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海棠苑裏,紫蘇已經給時錦夕換好了那套淡紫色的衣裙,此時正在梳發。
“小姐,奴婢給小姐梳一個朝雲近香髻的發髻可好?”紫蘇拿着木梳細細梳順着時錦夕柔軟的發絲,看向銅鏡裏的時錦夕問。
“好。”時錦夕應着,看了一下屋裏卻不見姜姜:“紫蘇,姜姜去哪了?”
“奴婢怕小姐在宴上吃不習慣,所以讓姜姜去裝一些點心放在馬車上,小姐待會兒可以先在馬車上墊一下肚子。”紫蘇一邊绾着頭發,一邊笑着說。
紫蘇的手巧的很,不一會兒就绾了一個極漂亮的朝雲近香髻,還簪了一支玉骨琉璃簪。
“紫蘇真是心靈手巧。”時錦夕在銅鏡中看了看頭上的發髻,眉眼彎着誇贊紫蘇。
紫蘇抿唇微微笑了,看着她道:“那紫蘇先去小廚房幫着姜姜,小姐先坐一會兒。”
因是進宮,所以時錦夕在臉上塗了薄薄一層粉,還抿了下口脂,顯得越發溫婉動人。
“小姐,夫人派人過來了,我們現在可以出去了。”紫蘇進來拿過架上的披風給她披上,打了個小巧的結。
申時已過,屋外的寒氣也更重些,所幸的是今日未下雪,可以不用撐着油紙傘。
兩輛馬車已停在了時府的大門口,時錦夕到時,秦雲柔也剛好從府裏出來,年逾四十,秦雲柔也依舊保養的當,不曾看見容貌衰老的痕跡。
“夫人。”時錦夕喚了一聲她。
“嗯,先上馬車吧,這裏風大。”秦雲柔淡淡應了一聲,那兩個小家夥還沒出來。
姜姜把馬凳拿出來放在地上,紫蘇就扶着時錦夕上去,随後,姜姜和紫蘇也上去了。
時清悅和時懷珖也在婢女的帶領下出來了,方才他們兩個還在争着要吃一塊糕點再走,秦雲柔冷着臉不理他們,和綠竹先出了梨花苑,他們見娘親走了,也不吵了,乖乖讓婢女領着他們出來。
“娘親。”時清悅和時懷珖笑意吟吟齊聲喊着她,絲毫不懼她的冷臉。
“嗯,你們兩個不吵着吃糕點了?”秦雲柔整理了一下他們的小披風,避免寒風透進去,緩了臉色問他們。
他們今日已經吃了一盤的糕點了,要進宮了還想再吃一塊明天的糕點再走,秦雲柔自然不允許,待會兒進入宮,宴上還有呢,他們兩個小家夥肯定又要吃,就怕他們積食了。
“娘親,我們進了宮再吃。”時清悅甜甜的說,然後拉着時懷珖的手就跑着走向馬車:“弟弟,阿姐扶着你,快上去。”
“好。”時懷珖吭哧吭哧的爬上馬車,又伸手給時清悅:“阿姐,我拉着你。”時清悅把手放進他手裏,小心的踩上馬凳上了馬車。
剛鑽進了馬車裏,又從簾子後探出兩顆小腦袋,喊道:“娘親,快上來呀。”
身旁的婢女小心的看着他們,直到他們安全上了馬車才扶着秦雲柔上去。
時錦夕這邊,姜姜拿出從海棠苑裝出來的糕點,遞給時錦夕:“小姐,你快吃一點墊墊肚子,不然宮宴上肯定吃不飽。”
“好。”宮宴上想必也是不怎麽能好好用膳。
快到宮門口時,馬車外就開始熱鬧起來了,紫蘇挑開一些簾子往外瞧了瞧,宮門口外聚集了很多高門大戶的馬車,從馬車上下來的夫人小姐都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好看極了。
這時,馬車也停了下來,車夫在外面說可以下車了。
紫蘇先一步踩着馬凳下去,然後扶着時錦夕下來,姜姜緊随其後。秦雲柔他們也下來了,時清悅和時懷珖跑到時錦夕身邊,擡着頭看她嘻嘻笑着:“阿錦姐姐,你今日真好看。”
時錦夕彎着眉眼笑了笑。
綠竹把帖子交給宮門口的宮人過目,然後宮人就恭敬的領着他們一路從宮道走去慈寧宮。
慈寧宮裏,薛明/慧正在小佛堂裏和太後一起抄錄佛經,足足抄了一整頁,太後才放下筆讓薛明/慧扶她起來,出到內殿裏坐下。
“明/慧今日穿的這般好看,可是想去見你那如意郎君啊?”太後慈愛的看着薛明/慧。
薛明/慧把宮人端進來的熱茶倒了一杯給太後,彎了彎眉眼含羞道:“哪有,分明是因為今日是姑母的生辰,所以明/慧才這般穿,總不能給姑母丢臉了。”
“好好好,我們郡主有心了,那今日哀家可一定讓你和宋家那公子好好相處一下了。”太後笑着看她。
“姑母!您就別打趣明/慧了。”薛明/慧挽着太後的胳膊嬌笑着說。
“好~哀家不說了。”太後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薛明/慧這才松口氣,讓白芷把從王府帶來的東西呈上來。
“姑母,這是□□去淨恩寺裏為姑母求的檀珠手串,還有一卷手抄的佛經,□□祝太後娘娘壽與天齊、福壽綿綿。”薛□□起身走到太後前面福身行禮道。
要想求得淨恩寺檀珠手串的人必須從山腳下三步一叩,虔誠祈禱叩到到淨恩寺的寺門方為誠心誠意之人。
太後拿起那串檀珠手串,心裏頗為動容,現在自己手上這條檀珠手串還是幾年前小兒子沈端為她求來的,幾年來無數次的撫摸,檀珠早已不似當初的模樣了,但一直不忍心舍棄。
而如今,自己又得到了一串檀珠手串。
“好孩子,快起來,讓哀家看看你的膝蓋怎麽樣,痛不痛啊?”太後心疼的扶起薛明/慧,小心的把她的衣裙提起來,果然看到膝蓋都青紫的脫了皮。
“姑母,明/慧沒事的,已經不疼了,能為姑母求得檀珠手串才是最重要的事。”薛明/慧滿不在意的說,柔聲安撫太後。
“怪不得你幾日都不進宮來陪哀家,哀家還以為你不喜歡來陪我這個老婆子呢?太後把她的衣裙放下,嗔怪的說。
“怎會,明/慧最喜歡陪在姑母身邊了。”薛明/慧頓時挑了下眉反駁道。
太後瞧着她嬌俏可人的模樣,笑了笑:“我們郡主越發貼心了,哀家呀,要好好把你的親事給定下喽。”
“太後娘娘,您的聖壽宴快開始了,皇上讓奴婢來請娘娘移步前殿。”殿外的宮女進來禀告。
“嗯,明/慧随哀家一起出去吧。”太後拿起那串新的檀珠手串起身道。
前殿上,觥籌交錯,燈火通明,宮女和太監端着膳食魚貫而入,上首的位置都是空的,上首兩旁的嫔妃都已到齊,個個美人都在翹首以盼着,往殿門的方向看,只有賢妃淡淡的坐着,聽着身旁的婢女禀報聖壽宴的事項已安排妥當。
時錦夕被安排坐在最角落處,畢竟時仲庸官職小,也到不了前面。
時仲庸是直接從府衙來的,此時和秦雲柔坐在一起,時清悅和時懷珖都安靜的坐在一起,開心的看着宮女一盤一盤的端來點心和水果。
“雲柔,待會兒宴會上沒什麽事就讓錦夕去和李家的公子好好聊聊,讓他們彼此熟悉一下。”時仲庸有些讨好的看着秦雲柔笑了笑。
“知道了。”不過秦雲柔并不想看見他,兩人之間已經沒什麽情分了,聲音淡淡的應了一聲。
時仲庸也不在乎,見她應了就自顧自的喝起酒了。
李瑜回來了,等他和時錦夕相處一段時日,就差不多可以成親了,自己的前途也越發有希望了。
“皇上、皇後娘娘到~”
“太後娘娘到~”
殿外的太監尖聲喊道。
衆人便紛紛下跪行禮,直到聽到一聲低沉威嚴的“平身。”衆人才重新謝恩站起來。
“今日是太後的生辰,朕特為太後舉辦聖壽宴,恭祝太後壽與天齊、壽比南山,諸位愛卿在此不用拘謹。”沈淮說完後示意包福,包福拍了拍手,殿中便奏起了絲竹聲,舞姬應樂獻舞。
殿中歌舞升平,大臣們都互相敬酒聊着天。
“小姐,這個好像不是果酒,您要喝嗎?”紫蘇倒了一杯就出來發現顏色不對,這應該是燒酒。
“那便不喝了。”時錦夕搖了搖頭。
站在她們身後的一個宮女看見酒被倒出來,就悄悄退了下去,随後拿着一壺新的酒匆忙走到她們身旁,焦急的說:“姑娘恕罪,奴婢上錯了酒,這才是果酒,奴婢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時拿錯了。”
時錦夕看她急的快哭出來了,柔聲道:“沒事,你下去吧。”
“謝謝姑娘,謝謝姑娘。”宮女感激的看着她。
“真是的,宮裏的人怎麽這般粗心。”姜姜看着那個宮女走後不滿的抱怨道。
“姜姜!不準亂說話。”時錦夕皺着眉訓了姜姜一句,紫蘇也看着她搖頭,宮裏人多眼雜,怎麽能随便開口。
姜姜也反應過來了,懊惱的低着頭,又給小姐丢臉了。
太後滿臉笑意的看着臺下人的舞蹈,轉頭對皇上說:“皇上,不如讓幾個貴女表演一下才藝吧,京城裏的貴女琴棋書畫都是很不錯的,哀家也想看看。”
薛明/慧站在太後身旁,此時聽見了太後說的話,心裏一緊,姑母莫不是要讓時錦夕表演才藝?可自己馬上就要動手了,怎能讓她躲過去?
薛明/慧想暗中提醒一下太後,就聽見皇上說:“還是不了吧,朕給母後請了一個戲班子,夠母後看了。”
沈淮悄悄動了動被宋流月掐住的手又道:“若是母後實在想看,朕聽說明/慧的也彈的一手好琴,到時可以讓郡主為母後彈一曲。”
太後雖然不是那麽高興,但想着自己後面要和皇上提的事,就答應了。
薛明/慧聽到皇上點了自已,立馬表态:“明/慧的琴藝一般般,但姑母想聽,明/慧待會兒就為姑母彈一曲。”
太後笑着點點頭。
薛□□在心底大松了一口氣,朝暗中的人悄悄使了個眼色。
此時,秦雲柔也讓綠芸去時錦夕那裏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