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
“姑娘,夫人說讓您去禦花園那裏見一下李公子,李公子已經在那等您了。”綠芸附在時錦夕耳邊說。
時錦夕聽了猶豫了一下,擡頭看了一眼四周,這裏離前座太遠,看不到宋少衍的影子。
“紫蘇,你在這守着,我和姜姜出去一下。”紫蘇性子穩妥,留在宴會上好些,紫蘇應了聲,時錦夕就帶着姜姜悄悄離了席。
皇宮夜裏的宮道有宮燈照明,但走起路來還是不太方便,而且再走遠一些就沒有宮燈了。
“小姐,前面有石子小心一點。”姜姜看着宮燈斷了的路,看着小心翼翼走路的時錦夕道:“小姐,要不姜姜去找宮人借一盞宮燈吧,這裏離禦花園還有一段距離呢。”
“嗯,你去吧,我在這裏等你回來。”前面确實看不清路了,就讓姜姜去找宮燈吧,若是李公子等久了也許就走了,免得見面。
“那小姐待在這裏等姜姜回來。”姜姜沿着宮道一路走去,看看哪裏有巡邏的宮侍。
姜姜剛走一小段路,就看見迎面走來一個小太監,姜姜福身行禮道:“請問公公手裏的宮燈可以去哪裏取?奴婢要為主子找一盞宮燈。”
“往這裏一直走,前面有個轉角的地方再走一段路就到內務府了,裏面就有姑娘需要的宮燈。”小太監用手指了一下自己右手邊這條宮道。
“多謝公公。”姜姜得了指引就往那邊走了。
等姜姜走了,這個小太監就又往自己相反的方向走回去了,就像特意等在這裏給人指路似的。
随後一宮侍提着一盞宮燈與小太監錯身走過,兩人默默的交換了一個眼神,宮侍就往禦花園的方向走,走了一會兒就看見人了,“時姑娘,宋公子正在找您呢,您怎麽在這兒呢?”
“阿衍不在宴席上嗎?”時錦夕聽是宋少衍在找她,疑惑的問。
“公子見您離了席,以為您出了什麽事,就出來找了,公子去了荷花池那邊,姑娘快随奴才過去吧。”
宮侍一板一眼的說道,怕她不信,又道:“方才奴才過來遇到姑娘的婢女了,奴才已經和她說取了宮燈就去荷花池候着就好。”
“嗯,那我們先過去吧。”姜姜知道了就好,時錦夕就随着宮侍往荷花池走了,既然阿衍找她,那禦花園就不去了吧。
宮侍在前面提着燈帶路,時不時偷偷瞧一眼身後的人,快到荷花池了,宮侍稍稍落後她一步道:“公子就在前面,姑娘往前走就好了,奴才就守在這兒。”
時錦夕應了一聲,繼續往前走,但總感覺有些不對勁,不對,阿衍不可能一直等在荷花池裏面,肯定會在這兒等着她過來。
但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荷花池已經到了,亭子裏空無一人,時錦夕想轉身離開,卻感覺有人抓住了自己的腳。
“撲通!”一聲,荷花池濺起了很大的水花,時錦夕被人拉下了水中,口鼻都被人用帕子捂住了,沒辦法出聲,只能使勁掙紮着,但漸漸的,時錦夕就沒有了意識。
捂住她口鼻的黑衣人見她昏了,就繼續拽着她往荷花池的深處游去。
站在外面的宮侍聽到落水的聲音就知道已經得逞了,轉身離開去禀報。
姜姜拿着宮燈回來的時候,看見四周都空無一人,小姐不可能獨自去禦花園的,是不是回宴席上了,姜姜立馬跑回去。
“你家姑娘去哪了?”流雙和舟竹一前一後找了過來,發現只有紫蘇站在這裏,而且她也不知道她家小姐到底去哪了。
紫蘇也很着急,小姐她們已經出去很久了,現在還沒回來,而且小姐也沒說是去哪。紫蘇和流雙、舟竹說了夫人身邊的婢女對時錦夕說了幾句話,時錦夕就帶着姜姜離開了。
宴席上人多眼雜,流雙不好在這兒久待,只讓紫蘇不要擔心,先安心等在這裏。
流雙和舟竹離開宴席,走到一旁就看見姜姜跑着回來,流雙和舟竹立馬走向她,流雙拉着她走遠了一些,避開衆人的目光。
“姜姜,你怎麽不在你家小姐身旁伺候?”流雙問。
“小姐不見了,我們本來要去禦花園,結果宮道上的宮燈不亮了,奴婢去內務府拿了燈回來小姐就不見了。”姜姜紅着眼圈說。
聽她說完話,舟竹轉身就走了,必須要立馬去告訴少爺,時姑娘很有可能出事了。
流雙帶着姜姜去禀告宋流月,宋流月聽見時錦夕不見了,立馬讓流雙派人出去找,随後眯着眼看着在底下彈着琴的薛明/慧,捏了捏手裏的帕子,最好不要是你搞鬼,若是阿錦出了什麽事,本宮一定撕了你。
薛明/慧一曲結束,站起身來就敏銳的察覺一道不好的視線,薛明/慧看過去,原來是皇後娘娘在看她,但皇後娘娘怎麽感覺不是很喜歡的樣子,莫不是本郡主彈的不讨娘娘喜歡?
宋少衍看見舟竹沉着臉進來直接就離了席,宋微安立馬黑了臉,高婉趕緊拍了拍他的手安撫他不要在這動氣。
“阿錦人呢?”宋少衍沉下臉看着舟竹。
“時姑娘在去禦花園的路上不見了,屬下已經讓暗衛出去找了,少爺先別着急。”舟竹快步跟上宋少衍的腳步。
宋少衍在舟竹說完第一句話就提步往禦花園走,走到了宮燈突然暗了的宮道上,宋少衍看了一眼另一條宮道問:“那邊是走去哪?”
“荷花池,有宮人看到時姑娘從這裏走了。”流雙和姜姜也趕到了這裏,禦花園那裏也找了沒有看到人,是一個小宮女偷跑出宴會吃包子看到了時錦夕往荷花池去了。
宋少衍來到了荷花池,亭子裏也沒有人,地上卻有一只淡紫色的荷包,宋少衍把它撿了起來,卻突然看到旁邊的淤泥上印着一個手掌印。
舟竹接住了宋少衍丢過來的荷包,就聽見“撲通”一聲,宋少衍直接跳下了池子裏。
“少爺!”這數九寒天的日子怎麽能直接跳下去呢,還不确定時姑娘在不在裏面呢,不要命了嗎?
“這是小姐繡的荷包。”姜姜看見舟竹手上拿着的那個荷包,一眼就認出來,小姐肯定在這裏。
宋流月也從宴席上離開了,在宮人的帶領下來到荷花池,知曉宋少衍已經跳下去了,趕緊讓宮人去拿毯子和湯婆子過來,再讓流雙去找醫女過來。
宋少衍跳下荷花池後,在水底沒看到人,又繼續往深處游,撥開一叢叢的荷葉根,終于看到了毫無意識的躺在一叢叢荷葉根裏的時錦夕。
在水裏游了太久,池水太寒,宋少衍已經有些脫力,又撥開那一叢叢的荷葉根,才碰到了時錦夕,但她的身上還被人捆了麻繩,一圈一圈的束縛住了她,周圍的水中還漂浮着絲絲縷縷的血絲。
阿錦。
宋少衍來不及多想,只能先抱緊她,拼命往水面上游,讓外面的人看見他們,把阿錦救上去。
水面上一有動靜,宋流月就讓宋六跳下去,舟竹也想下去,被宋流月瞪着罵:“阿錦還沒上來,你下去做什麽?想找打是嗎?”
舟竹看到宋流月拿着毯子等在岸邊才恍然想起來,非禮勿視、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所以等宋六把時錦夕帶上岸時舟竹立馬轉身,過了一會兒才轉身跳下去把宋少衍救上來。
宋流月一看到時錦夕身上捆着的一圈又一圈的麻繩頓時紅了眼眶,顫抖着手去解開,但麻繩被系的非常緊,緊緊勒着時錦夕的身體。
紫蘇和姜姜也都紅着眼眶試圖去解開麻繩,最後還是宋六掏出了匕首,用匕首一刀一刀的割,才把麻繩全部割斷了。
麻繩斷了,毯子染上的血也越來越多,醫女給她把了脈,眉頭皺的很緊:“娘娘,體溫太低了,要馬上去有炭火的地方。”
剛從水裏上來的宋少衍沉着臉立馬把時錦夕從地上抱起來,壓着情緒看着宋流月:“阿姐,要借用一下你的寝殿。”
“流雙,快跟上去了。”宋流月紅着眼眶讓流雙快跟着宋少衍到鐘月宮去。
紫蘇和姜姜也跟着醫女一起走去鐘月宮。
“參見皇上。”
舟竹和宋六見沈淮來了,也退下了。
宋流月看見沈淮朝自己走過來,等他抱住自己才敢在他懷裏哭了起來,方才宋少衍在,宋流月都不敢哭,生怕阿衍受不了,阿錦在宮裏被人暗害,阿衍肯定要瘋。
沈淮抱緊她,等她情緒緩的差不多了才開口:“宋流月,朕已經讓人去查了,一定給你的阿錦一個交代,絕不姑息。”沈淮想起方才過來時看見宋少衍的樣子,這個事情就算自己想壓住,以宋少衍的性子也不會手下留情。
宋流月用他的衣袍擦了擦眼淚,就拉着他走:“快回去看阿錦。”
她還懷着身子,剛剛穩住了情緒,沈淮不放心她走回去,彎腰把她抱起來:“朕抱着你走走的快一點。”
鐘月宮裏一直燃着炭火,殿中很暖和,宋少衍把懷裏的人輕輕放在床榻上,起身讓醫女給她把脈。
“她腹部有傷口需要處理,但怕體內有積水,需要先按壓一下排出來。”醫女看了一下出血的部位。
“不用,她中了迷藥昏迷,體內不會有積水,先處理傷口。”宋少衍抱她回來的路上就把過一次脈了,她身上還有迷藥的殘留,體溫極低。
“好。”醫女看了一下他沒有動作,就直接把藥箱打開,拿出藥,讓婢女用剪子把她身上的衣服剪開口子,先處理一下傷口,再上藥。
腹部的傷口紮的極深,可見下手的人是真心要置她于死地,一刀捅下去半點不留情。
宋少衍看着時錦夕腹部那道深不見底的口子,袖子裏的手控制不住的發抖,臉色越發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