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還有月餘邊便進入年關了,大街小巷的攤子上都開始擺着各式各樣的年貨小玩意,天氣越發寒冷,街上倒越發的熱鬧了。
在海棠苑裏休息了兩天,時錦夕感覺腹部傷口的疼痛已經在慢慢緩解,起身走動時也沒有很強的撕扯感了。
紫蘇暖了兩個湯婆子過來:“小姐,天越發寒了最近幾天小腹要多注意保暖才行。”
“好。”時錦夕每次來月事身體都會感到不适,許是在辭春島待的久了,身子受了寒。
這月的月事也快來了,姜姜早就給她縫好了月事帶。
姜姜端了早膳進來,樣式依舊很清淡,只是吃到一半,時錦夕的額頭上就開始出現細細密密的汗珠,唇色也開始蒼白起來了,手中的湯匙一下就磕出了瓷碗外,在桌上濺出了點點湯汁。
“小姐,怎麽了?”姜姜正在舀米粥,就看見紫蘇扶着時錦夕着急的問。
“扶我到榻上……”小腹處處傳來的一陣陣的抽痛,讓時錦夕開口都很艱難。
“姜姜,快扶着小姐的這邊。”紫蘇和姜姜一人扶着一邊,把時錦夕扶到床榻上,紫蘇給她蓋好錦被,“姜姜,你在這守着小姐,我去熬糖姜湯過來。”
“好。”姜姜應聲,用帕子給她擦拭幹淨額角的汗,皺着眉頭關切的問:“小姐,你冷不冷,還要不要再加一床錦被?”
時錦夕翻了一下身子側躺着,忍着腹部撕扯感和小腹處持續不斷的絞痛點點頭,這時的她早已滿頭是汗,臉色白的吓人。
姜姜趕緊又去拿一床錦被過來,順便把屋裏的炭火燒得更旺些,守在床邊看着她,時不時拿帕子給她擦汗。
紫蘇熬了糖姜水進來,但時錦夕完全沒辦法起來,也沒力氣,小腹處的絞痛折磨着她想就此昏睡過去,但意識卻異常清醒的感受着疼痛,生生忍受着,從前的每一次都會如此作痛,但這次卻更難受了。
“紫蘇,我們快去找大夫給小姐看看吧,小姐要受不了了。”姜姜握着時錦夕的手,拇指使勁按着她的虎口,試圖減輕她的痛感,但絲毫不起作用,姜姜擡頭焦急的看着紫蘇。
“好,我這就去大夫。”紫蘇立馬出去找大夫,府裏的大夫這幾日都外出了,紫蘇只能出府去醫館裏找齊山了。
醫館裏齊山正在吃天冬一大早出去排隊買回來的煎餅,看見紫蘇着急忙慌的進來,招手喊她:“小丫頭,這麽早過來,來一起吃點煎餅呀。”
“齊大夫,我家小姐身體不适,還請您趕緊去看一看。”紫蘇着急的搖搖頭,飛快的說。
齊山一聽是時丫頭有事,兩三口就把手裏的煎餅吃完了,“天冬,快把師父的藥箱拿過來!”
天冬看見紫蘇一臉着急的進來,就開始收拾藥箱了,齊山一喊,就把藥箱提過去給他。
海棠苑裏時錦夕疼的渾身都汗濕了,胃裏不舒服,喉嚨即刻湧上一陣惡心感,忍着想吐的欲望半支起身子:“姜姜……”
姜姜時刻注意着她,看到她想想吐立馬拿過唾盂,“小姐,吐吧。”
因為早膳并沒有吃上什麽東西,只能幹嘔一陣,等喉嚨裏那股子惡心感散去,才脫力般的躺下,小腹處還是一陣陣的絞痛,時錦夕只能咬着唇硬抗着,不夠翻動身子。
姜姜不敢吵她,怕她更難受,只能着急的頻頻看着門口,看紫蘇有沒有回來。
再一次轉頭就看見齊山拎着個藥箱進來了。
紫蘇在回來的路上已經和齊山仔細說了一遍時錦夕的狀況,齊山進到海棠苑後姜姜又說了一遍:“齊伯,方才小姐還吐了,只是沒吐出來。”
“嗯,我先看看。”齊山把藥箱放下,讓姜姜把她的手腕拿出來,搭上一條絲帕再把脈。
姜姜碰到時錦夕的手指發現都是冷冰冰的,她額頭上疼的也直冒冷汗。
齊山把到她的脈象也是一直皺着眉頭,嘀咕道:“時丫頭體內的寒氣怎麽這麽重,不應該啊。”
“辭春島裏沒有炭火取暖嗎?怎麽時丫頭的身體這麽弱了?”齊山不解的看向姜姜。
“應該是小姐前兩日不小心落水了,在水裏泡了許久的緣故。”紫蘇道。
“這麽寒的天還落水了,你們怎麽照顧的,這體寒要是調理不好,你們小姐的身子還要不要了?”齊山沒好氣的說,這種天氣是能随便下水的嗎?宋少衍那小子就是這般喜歡時丫頭的,連個小女子都保護不了,沒用。
紫蘇和姜姜都不敢說話,确實是自己失職,沒照顧好小姐。
齊山從藥箱裏拿出銀針,一排鋪開:“時丫頭,老夫現在給你施針,忍着點啊。”
現在喝藥肯定不行了,只能針灸了。
時錦夕疼的只能輕輕嗯一聲,任由他把針一根一根紮在手上。
“你們兩個,讓她平躺着,手展開放平。”
紫蘇和姜姜聽話的一人按住一邊她的手,但身子放平讓她無處壓抑身體上帶來的痛苦,本能的想側躺蜷縮着,額角的汗成滴成滴的滑落,打濕了鬓發,落進細嫩的脖頸裏。
齊山神情嚴肅的施着針,落下最後一針的時候,餘光就看見有人進來了。
宋少衍接到宋七傳過來的信說海棠苑裏請了齊山過來,就立馬過來了,果真是阿錦生病了。
紫蘇和姜姜看見宋少衍進來了,對視了一眼,都默契的松了手,退到一旁,讓他坐到床榻邊。
宋少衍用手背探了探她的溫度,很涼,齊山施了針讓她暫時緩解了一下,但還是疼,緩緩睜開眼看見是宋少衍後有些安心的又閉上了眼。
半刻鐘後,齊山收了針,
“老夫這個只能暫時緩解疼痛,往後想好還得慢慢調理,哼,要是再不注意啊,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好呢。”齊山最後陰陽怪氣的說了一句,就讓姜姜跟他出去抓藥了,紫蘇也跟着出去了,宋公子肯定想和小姐單獨待在一起。
宋少衍知道齊山是在陰陽自己,但難得沒有冷着臉看他,他說的沒錯,是自己沒有保護好阿錦。
“阿衍,我想喝水。”時錦夕輕輕動了動他的手,睜着眼看他,聲音輕的過分。
方才齊山說的話她也聽見了,但落水一事是自己疏忽,和阿衍沒有關系,但阿衍肯定會自責。
“好。”宋少衍輕輕松開她的手,把她的手放進錦被裏,起身去給她倒水,微微扶起她喂她喝水:“阿錦,還要水嗎?”
時錦夕搖了搖頭,想躺下了,還是不舒服,閉着眼睛想睡覺。
宋少衍把杯子放好,繼續坐在床榻上陪着她,在錦被裏牽着她的手,她的手很涼,像是剛從屋外吹了寒風一般。
小腹處的疼痛漸漸緩解後,身體便開始發冷了,被折騰一番後,時錦夕已經有些睡意了,迷迷糊糊中感覺身上好冷,身上的兩層錦被都抵不住的寒冷,只能使勁蜷縮着身子,把臉埋進錦被裏。
屋裏的炭火添了一次又一次,身上的錦被也又添了一層,只有錦被裏的手一直被握着,源源不斷的傳送着熱氣,小腹處也傳來一股熱力,緩解着不适。
宋少衍一直走床榻邊守着她,仔細看着她的眉眼,注意着她的神情,若是皺了眉頭便是冷了,自己手上的內力便會加大一層,若是平緩的,便是力度剛剛好。
午時三刻,榻上的人兒才抖了抖睫毛,睜開了眼睛,看見宋少衍在低着頭,不知道在幹什麽,微微動了動身子,卻發現自己小腹處好像有一只手,而且溫度很高。
阿衍是在用內力給自己暖肚子嗎?
時錦夕一動,宋少衍就察覺到了,把手裏的書合上,擡頭看她:“阿錦,還難受嗎?”
“一點點,沒關系的。”時錦夕輕聲,有些羞赧的道:“阿衍,你的手不用……不用給我暖肚子了,我已經好多了。”
自己穿着的是裏衣,薄薄一層,阿衍就這麽自己把他的手放在肚子上了,于禮不合。
宋少衍方才沒察覺她話裏的羞意,把手從錦被裏拿出來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着急解釋:“阿錦,我不是有意的,沒有冒犯你的意思,我下次不會了。”只想着用內力給阿錦暖肚子,忘記阿錦的感受了,阿錦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個登徒子?
“不礙事的。”時錦夕也有些不自在,但這也不怪他,只能轉移話題:“阿衍,你今日怎麽過來了?”
“我兩日沒見阿錦了,想見阿錦。”宋少衍自然不會說是宋七傳的消息,因為不知道若是阿錦發現自己安排給她的暗衛會按時向自己彙報她的行蹤,她會不會不高興。
“嗯。”時錦夕只能輕輕的應一聲,阿衍近日說話越發的收不住了,自己沒有不喜歡,相反心裏還很歡喜,只是不知道該怎麽回應。
剛好姜姜聽見屋裏有說話聲就端着午膳進來了,“宋公子和小姐先用午膳吧,午時将過了。”
姜姜放下膳食就退出去,宋少衍把食盒提過來,扶起她讓她靠在軟枕上,把膳食拿出來準備喂她。
時錦夕看他端着碗的動作像是要喂自己,有些不會意思。
“阿衍,我自己來就好,你也沒用午膳,我們一起吃好嗎?”他一直守着自己,肯定早就餓了,時錦夕要接過他手裏的碗。
宋少衍躲過她的手,握着碗不放,語氣輕緩卻不容拒絕:“我先喂阿錦吃,阿錦吃完我再吃。”
他不松手,時錦夕只能由着他給自己喂完了一碗飯,等自己吃完,他才就着自己的碗開始吃。
時錦夕想說那是自己用過的碗,但他看起來絲毫不在意的樣子,自己主動開口反而顯得計較,只能由着他這樣吃完了食盒裏的膳食。
紫蘇端着一盤洗淨的葡萄進來,舟竹也緊随其後,宋少衍放下碗,拿過一串葡萄開始剝皮,看了一眼舟竹示意他有活就說。
“少爺,皇上宣您進宮。”舟竹道。
宋少衍嗯了一聲,轉頭把手裏的葡萄遞到她嘴巴,“阿錦,吃葡萄。”舟竹還在這裏,時錦夕有些不好意思,眨了眨睫毛,還是在他的目光下小口吃下了這顆葡萄。
“阿衍,我不想葡萄了,皇上有事找你便先進宮吧,莫要讓皇上等你。”時錦夕用帕子擦拭了下嘴角的果汁,勸他不要繼續剝了。
舟竹說完話就識相的出去了,宋少衍又剝好了一顆葡萄遞過去:“不用急,這串葡萄新鮮,阿錦要多吃幾顆。”阿錦要吃的話剝葡萄會髒手,自己剝好給她吃就方便很多了。
宋少衍是第一次進到她內屋的閨房裏,以往夜裏翻窗進來都是在外屋,這回進來才發現阿錦屋裏除了一些必要的東西,幾乎沒有其他東西。
屋裏的物什都很舊了,沒有添置什麽新的擺件,阿錦就是一直住在這樣的地方裏這麽久。
宋少衍一邊剝葡萄一邊想着阿錦屋裏缺些什麽東西,到時候讓人一齊送過來。
時錦夕連續吃了幾顆,他再遞過來就偏過頭不吃了,再吃下去半串葡萄都要吃完了他還沒走。
“阿錦,最後一顆了,吃完我好去淨手。”宋少衍哄着她把手上這顆也吃完,他一直舉着,時錦夕只好低頭再吃一顆,柔軟的唇瓣輕輕碰到他的指尖,他的指尖有些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