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慈寧宮裏,太後一臉慈愛的看着沈淮,“皇上可抓到了那日擅闖禦書房的賊人了?”
沈淮長身玉立,淡淡的道:“已有些眉目了,但賊人還未抓到,還需等上幾天時日,這些瑣事母後就不用時時記挂了,朕會處理好的。”
“好,哀家只是怕皇上太操勞了。”太後轉了轉手裏的檀珠,笑了笑,看着沈淮柔聲道:“皇後有了身孕,不方便照顧皇上了,其他嫔妃都念皇上念的緊呢,皇上有空也多到其他宮裏走動走動。”
“母後說的是,皇後有孕了,朕應該多關照她。”沈淮一本正經的道,絲毫不顧太後陡然僵住的臉色。
太後見他執意如此,也不想太過糾纏:“皇上明白就好,那皇上可還記得明/慧那日在殿上彈的琴如何?”
“母後賞識的人,琴藝自是不錯,想必其他方面也是不錯的。”
“哀家也覺得明/慧這孩子不錯,如今她已及笄兩年了,哀家呀,想為她讨一門婚事,皇上覺得如何?”
沈淮面色不變,點頭道:“母後覺得可行便好,京城裏優秀公子衆多,母後可以慢慢擇選。”
“哀家也是這般想,若是到時合适,還要請皇上賜婚成全他們兩個呢。”
沈淮颔首:“這是自然,郡主成婚也算是皇家之事,而且郡主常進宮來陪伴母後,孝心可鑒。”
太後展顏一笑,讓掌事嬷嬷把畫像拿過來,“哀家已經給她選好了,就差給皇上看看,現下皇上同意了,事情就好辦多了。”
“哀家給她選的呀是宋府的宋公子,也就是皇後的親弟了,皇上覺得如何?”
沈淮接過畫像展開,聽到太後的話後手一頓,又繼續展開,直到宋少衍的畫像完全露出來。
展開的畫像又被收起,沈淮拱手道:“若是此人,朕現在可能還做不了決定,望母後見諒。”
太後見他行禮臉色就有些困惑了,“皇上為何這般說,可是他已有婚約在身不成?”這怎麽可能,哀家已經查過了,絕對沒有,府裏連個通房都沒有。
“那倒不是,是因為禦書房被偷竊一事,朕審問犯人需要他,暫時還抽不出精力來處理這些事,若是母後實在有意他,可能還得等幾天。”
“到時朕自會告知他,郡主的婚事應該也不急于一時,母後何不再觀看幾天,到時案子結成功,宋公子也會有賞賜,正好下旨賜婚豈不兩全其美。”沈淮直起身子看着太後。
一個大夫能幫什麽忙,但既然不是別的什麽事,太後也沒意見,點頭同意:“皇上說的是,那便等案子結了再商量這事。”
沈淮告辭出了慈寧宮,走上宮道就偏了下頭看着包福:“去找宋少衍來禦書房。”
“是,皇上。”包福一路跟在沈淮身側,直到他進來禦書房,才關上門吩咐守在門口的太監出宮去找人。
宋少衍進來時,就感覺沈淮看自己的眼神不對勁,恭敬行禮後淡着眉眼看他:“皇上宣草民進宮有何事?”
“你要的賜婚聖旨什麽時候要?朕好早點寫。”沈淮身子往後背靠在椅背上。
宋少衍本來想說等年後再要也不遲,但想到什麽,還是說:“草民希望皇上在年關前拟好聖旨,日子越近越好。”
若是再晚些,阿錦就要離京了,動作需要再快一些才能防止意外。
“正好,朕也想快點。”沈淮舒展了眉眼,嘴角扯出了一抹笑意看着他:“太後今日也來找朕要賜婚聖旨了,正是是關于你的。”
宋少衍目露疑惑,但不做聲。
“太後想撮合你和明/慧郡主,問朕讨要賜婚聖旨,不過朕暫時攔下來,畢竟禦書房盜竊一事還需要你的幫助。”沈淮意有所指讓他的人盡力做事,畢竟自己可是幫了他大忙了。
宋少衍嗤笑一聲,看向沈淮:“那皇上的聖旨可得拟的快一點了,草民可不想太後突然橫插一腳。”
*
鐘月宮裏,宋流月讓人請了薛明/慧進宮。
“臣女參見皇後娘娘。”薛明/慧福身行禮,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笑容,端的是溫婉賢淑的架子。
做出這般狠的事,如今還能面不改色的站在這裏,心可真歹毒,比後宮裏那些嫔妃的手段厲害多了。
宋流月在心裏腹诽着,臉上還是帶着笑意,“郡主不用多禮,本宮今兒換你進來,是想吃你上次做的杏梅子,不知道麻不麻煩郡主,畢竟是本宮唐突了。”
薛明/慧還以為皇後喚自己進宮為的是什麽事,原來是這事,立馬笑着道:“不麻煩,娘娘想吃,臣女就可以為娘娘多做幾份,太後娘娘也擔心娘娘的身子,臣女多照顧着些皇後娘娘,太後娘娘也能放心些。”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那不知道郡主可還會做些什麽宮裏沒有的糕點嗎?本宮每日吃禦膳房的點心實在是有些反胃了。”宋流月有些苦惱的說,還用帕子捂在嘴邊咳嗽了一下。
“若是郡主會做,可以在鐘月宮的小廚房裏制作,也避免來回跑了,不然母後會責怪本宮不體諒郡主呢。”
薛明/慧壓制着心裏的興奮,捏緊帕子道:“自是會的,娘娘可否告知臣女娘娘都喜歡什麽口味的點心,臣女好為娘娘靜心準備。”
若是自己的手藝能讨皇後娘娘喜歡,姑母再和皇上提賜婚的事,宋公子肯定會答應的,皇後娘娘與宋公子感情好,自己這般照顧皇後娘娘,宋公子定然會對自己心懷好感。
“那是自然的,流雙,讓人把單子列給郡主,帶郡主去小廚房吧。”宋流月喚流雙帶薛明/慧下去,彎着眉眼笑:“那就辛苦郡主了。”
“娘娘言重了,那臣女便告退了。”
流雙把她帶到了小廚房裏,雖說是小廚房,但鐘月宮的小廚房卻如偏殿一般大小,食材一應俱全,應有盡有。
“郡主,最近娘娘胃口不适,小廚房的人都到禦膳房去了,也沒有多少宮人可以幫郡主,就剩這兩個宮女協助郡主了,郡主放心,她們手腳麻利,郡主有事盡管吩咐她們做就是。”流雙說完就拿出一張列好單子給她,“這上面就是娘娘的喜好的口味了,辛苦郡主了。”
薛明/慧看着長長的單子上密密麻麻的字,嘴角有些抽搐了,但還是穩着面色微笑:“不麻煩,勞煩姑姑了。”
流雙笑了笑轉身出了小廚房,回到了內殿裏。
“娘娘,都安排好了。”流雙低聲湊到她耳邊說,讓她放心。
宋流月拿起一旁的團扇,扇了扇,“記得适可而止就行,別弄死了,不然母後可能還得找上本宮呢。”
“娘娘放心,她們都有分寸的。”流雙說完,伸出手放在她面前,義正言辭但又帶着點可憐道:“娘娘,天寒不能吹風,皇上待會兒過來看到會責罰奴婢的。”
宋流月嗔怒的看了她一眼,使勁用團扇扇了好幾下才把團扇放她手裏,手撐着下巴無聊的道:“在宮裏真是處處受限制,本宮……”
“娘娘。”流雙癟癟嘴喚她,娘娘老想着出宮去玩。
“好啦,本宮不說了。”宋流月鼓了下腮幫子,雙手掐上她的臉,輕輕捏了捏,擺出惡狠狠的表情:“快去把那堆新買的話本子給本宮拿過來。”
“是,娘娘。”流雙立馬去書箱子裏把話本子都捧出來放在桌上,讓她挑着來看。
小廚房裏,薛明/慧決定先做杏梅子,簡單些,但看了一圈,也沒找到新鮮的杏子在哪。
“這裏沒有準備娘娘要的杏子嗎?”薛明/慧看向還杵在一旁的兩個宮女。
大宮女道:“新鮮的杏子都在冰窖裏放着,郡主若是需要可以去冰窖裏取。”
“那你們兩個就去冰窖裏取一籃子的杏子過來吧,本郡主要給娘娘做杏梅子。”薛明/慧沒聽明白她話裏的意思,直接吩咐。
小宮女福身道:“流雙姑姑是讓我們在這兒協助郡主,若是要去冰窖的話,還得郡主自己去的,恕奴婢們不能從命。”
薛明/慧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們,但她們都默契的低着頭沒有看見,真是豈有此理,兩個下等宮女還敢擺起架子,但這裏是鐘月宮,自己不能對她們怎麽樣,只能忍下這口氣,溫聲道:“好,那先麻煩你們和一下面團,待會兒本郡主回來再開始做點心。”
“奴婢遵命。”兩個宮女福身行禮,恭聲應道。
白芷跟在薛明/慧身後,等出來鐘月宮才小聲說話:“郡主,為何不讓其他宮人去冰窖取呢?”雖說小廚房裏只有兩個宮女,但鐘月宮裏宮女太監可一點也不少,郡主完全可以随意吩咐一個宮人。
“你懂什麽,皇後娘娘身邊的人既然只安排了兩個宮女在小廚房,那便是說明鐘月宮裏本郡主只能使喚這兩人,若是再喚其他人,那豈不是表明本郡主對娘娘的安排不滿。”
薛明/慧壓着聲音,又道:“如今娘娘懷有身孕,正是需要用人的時候,本郡主若是擅自調走娘娘的人,便是不敬。”
如今正是博取娘娘好感的好時機,薛明/慧絕對不會讓自己的行為出任何差錯。
冰窖建造在宮裏的南門處,薛明/慧常進宮,也知道具體的地方,只是還未進去過,白芷向守在冰窖外的太監出示令牌表明身份。
大太監本來在埋頭對賬,看見來人也只是淡淡瞥一眼,沒看出來頭,直到看見令牌,才眉開眼笑。
“奴才參見郡主,郡主來冰窖可是要取何物?”大太監恭敬的行禮。
“我們郡主奉皇後娘娘的命令來取新鮮的杏子,還勞煩公公替我們取一下。”宮裏的人慣會踩高捧低,白芷見慣了他們阿谀奉承的嘴臉,笑着說。
“是皇後娘娘的吩咐啊,還請郡主稍等,奴才這就讓人帶郡主下冰窖。”大太監笑起滿臉褶子,轉頭喚身後的小太監:“小李子,快帶郡主去取新鮮的杏子來。”
大太監看向薛明/慧,滿口歉意的說 “郡主,今年的杏子收成不好,即使放在冰窖裏也容易壞,奴才怕取出來的杏子娘娘不滿意,恐怕還得勞煩郡主下冰窖去挑選了。”
薛明/慧猶豫了一會兒,但想着既然杏子不好,自己去仔細挑選一下也好,不然若是杏子有問題,皇後娘娘吃了恐會腹中不适,點頭道:“嗯,那勞煩公公帶路了。”
大太監松了口氣,向她賠罪,就讓小太監走在前面給郡主開路。
“郡主,杏子在最裏面凍着,冰窖裏溫度低,還請郡主披上這件披風禦寒。”小太監帶着她們一路走踏跺下至冰窖,冰窖在最低下這層,冰窖大門厚重且寒涼,牆壁上挂着一件厚實的披風,小太監把它取下來給白芷。
等白芷把披風給她系好,小太監才按下牆壁上的暗扣,冰窖大門緩緩向內打開:“杏子就在最裏面,郡主可以慢慢挑選,奴才還需要給各宮娘娘選新鮮的果子送去,待會兒郡主在這等着奴才來開門就行。”
門一打開,窖裏的冷氣就撲面而來,凍的人汗毛直立。
小太監等她們進去後就反手把門給關上了,走去了別處,冰窖裏特別大,一排排的架子立着,架子後面都有一個個小屋子,還有很多擺放整齊的大缸,缸子外都有标示,薛明/慧和白芷一路走到最裏面,四處察看,終于看到了标有杏子的大缸。
“郡主,找到了。”白芷指着前面那個大缸。
“快點取了就出去。”方才冰窖大門被關上,薛明/慧就有些不安,現下這個小太監又不知道走到哪裏去了,冰窖裏溫度極低,薛明/慧有些受不住了,唇舌有些發白,催促着白芷動作快點。
“郡主,這是冬柿,不是杏子!”白芷費力的把大缸的蓋子挪開,卻發現裏面都是新鮮的冬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