什麽都能搞混。
白芷立馬一個缸子一個缸子的找過去,避免找錯,都要費力把蓋子挪開,薛明/慧則到處走去,看那個小太監跑哪裏去了。
冰窖裏待的越久,身體越受不住,雖然身上有披風,但薛明/慧也是從小養在深閨裏的女子,時間一長,就手腳冰涼,唇色也開始變紫了。
白芷的狀态更差,不僅要忍受冰窖裏的低溫,還要費力到處去找裝着杏子的缸子。
“你要找這麽久嗎?一缸杏子還在那裏磨磨蹭蹭。”
薛明/慧看她有氣無力的樣子心裏就來氣,用力擰了一下她的胳膊,推開她,自己去找。
找了幾個,終于找到了,薛明/慧把蓋子往地上一推,瓷做的蓋子就“砰”一聲的碎了,“還不快點拿籃子裝起來!”
薛明/慧扯着她的袖子把她拉過來,自己則把披風攏緊了些。
白芷也覺得冰窖裏很冷,自己的手都凍紫了,被她一拉,腳步踉跄了一下,但還是穩住身體拿過架子上放着的籃子把杏子一個個裝起來,直到裝滿一個小籃子:“好了郡主,我們快出去吧。”
薛明/慧牙齒打了下寒顫,轉身走在前面,但走到進來的門前等了一會兒也沒見那個小太監出來,薛明/慧眯起眼掃了一圈這裏,伸手扯過白芷手上的籃子:“去找找那個小太監去哪兒。”
“好。”白芷小跑着四處看看,找小太監的同時也試圖讓自己身上出些汗,實在是太冷了。
但看了一圈,也沒看見人,白芷又不想走太遠,怕門已經開了,自己還在裏面,轉頭往回走,但回到原處,看見郡主還在那裏站着,小太監也不在。
“郡主,奴婢沒找到人,他會不會已經出去了,忘了我們還在裏面了?”白芷上下牙齒打着寒顫,哆嗦着說,眼裏滿是慌張。
薛明/慧怎麽知道,不理會她的話,試圖找找牆上有沒有什麽暗扣可以把門打開,但無果,只能再讓白芷去找人,自己也去看看。
小太監就站在冰窖的門外,手裏還拿着從鐘月宮裏得來的賞賜,高興的上下掂量了一下,可真重,皇後娘娘就是大方。
在門外再等了一會兒,差不多夠一個時辰,小太監把銀針收起來才擺出一副着急的樣子,按下牆上的暗扣,急匆匆的跑進去,結果并沒有看見人,繼續往前走,就看見郡主正坐在地上,地上是一堆破碎的瓷塊,她身旁的婢女正試圖拉她起來。
“郡主恕罪,奴才方才急着給宮裏的娘娘送東西,想着郡主沒那麽快出去,就先把門關上,請郡主恕罪。”小太監跪在地上一直磕着頭求饒。
“起來吧。”白芷把薛明/慧扶起來後,薛明/慧平靜的看着小太監,讓他起來。
小太監麻利的從地上起來,嘴裏一直在謝恩,但剛一起來,臉上就挨了一個巴掌,薛明/慧一等他站起來,揚手就扇了他一個巴掌,小太監白嫩的臉上立馬就浮出了五個手指印。
“一個奴才也敢不把本郡主放在眼裏。”薛明/慧咬牙切齒的又扇了他一巴掌,讓他臉上的巴掌印剛好左右對稱,不理會他的下跪求饒聲,讓白芷扶着她就一瘸一拐的出了冰窖。
方才薛明/慧在冰窖裏找那個小太監,一時不察就被之前自己摔碎的蓋子在地上的瓷塊絆倒了,手心被劃傷了,現在還在流着血,腳踝也扭傷了。
“白芷,把門給本郡主關緊了,讓他在裏面好好待着。”薛明/慧停下,甩開她的手,眼睛死死盯着面前這扇門,後面這句話的字音咬的很重。
“是。”白芷用力把門關上,眼神裏是和她一樣的惡毒。
但方才還跪在地上的小太監,在聽見冰窖大門關上的聲音後就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塵,從之前的那個小門出去了。
“郡主,我們還回皇後娘娘那裏嗎?”白芷看着她扭到的腳,這樣走下去,估計要好久才能走到鐘月宮裏了。
“當然要回。”
但走到一半,她們就看見流雙走過來了,流雙看見薛明/慧被攙扶着一撅一拐的走路,行禮後疑惑道:“郡主,您這是怎麽了?”
“方才在冰窖裏取杏子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不礙事的,姑姑找來可是皇後娘娘着急了?”薛明/慧推開白芷的手,滿臉歉意的說。
“娘娘不着急,只是奴婢去小廚房見郡主不在,裏面的宮人說郡主要出來走走,但見郡主久不回來這才找過來,怕郡主是有什麽事,奴婢好幫忙。”白芷笑着道。
“因為小廚房裏沒有杏子,所以本郡主才來冰庫給娘娘取杏子的,并非出來閑逛,姑姑不要誤會了。”薛明/慧聽見小廚房那兩個奴婢诽謗自己,心裏生着火,但還是笑着和流雙解釋。
流雙不動聲色的看了她一眼,還是笑着說:“既然郡主身體不适,那郡主就先回府休息吧,奴婢會和娘娘說明情況的,郡主身體不适的話,可需要奴婢給郡主找幾個宮人來扶着郡主出宮?”
“不用了,本郡主的傷不礙事的。”
“那奴婢就先回去了,郡主慢走。”流雙笑着轉身走了。
等流雙走了,薛明/慧才搭上白芷的手要繼續走出宮,卻猛的想起什麽,看着白芷。
白芷被她的反應吓了一跳,急忙問:“郡主,怎麽了?”
“那籃杏子呢?”薛明/慧簡直要被她給蠢笑了,怪不得方才皇後娘娘身邊的人這麽好說話,原來是不想拆穿自己,這下自己真是有理也說不清了,直接證實了自己就是不想待在鐘月宮裏,出來閑逛的。
“奴婢落在冰窖裏了,方才郡主受傷,奴婢一着急就忘了。”白芷也反應過來了,委屈的解釋。
皇後娘娘肯定要以為是郡主不想為她做杏梅子了,“郡主要不要回去和娘娘解釋一下?”
“真是沒用,先回府再說。”現在回去,皇後娘娘能給自己什麽好臉色,是自己疏忽了,那兩個小宮女倒是會倒打一耙,給自己扣一個黑帽子,那個死太監也是,都是一群蠢貨,怪不得做不了男人,要進宮做個閹人!
活該斷子絕孫!
薛明/慧好不容易坐上了馬車,但馬車走到一半就停下了,掀開簾子想問車夫怎麽回事,結果一掀開簾子就發現自己并不是在街市上,到了一個小巷子裏。
白芷也不知道去哪了,剛想開口,嘴巴就被人從身後給捂住了,眼睛也被遮住了,發不出聲音也看不見,只能感覺自己被人扛了起來,還被點了穴位,完全動不了。
“嘩啦。”一聲,薛明/慧感覺自己被丢進了一個池子裏,水裏非常寒,脖頸被人按着,瘋狂在水裏下沉,無數的冰塊聲在水裏晃動,發出清脆的冰塊聲,若是六月盛夏,必定十分涼快。
但如今是數九寒冬,薛□□只感覺自己全身都被凍住了,但又動不了,只能任由自己被人一直摁進水裏,頭沉到底又被拉出水面,再次沉下,如此循環反複,薛明/慧在一次次的沉下水又被拉起的動作中感到全身都布滿了恐懼了。
心裏升起滿滿的恐懼感,如今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意識都被冰水沖擊的幾乎潰散,只能用力咬着舌頭和嘴裏的軟肉,試圖讓自己保持清醒,不知道過了多久,自己才被人像丢破布一樣甩到地上,肩膀上也被使勁戳了一下,身體可以動了。
“白芷……”
“白芷……”
薛明/慧抖着身子蜷縮起來,冷的渾身發抖,嘴唇發黑,小聲的叫着白芷的名字,顫顫巍巍的抖着頭把自己眼睛上的黑布扯下來,咋了好幾下睫毛才看清周圍的地方。
一處破舊的小院子,自己身邊就是一個很大的水缸,還在往外留着水,水缸周圍都是水,想來就是方才自己被丢進去時濺出來的,白芷就閉着眼躺在不遠處,顯然是被打暈了。
鐘月宮裏,宋流月邊吃着葡萄便翻看着手裏的話本子,看見流雙進來就把話本子倒扣起來:“怎麽樣了?”
“按娘娘的吩咐,把她關在冰窖裏關了一個時辰了,臉色差到不行,方才奴婢找過去,還看見她一撅一拐的,聽說是在裏面摔了一跤呢。”流雙認真禀報。
“沒死就行,要不是怕她死了,本宮還想多關兩個時辰呢。”宋流月頗為遺憾的說。
過了一會兒,有暗衛悄無聲息的進來了:“小姐,屬下沒在成王府的巷子等到人,找出去發現郡主的馬車停在一處老巷子裏,車夫也暈在地上,看來是有人出手了。”
宋流月本來還想讓人在她回府的路上把她蒙起來打一頓呢,既然有人處理她了,就無所謂了:“那便算了,下次有機會再說,下去吧。”
阿衍可不會這般出手,那會是誰呢?果然人不行,招惹的是非就是多,只要有人收拾她,是誰倒也無所謂。宋流月繼續津津有味的看着手裏的話本子。
海棠苑裏,宋六從屋檐上一躍而下,進到屋子裏,對靠坐在榻上的人行禮:“小姐,屬下已經按吩咐做了,人暫時還是死不了。”
時錦夕慢慢繡完手裏的最後一針,聽她說完話才擡頭看着她:“嗯,辛苦你了,先下去休息吧。”
宋六猶豫了一下沒走,開口問道:“小姐,那個郡主心思如此歹毒,為何不讓屬下直接殺了她,留此禍害,必定後患無窮!”
“她是郡主,若是無故出事,我們必定會招惹麻煩,先吃一些苦頭便好,阿衍未成親前,想必她不會善罷甘休,日後必定還會有其他動作,而且阿衍該是有對策的,你我便裝作不知曉便好。”時錦夕知道宋少衍不想讓自己動手,那便給她吃些苦頭。
聞言,宋六心虛的摸摸了自己懷裏藏着的藥,小姐竟真知曉公子的想法!
宋六出去後,時錦夕放下手中的針線,拿出了花燈會那日的夜明珠,輕輕撫摸着珠子的表面,眼裏滑過一絲懊惱,似乎只是小懲戒她一番有些太過仁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