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二十一
第二十一
醫女用厚厚的紗布包裹住了傷口,想檢查一下身上還有沒有其他的傷口,但猶豫的看了一下還站在這裏的宋少衍,和紫蘇姜姜互相對視了一下。
“宋公子,奴婢們先給小姐換身幹淨的衣裳,您先出去吧。”紫蘇對一直站在她們身後沉着臉的宋少衍說。
宋少衍嗯了一聲,再看一眼在床上閉着眼的人就提步出去了。
等他出去了,紫蘇等人才松了一口氣,姜姜待在小姐身邊這麽久也沒見過宋公子這麽嚴肅的樣子,沉着臉的樣子像是小姐若是真的有什麽事就要立馬提刀殺人了似的,身上的濕衣裳也沒換下來,就在這看着小姐。
以往在小姐面前,宋公子一向溫潤如玉,不管小姐說什麽,宋公子都應好。
流雙讓殿裏的粗壯嬷嬷去擡了熱水進來,紫蘇和姜姜用濕熱的帕子給時錦夕擦了身子,把頭發也擦幹了水分。
時錦夕身上除了腹部那道口子就沒有了其他傷口了,其餘的都是麻繩勒出來的紅印,一道一道的印在肌膚上,需要慢慢消散。
時錦夕體內的迷藥很重,醫女開了一個方子讓宮人拿下去煎藥,待會兒給她喂下去。
“太醫,我們小姐什麽時候能醒啊?”姜姜摸了摸時錦夕的手,還是很冷,看着醫女問。
“也許要過兩天吧,她體內的迷藥還沒除去,腹部受傷嚴重,這樣冷的天裏又在水底裏泡了這般久,還不能确定。”
醫女又給她把了一次脈,體內的寒氣逼人,嘆了口氣道:“今晚高熱是肯定的,你們得時刻注意着,腹部的傷口切記不能碰水,隔一天讓大夫換一次藥。”
“好,有勞太醫了。”紫蘇送醫女出去,正好沈淮也抱着宋流月回來了,宋流月掙紮着要下來,一下來就急着走進寝殿裏。
“娘娘。”
“流雙,阿錦身上可有哪裏受傷了?”宋流月坐在床榻上,握着時錦夕冷冰冰的手,看着流雙。
“娘娘,時姑娘腹部被人捅了一刀,傷口極深,如今已經包紮好了,身體上除了麻繩勒出的痕跡就沒有其他傷了,好好靜養就行。”流雙寬慰她。
“娘娘,小姐體內還中了迷藥。”姜姜氣憤的補充道。
“那醫女開方子了嗎?有沒有人去煎藥?”宋流月皺着眉看她們兩個。
“娘娘,宮人已經去了不用擔心。”
流雙怕她動了胎氣急忙說,說完就見宮人端着藥進來了:“娘娘,藥煎好了,先給時姑娘喂下吧。”
“好,姜姜,扶着阿錦坐起來一點。”宋流月接過湯藥,拿張帕子墊在時錦夕的脖頸上,防止藥汁沾到衣裳。
時錦夕還沒有意識,但好在齒關不緊閉,宋流月一勺一勺的慢慢把藥喂給她,放下藥碗摸了摸她的額頭,還是很冷,扭頭喚流雙:“流雙,去把地龍再燒熱一點,再加一床錦被過來。”
“好。”流雙拿了一床錦被過來,紫蘇和姜姜幫着蓋在時錦夕上面,掖了掖被角。
“娘娘,奴婢們在這兒照顧小姐就好,娘娘還懷着身孕先去休息吧。”一番折騰,現在已經過亥時了,姜姜擔心宋流月的身子吃不消。
“嗯,醫女就在隔壁的偏殿裏,若是阿錦有什麽事就去喚醫女,再讓宮人去養心殿找本宮。”沈淮還在外面等她,而且阿衍比她更想進來看着阿錦,宋流月囑咐了幾句就出去了。
“朕已經讓人去查了,抓到人會給你送過去,你先不要沖動。”沈淮已經知道宋少衍在皇宮裏調出了很多暗衛,但今晚宴會上人多眼雜,這樣很容易暴露,會輕易讓人抓住把柄。
宋少衍已經換了一套幹淨的衣裳,聽到沈淮的話,扯了一下嘴角,掀起眼皮沉住目光看他: “皇上自己的事還沒解決,如今阿姐已經懷有身孕了,皇上還是盡快處理身邊的事,至于這件事,臣自有分寸,不會讓皇上為難的。”
沈淮被戳了痛處,也不勸他了,既然他敢做,肯定就想好了應對的策略。
等宋流月出來,沈淮就牽着她的手回了養心殿。
今晚所有進宮參加宴會的官員及其親屬在出宮前都被留了下來,待宮裏的侍衛搜查一番有沒有藏有宮裏的東西才被放行,帶頭侍衛道是皇上的禦書房裏有賊人偷走了皇上的印章,需要徹查進宮的人。
既然是皇上丢了東西,大臣們雖然不滿,但也不敢說什麽。
任由侍衛們檢查一番,但臨走前,卻發現自己夫人和女兒身邊的侍女都被留了下來,需要在宮裏接受調查。
但不過是身邊的婢女罷了,大臣們都不在意,就是一些夫人和小姐在抱怨不滿,但在宮裏也不敢多說,只能趕緊出宮,不然待會兒宮門落鑰就出不去了。
留下京城裏夫人小姐身邊的婢女是帶頭侍衛臨時收到的吩咐,是宋公子身邊的舟竹大人來吩咐的,誰不知道宋公子在京城的大名,況且其阿姐又是南月國的皇後,地位可不一般。
舟竹看着他道:“麻煩大人給在下找幾間好的偏殿安置這些婢女,剩下的事就讓我們來做的就好,大人可以帶着其他侍衛先回去休息了。”
“好好好,我這就給您,大人放心。”不用做苦差事就好,畢竟扣下大臣府中的下人也不是一件容易事,就怕他們一不高興就給自己參一本。
帶頭侍衛讓人把這些婢女都安置好,剩下的事就不管了。
婢女們都被分成了幾間屋子安置,舟竹和其他暗衛還把皇宮裏沒在宴會上伺候的宮女和太監都問沈淮要了過來,分開進行審訊。
時府
梨花苑裏,秦雲柔一直在揉着眉頭,婢女擔憂的給她倒了一杯茶水安撫道:“夫人不用擔心,大小姐興許就是在宮裏被留那麽一兩天,宮裏的人查不出來就會放大小姐回來了,到時綠芸姑姑也會一起回來的。”
所以進宮的人都被搜查了一番,留下來的也只是一些夫人小姐的婢女,但時錦夕遲遲未回來,最後還是有宮女悄悄來和她說是因為宮裏的侍衛要把中途離席的人也扣下來,所以時錦夕及其婢女都被扣下了。
“話是如此,但她還是一個閨中女子,擅自被留在宮裏被人知道了名聲可怎麽辦?”秦雲柔煩躁的說,心裏怪自己當時因為不想和時仲庸多說話就随口答應了他,沒想着男子和閨中女子怎能在夜裏私下交談,就讓時錦夕直接去了。
“夫人,好像是老爺來了。”婢女聽到外面行禮的聲音,果然,下一刻就看見時仲庸進來了。
秦雲柔看他沉着臉進來,心裏冷哼一聲,等他主動開口。
“夫人,李公子與錦夕見了一面,對錦夕挺滿意,但如今錦夕被扣在宮裏了,影響總歸不好,我已經讓人和李公子說錦夕染了風寒,這幾日不便出門,”
時仲庸見她冷着臉不說話,就緩了下自己的臉對她說:“到時候還麻煩夫人不要說漏嘴,到時錦夕從宮裏回來,讓她和李公子見面時也這般說辭就好。”
“怎麽老爺是自己沒有嘴嗎?而且在夜裏老爺是怎麽想的讓錦夕獨自去禦花園找男子,這不是把她往火坑裏推嗎?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若是被人看見傳了出去,老爺是打算拿什麽擋臉?”秦雲柔冷着臉直視他。
時仲庸聽了她說的話,立馬沉下了臉,冷哼一聲:“這夫人就不用管了,我自然有我的打算,錦夕是我的女兒,我怎會害她!”時仲庸說完也不管她什麽反應,直接甩了袖子就出了梨花苑。
秦雲柔看他這幅模樣,再次痛恨自己當初怎麽就被他那副樣子給騙了,到頭來就是這般下場,秦雲柔立馬讓人把梨花苑的大門給關起來,熄了屋裏的燈就揣着一肚子的氣睡了。
成王府裏,薛明/慧卻睡不着了,白芷被扣留在了宮裏,雖說是皇上的東西招了賊人惦記偷去了,但這也太巧合了,怎麽就偏偏在自己的計劃成功後就發生了這事,是哪個蠢貨這麽笨要壞了本郡主的事?!
還好派出去的侍衛已經出宮了,就怕白芷要是一不小心漏了嘴藏不住事就完了,薛明/慧冷着眼看着面前的侍衛問:“你出來的時候确定沒發現有人在旁邊吧?”
“當然沒有,郡主,屬下機警着呢?那郡主答應屬下的事不會忘了吧?”侍衛猥瑣的笑了笑,按上了她的肩膀,語氣裏滿是興奮。
薛明/慧一掌排開他的手,忍着心裏的惡心感,沒好氣的道: “你确定人死透了嗎?就來讨好處。”
侍衛可沒這麽好糊弄,一把扛起她就往床榻走去:“郡主就放心吧,但好處屬下是一定要今天取的,郡主可千萬不要反抗,否則屬下……”
薛明/慧見他竟然如此大膽,心頭惱怒了一會兒,想了想自己要達到的目的還需要他,就忍了下來。
侍衛見她确實不掙紮,眼裏爬山一抹得意,低頭就在她唇上偷了個香,一揮手,屋裏的燭光就滅了。
鐘月宮裏,時錦夕果然半夜起了高熱,紫蘇和姜姜都侯在殿外,宋少衍在裏面守着時錦夕,一發現時錦夕的溫度升高了,宋少衍就打開了殿門:“去打一盆溫水和一盆冰水進來。”
紫蘇和姜姜聽到吩咐就立馬去端了水過來,還拿了兩條幹淨的帕子。
宋少衍用冰水浸濕了帕子擰幹後敷在時錦夕的額頭上,再讓紫蘇拿着溫熱的帕子給她擦手心和足底,帶走身體一部分的熱量。
殿中地龍燒的旺,時錦夕體內的寒氣散去一部分後,體溫迅速升高,宋少衍用冰水浸濕了一次又一次的帕子敷在她額頭上,直到後半夜裏,體溫才終于降下去了。
紫蘇和姜姜也一直陪着殿裏,看着宋公子一直在盡心照顧自己家小姐,見小姐的燒終于退了,才端着水盆退出殿外。
宋少衍握着時錦夕坐在床榻邊看着她因高熱燒得有些紅潤的臉,唇瓣都有些幹裂了,宋少衍起身倒了一杯水,用幹淨的手帕沾了水,輕輕潤着她的唇瓣。
“阿錦,快點醒過來好不好?”宋少衍在她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嗓音低沉的開口,眼裏是化不開的心疼和內疚。
若是自己時刻安排着人保護阿錦,阿錦就不會受傷了,若是自己一直陪着阿錦身邊,阿錦怎麽會招人迫害?都怪自己沒有保護好阿錦。
宋少衍一直守在時錦夕身旁,直到天色漸明,殿門才從裏面打開又關上,紫蘇和姜姜以為小姐又高熱了急忙從地上坐起來,看着宋少衍。
但姜姜怎麽感覺,宋公子現在更不高興的樣子,而且他好像是在看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