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你和阿錦昨晚去禦花園做什麽?”宋少衍看着姜姜,目光銳利又透着冷意。
阿錦不會無緣無故離席,宴會離禦花園有一長段距離,若是覺得悶,大可可以到近處的芙蓉亭裏透氣。
姜姜心裏慌,不敢直視他的眼睛,慌忙低下頭:“小姐喝了果酒,覺得有些熱,就想出去走走,便想着去禦花園看看。”
姜姜不敢說實話,心裏慌得很,怕給小姐添亂了。
宋少衍看着姜姜一直顫着的睫毛,知道她沒有說實話,但沒有逼她,而是轉移了話題:“昨晚那個荷包是阿錦繡的嗎?”
舟竹知道那個荷包是時錦夕繡的當場就給姜姜拿着了,姜姜把那個荷包拿出來給他:“嗯,荷包是小姐繡的。”
宋少衍接過那個荷包看了一下,心裏莫名升起一股悶氣,沉着臉把它收了起來,看着她們叮囑道:“我出去一趟,若是阿錦醒了就先給她喂一下溫水,再吃一些白粥暖暖肚子。”
等宋少衍走了,姜姜才松了一口氣擡起頭來,哭着臉看紫蘇:“紫蘇,剛才我差點要吓死了,宋公子的眼神好可怕,嗚嗚嗚。”
“我也替你緊張着來,但你和小姐到底要去禦花園做什麽?”紫蘇好笑的捏了捏她臉上的肉。
說的這個,姜姜立馬就收住哭臉了,拉着紫蘇進到殿裏,敷在她耳邊憂心的說:“夫人讓小姐去禦花園見李家的二公子,說是老爺讓小姐和李家的二公子培養培養感情,我猜肯定是老爺想讓小姐嫁去李家。”
“但小姐喜歡的是宋公子呀,宋公子也喜歡小姐,要是宋公子知道小姐昨晚是要去見李家的公子,肯定要生氣了。”
紫蘇瞪大了眼睛,疑惑道:“那小姐為何要去,不去不行嗎?”
“小姐當然是要去和李家公子講清自己無意于這門親事呀,怎能繼續讓他對小姐抱有幻想,不然還以為小姐喜歡他呢!關鍵是夫人怎麽也能讓小姐夜裏去見男子呢,萬一有什麽事呢?”姜姜一拍腦門也才想起來這茬,自己真笨,怎麽現在才想起來。
“小姐做的對,可是為什麽小姐最後會去了荷花池呢?就算是小姐單獨去見了李家公子,也應該在禦花園才對呀。”紫蘇點了點認同姜姜前面說的話,但卻覺得小姐最後去的地方很奇怪。
姜姜也苦惱呢:“我也不知道,得等小姐醒了才能知道了。”
“對了,府裏怎麽辦啊?小姐都沒回府,夫人和老爺知道小姐不在府裏嗎?”姜姜突然想起來這事,但夫人和老爺一向不和,不會都沒人知道小姐遇害了吧,雖然他們知不知道都無所謂。
“你現在才想起來都晚啦,皇後娘娘已經讓宮人去和他們說了,不用擔心,我們還是先去禦膳房裏給小姐拿些白粥和好消化的膳食回來吧。”紫蘇笑着打趣她,推着她一起走出去。
躺在床榻上的時錦夕眉心動了動,眉頭緊緊蹙起。
好冷,水裏好冷,像是泡過冰的水團團圍住了自己,出不去,動不了,身子像是被人綁住了,勒的生疼,身上好像破了個口子,不斷的水争先湧進去又争先湧出來,意識被不斷撕扯着。
自己好像要從身體裏被剝離出去了,娘親、阿衍……
“小姐、小姐,快醒醒。”紫蘇輕輕搖着床上人的手肘,企圖喚醒她。
紫蘇端着膳食進來的時候就聽見了人的呓語的聲音,以為是小姐醒了,急忙跑過去,就看見小姐還閉着眼,但眼尾處一直在流淌着淚水,眉心緊蹙着,嘴巴一張一合聽不清在說什麽,看起來很是難過,但紫蘇只能搖着她的手肘想讓她醒過來。
紫蘇喚了好一會兒,時錦夕都沒醒,過了一會就恢複平靜了,紫蘇只好拿着帕子給她擦拭一下面頰。
“紫蘇,小姐醒了嗎?”姜姜進來看到紫蘇坐在床榻上以為是小姐醒了,驚喜的走過問。
“沒有,方才我進來聽到動靜也以為是小姐醒了,但小姐就是哭了一會兒就又睡過去,許是被夢魇纏住了。”紫蘇把帕子洗幹淨放好,搖了搖頭道。
“好吧。”姜姜失落的說。
——
宋少衍到偏殿時,舟竹已經審訊好了,無關的侍女都已讓宮侍送出宮去了,剩下這幾個就是被留下來的。
“少爺,只問來一些東西,但有些人的嘴巴太緊了,暫時還撬不開。”舟竹低着頭道。
“那去帶回府裏給我好好審,直到審出來為止,昨晚問出什麽了?”宋少衍的眉梢滿是冷意,眼裏是化不開的戾氣。
“有宮女和太監分別看到兩個人從荷花池裏出來,一個是宮侍帶着時姑娘去荷花池,另一個是一個穿着黑色夜行衣的侍衛,侍衛身上的衣裳雖已半幹,但衣擺處還是在滴着水,太監看到地上滴落的水還有些像血的顏色,想必應該是時姑娘身上的。”
“目前只問出這些,而且……公子,裏面有一個是明/慧郡主身邊的婢女,公子看,也要帶回府裏嗎?”畢竟明/慧郡主也算是太後身邊護着的人,舟竹有些不敢輕易動手。
宋少衍沉着目光看他:“你的主子換了是嗎?順便讓人去荷花池裏給我裏裏外外搜一遍。”
“屬下明白了。”舟竹心顫了一下拱手道。
禦書房裏,暗衛悄無聲息的進來了:“參見皇上,皇上,宋公子說要讓人下荷花池去搜索,您看?”
“讓他去搜。”若是宋流月在這,肯定也是直接同意了。
“皇上,還有一事,明/慧郡主的婢女被他們帶走了,太後那邊可能不好交代。”暗衛有些為難的看着沈淮。
沈淮翻了翻手裏的奏折不在意的說道:“那便不交代,若是要逼問就說是朕的意思。”
“是。”暗衛又悄無聲息的走了,包福從外面走了進來,走到沈淮身側道:“皇上,娘娘說今兒個午膳就不用皇上陪了,娘娘要回鐘月宮用午膳,讓皇上就在養心殿吃就好。”
沈淮淡淡應了一聲,包福小心的看了看沈淮的反應又道:“皇上,太後娘娘那邊來人了,說是郡主的婢女若是沒什麽事能不能放回去了?太後還讓您有空去慈寧宮坐坐。”
“賊人還沒抓到,讓母後莫急,母後想讓朕去慈寧宮,想必是想讓朕準許端王回京吧。”想來也是,母後最寵愛的兒子待在永州的封地裏無昭不得入京,母後自是相戀的緊。
聽到後面的話,包福就不敢作聲了,端王就是橫亘在皇上和太後之間的一根刺呀。
宋流月到鐘月宮裏用了午膳, 坐在軟榻上無聊的翻着手裏的話本子,看不進去一點。
“娘娘,該喝藥了。” 流雙端了安胎藥進來。
“嗯。”宋流月忍着苦一口氣喝完了,流雙立馬給她吃個一顆羊桃幹緩解嘴裏的苦味。
宋流月咬了一口果幹問: “她那邊的動靜怎麽樣了?”
“郡主昨晚并沒有什麽異樣,只是今兒早就進宮去慈寧宮了,聽說太後還派了人去禦書房找皇上,應該是為郡主的婢女一事,暗衛還在郡主身邊繼續跟着。”流雙道。
昨晚得知阿錦出事,宋流月就派了自己的暗衛出去,跟着薛明/慧,阿錦在京城裏足不出戶,根本不可能招惹到什麽人,如果不是因為女人的嫉妒心迫使薛明/慧想置阿錦不利,宋流月還真想不出有什麽人可以去害阿錦。
而且,上次薛明/慧進宮給自己送糕點,宋流月就發現她可不是一個尋常端莊知禮的閨閣女子,心裏的小九九多着呢,這幅樣子也就能騙騙太後這樣的老人家罷了。
“那她還挺沉得住氣,心可夠狠,比她母親狠多了。”京城裏誰不知道成王府裏小妾成群,子嗣又少,還總有妾室無緣無故流産,誰能不知道是誰?
宋流月看了一眼還躺在床榻上的阿錦,話音一轉:“不過本宮可沉不住氣,你上次說她經常欺壓府裏庶出的公子小姐,那便去請那個小姐進宮來,就說本宮有一樁買賣要和她談。”
“是,娘娘。”流雙應聲退出去。
李府書房裏,李林儒已經接到了從永州寄來的密信,端王在信上說,不用擔心定州知府一事,他已經在籌備着密密回京一事,其餘的事,等他到了再說也不遲。
“父親,端王無昭入京會不會有風險?”李瑜看了信上寫的內容問。
“這有何風險,我們的人足夠裏應外合,難道還不能迎端王回京,只不過還不能風光回京罷了,但這一天早晚會到的。”
李林儒看了看李瑜,問:“昨晚我讓你和時家的小姐見面,你們聊的怎麽樣?”
李瑜笑了一下看着李林儒道:“不過就是尋常人家的女子,父親不用擔心兒子,過不了多少時日兒子就可以把她擡進府裏了。”
李瑜生得倒是一表人才,只不過從面色上看,倒也和他哥哥李茂一般,眼下有着烏青,顯得縱欲過度,不過李瑜長得好,即使是這般模樣也差不多哪去。
聞言,李林儒就放心的點點頭,但又想起自己大兒子李茂那個蠢樣,氣不打一處來冷哼道:“同樣是我的兒子,怎麽李茂就這般蠢!你待會給我好好去看看他,讓他給我改改他那個死樣。”
“父親放心,兒子這就去。”李瑜随即從書房出來,走去李茂的院子裏,自從李茂上次被罵了後就一直被關在房中,此時看見李瑜過來了,頓時像見到救命稻草一樣。
“二弟你可來看我了,花想樓裏的杏梨有沒有被人點了呀?父親說什麽時候放我出去?”
杏梨是花想樓裏最新進來的長得梨花帶雨的美嬌娘,李茂想了她好久,才等到李媽媽說可以接客了,但是銀子嘛……但李茂有錢,只是還沒來得及送去就被關起來了,此時一臉期待的看着李瑜。
以前李茂被關起來,都是李瑜替他打掩護送他出府,或者送女子進來,所以李茂過的醉生夢死,以為這次李瑜還是來幫自己的。
李瑜看着他哥哥那副心急的樣子笑了一下,湊到他耳邊開口:“哥哥晚了,昨晚杏梨在我榻上呢,不得不說,哥哥的眼光就是好,杏梨真是深的我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