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章
“篤篤篤”的敲門聲在門外響起,原本閉着眼休息的宋少衍就睜開了眼,細細看着還閉着眼的時錦夕,她不施粉黛的臉幹淨無瑕。
外頭天光大亮,已至辰時了。
門外的人是舟竹,這個時辰少爺肯定醒了。
“少爺,早膳我放在門外了。”
聽見聲音,時錦夕也顫了顫睫毛醒過來了,睜開眼發現宋少衍也醒了,正在溫柔的看着她,見她醒了就笑了。
“阿錦,你餓了嗎?”
天色已經亮了,時錦夕不太好意思繼續躺在他身邊,從床下下來說:“阿衍,我先去隔壁洗漱,待會兒再拿早膳進來。”
宋少衍看着她一醒過來就要出去,有點不高興。
時錦夕去洗漱完,提着膳盒進來時舟竹也正好給宋少衍洗漱好了,此時正靠在床邊等着她。
早膳是比較清淡的白粥和幾碟醬菜,還熱乎着,時錦夕用羹匙攪了攪粥,想喂他。
宋少衍正想自己吃,察覺她的動作後立馬放下了剛擡起的手。
時錦夕卻以為他是想要下床,皺起眉看他:“阿衍,你不要亂動,會扯到傷口的。”
阿錦是不是忘了我傷到的地方是胸口,手還是可以動的,但阿錦肯定是心疼我。
“好。”宋少衍安分的坐着,讓她把一整碗白粥都喂他吃完了,白粥寡淡無味,但阿錦喂的就很好吃。
見他吃完了,時錦夕才開始吃自己那碗,但宋少衍的視線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時錦夕只能吃的快一點。
宋少衍見她吃完粥就放下了碗,才發現膳盒裏只有白粥和醬菜,頓時有些沉下了臉,但還是溫聲問:“阿錦,你吃飽了嗎,還想吃別的嗎?”
說完沒等時錦夕搖頭,宋少衍就把舟竹喚進來,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在責怪他為什麽早膳只準備了白粥:“把碗拿出去,順便去玉醉樓再買一些早膳回來,要一屜珍珠蝦餃、一碗小馄饨,還有……”
“阿衍我飽了,不用再買了。”時錦夕讓舟竹下去,握着宋少衍的手勸他。
阿錦只吃白粥怎麽可能飽了,宋少衍看了一眼走出去的舟竹示意他,嘴上應着時錦夕:“好吧。”
啧,少爺吃的時候怎麽沒發現只有白粥配醬菜,我還想着再去找姜姜呢,時姑娘還在呢,少爺怎麽還看我不順眼,就舟竹在心裏偷偷腹诽着,收了膳盒出去,再去玉醉樓。
昨晚舟竹就問時錦夕早膳可有什麽要求,時錦夕說和宋少衍一樣清淡的就好,不用特意準備,沒想到宋少衍有意見了。
“阿衍,是我想吃清淡點的,不怪舟竹。”時錦夕看出宋少衍有意責怪舟竹的心思,溫聲解釋道。
“嗯,沒怪他。”要是自己沒受傷,就可以親自給阿錦做早膳了。
吃過早膳就可以喝藥了,時錦夕要去小廚房裏給他煎藥,方才出去洗漱,時錦夕已經大概知道竹嵩苑的布局了,舟竹也帶她熟悉了一下。
“不用阿錦去,待會兒會有下人送進來的。”宋少衍拉住她。
時錦夕停住了腳步,回頭看着他不解的問:“可舟竹說府裏的人還不知道你回府了,苑裏的下人也被遣出去了。”方才出去洗漱時也确實沒有看見有下人走動。
那是舟竹昨晚的托辭,昨晚竹嵩苑裏的下人确實遣出去了,但那是為了時錦夕心無芥蒂的進來,今早下人就已經進來了,但竹嵩苑裏的下人嘴巴都緊,不會亂看亂說。
“府裏的人确實不知道,竹嵩苑裏的人也是今早才知道,但阿錦放心,他們不會亂說的。”宋少衍怕她不安心,保證道。
光天化日之下,閨中女子與男子共處一室本就于禮不合,更何況阿錦夜裏更是與他宿在一室,宋少衍怕她不安,伸手想攬住她的腰。
可能因着對方是宋少衍,時錦夕倒是不在意這些,只擔心沒有下人在,自己會照顧不好他。
“嘶。”宋少衍的手碰到她的腰剛用力想攬過來,結果時錦夕疼的輕呼了一聲。
宋少衍有點不知所措的松了手,緊張的看着她:“阿錦,怎麽了?是不是我太大力了?”
“沒有,可能是什麽時候不小心磕到了。”時錦夕揉了揉腰側,搖頭道。
正好這時有婢女低着頭端着藥進來了,福身行禮後把藥放在桌上就低着頭退出去了,規規矩矩的進來又出去,還順帶把門關上了。
“阿錦,我看一下。”宋少衍怕她磕青了,要趕緊上藥。
“阿衍,你該喝藥了。”時錦夕不理會他的話,而且傷在腰側怎麽看?
時錦夕把藥端過來給他,讓他自己拿着喝。
宋少衍一口氣喝完了藥,把碗擱在一旁,執意要看她的傷:“阿錦,我要看一下才放心。”
時錦夕随手拿過一旁放着的書看起來,想裝作聽不見他說話,但又想問他出城去做什麽會遭到刺客,思索片刻還是問出了口:“阿衍,你為何會遭到刺客襲擊?”
“阿錦知道前兩月江南洪災時堤壩坍塌嗎?傳言定州知府因貪污偷工減料,事實卻并非如此,前幾日天牢裏他也被人劫走了,皇上派我調查此事,所以我出城是去處理這件事了。”
“但回京途中卻有一夥人半路攔住我,半字不吐卻刀刀致命朝我揮來。”宋少衍見她聽到入神,順手抽了她手裏的書繼續說:“他們身手不錯且人多,而我只帶了舟竹一人,寡不敵衆,一時不察就被刺傷了,但幸好沒有刺偏了一寸沒有傷及心髒。”
時錦夕聽的皺起了眉頭,還想問,卻發現自己的裏衣也一時不察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他隔着披風挑開了。
昨晚從府裏過來,就只穿着寝衣和披着一件披風,因着在屋裏只有宋少衍,所以披風也只是小小打了個結子,但沒想到他隔着披風就把裏衣解開了,露出了腰側一小截瑩白的肌膚。
“阿衍……”
時錦夕的整個人被他環在了懷裏,身後就是他受傷的地方,時錦夕怕自己一掙紮就不小心撞到了,小心翼翼的不敢亂動,但他的手卻按在了自己的腰上。
确實是磕青了一小塊,宋少衍輕輕碰了一下淤青的地方,随後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了一瓶藥膏,用指尖挑了一點輕輕塗抹在她的肌膚上:“阿錦,會有點涼。”
時錦夕受不了腰上的觸碰,貝齒輕咬着唇瓣,肌膚觸碰上藥膏的一瞬身子輕輕顫抖了一下。
冰冰涼涼的藥膏觸碰上肌膚,随着指尖慢慢打轉,變得溫熱了。
“阿衍,……可以了嗎?”時錦夕心跳的有些快,盡管屋裏只有他們兩人,但腰側肌膚的裸露還是讓她羞的想立馬回時府。
宋少衍把她的裏衣整好,扳着她的肩輕松讓她轉了個身,面向着自己,阿錦果然紅透了臉。
當他的唇吻上她時,“可以了。”這三個字就順着她的雙唇銷聲匿跡了,時錦夕沒辦法用手推搡他,只能在他的吻下慢慢抓緊他的寝衣,寝衣也慢慢的開始出現褶皺,直至一不小心悶哼一聲,寝衣才慢慢舒展開來。
“阿衍,你疼嗎?”時錦夕一時忘記了,就碰到了他的傷口,想看一下傷口又不敢再動,只能着急的問他。
宋少衍看着她的眼裏滿是灼熱,忍不住又吻了一下她的唇,安撫道:“不疼。”還想着繼續方才的事。
時錦夕紅着臉偏頭避開他的吻,自己在這裏,阿衍總是會亂動,“阿衍,你要好好休息。”
“少爺,早膳買回來了。”舟竹的聲音在門外适時響起。
時錦夕立馬從他懷裏出來,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沒有亂才去開門,然後關門。
宋少衍看着她出去又把門關上了,眼裏的灼熱還沒完全散去。
門再次打開時,就只有舟竹進來了,還兩手空空。
“阿錦人呢?”宋少衍看向門口,沒看到人,眉眼疏淡的看着舟竹問。
“時姑娘說要回去了,屬下就讓宋六送時姑娘回海棠苑了。”舟竹一臉懵的看着自己少爺,少爺不知道時姑娘走啦?舟竹又道:“時姑娘還說讓少爺切記不要亂動,按時服藥。”
阿錦走了,宋少衍的眉眼徹底疏冷下來:“早膳給阿錦拿走了嗎?”
舟竹點頭,宋少衍這才有些滿意了。
“去拿紙筆過來。”既然阿錦不讓自己亂動,那自己就在床上待着。
舟竹去桌案拿了紙筆給他,宋少衍在上面畫了一個鳶尾花圖騰,把它遞給舟竹:“昨天那夥人裏,我看到刺傷我那個人的左肩上有這個圖騰,不過被我刺穿了,把它拿進皇宮給皇上看一下,然後讓宋三去查這個圖騰的來歷。”
“是。”舟竹拿了圖紙卻還站在原地不動,甚至還想上前。
宋少衍看着他冷着聲問:“需要我送你?”
舟竹認真的看着他:“時姑娘說少爺扯到傷口了,讓我檢查一下有沒有出血。”
“沒有,你要是現在不走,這個月的月錢就不用拿了。”舟竹愛財,聽到宋少衍的威脅就趕緊出去了,反正少爺這麽說肯定沒什麽事了,只求時姑娘別怪我,不是我沒看,是我沒錢看。
宋六是一直留在宋府裏的女暗衛,年紀較小,但武功高強,表情冷漠又疏離,只是盡職盡責的用輕功帶着時錦夕回到海棠苑後就告辭了。
姜姜正在海棠樹下搗鼓着笸籮裏的東西,不經意擡頭就看見一個女子正抱着她家小姐從屋檐上飛下來,把手裏的東西給小姐後就又飛上屋檐走了。
“小姐,你這麽快就回來啦?”姜姜站起來跑向時錦夕,接過她手裏的東西:“舟竹一大早過來說小姐昨晚去宋府照顧宋公子了,我還以為小姐要過兩天才回來呢。”
本來是要過兩天的,但自己在那好像不太能管住他,而且也有下人在,不用擔心沒有人照顧他了。
時錦夕從姜姜頭上拿了一片葉子下來,笑着說:“我早點回來不好嗎?”
“當然好,小姐快進屋,這裏冷。”姜姜看見時錦夕披風裏只穿着一件寝衣就趕緊催着她進去,順便讓紫蘇煮了一壺姜茶過來。
小姐才穿了這麽的衣服,又在天上飛了一會兒,要是着涼了怎麽辦?
“小姐,你還沒用早膳嗎?”姜姜看着手裏拿着的是玉醉樓的袋子,把裏面的東西拿出來擺在桌上,有蝦餃、馄饨、牛乳汁,都是熱乎的。
舟竹還是聽了宋少衍的話去玉醉樓買了早膳,時錦夕道:“我吃過了,你和紫蘇把它吃了吧。”
“好。”正好今天小姐不在,她和紫蘇都沒去小廚房拿早膳,姜姜喚了紫蘇過來一起把膳食拿出去吃,紫蘇還有些拘束,畢竟奴婢怎麽好吃主子的東西?
時錦夕端着姜湯笑道:“沒關系,在海棠苑裏不講究這些,姜姜如何,你便如何就好。”
姜姜也應和道:“對呀紫蘇。”小姐待我們最好了。
紫蘇這才腼腆笑了,和姜姜拿着膳食去海棠樹下沐浴着柔暖的日光吃早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