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十一章
宋少衍以為她回了辭春島,花燈會那晚兩人之間的氣氛陡然降下冰點,昨日自己忍了很久才壓下想去找她的心思。怕自己去的次數多了惹阿錦不高興,想忍過幾日再去。
但方才舟竹說阿錦一大早就着人出了門,一時心神不寧果真以為阿錦走了,所以自己才沉着臉來醫館,卻不小心撞到阿錦讓她受傷了。
一旦時錦夕回了辭春島,宋少衍都要來醫館裏,到庫房去搜羅齊山藏着的那些寶貝藥材,但齊山總以為他是來挖自己埋在土裏的好酒。
起因是之前有個賊人看到角落裏明顯有掩蓋的痕跡,以為是藏着的金銀珠寶,沒想到是幾壇破酒,感到頗為掃興,恰巧齊山半夜起來發現了,從此總以為有人想偷他的酒。
所以每回見到他沉着臉來醫館都叫嚷嚷的,生怕酒被偷了,發現他拿的是藥材後倒是覺得無所謂,但也還是會心痛一下但不多,還是酒重要。
“怎麽會,齊伯說醫館比較忙碌,所以我就想着來幫着研磨一些草藥。”其實齊山的原話是:時丫頭,快來醫館幫老頭子幹活了。
但時錦夕說的很委婉,同時不着痕跡的将手從他手裏抽了出來。
宋少衍察覺到她的動作,眼裏一暗沒說什麽,只是再次握住她的手,認真看着她的眼睛,話題跳轉的很快:“阿錦,我只娶妻只會娶自己的意中人,并不需要也不在乎她有沒有顯赫的家世可以為我的仕途添彩,無論是郡主還是公主,都不是我應該喜歡的人。”
時錦夕有些沒反應過來,怔愣了一會了。
“我喜歡的人只需要也喜歡我就夠了。”宋少衍的眼裏是從未有過的鄭重,眼裏滿是她的倒影,“阿錦,能不能不要試圖推開我?”
最後一句宋少衍的聲音壓得極低,貌似時錦夕已經開始始亂終棄了一般。
時錦夕沒想到只是自己在雙月橋下的點點不高興和那晚馬車上的默不作聲,阿衍就察覺到了自己因為身世的退縮,從而不敢回應他的歡喜。
看着宋少衍眼裏的小心翼翼,時錦夕感覺心底有塊地方好像悄悄塌陷下去了。
“咳咳咳。”宋少衍面色突然有些蒼白起來,止不住的咳嗽。
“阿衍,你是不是又染上風寒了?是不是又沒喝藥了?”冬日裏宋少衍總是會輕易染上風寒,他還總是不按時喝藥,時錦夕關切的問。
果不其然,宋少衍搖頭道:“沒喝。”
聞言,時錦夕就要起身去找齊山給他抓藥,宋少衍攔住她,一副面色虛弱的樣子看她:“阿錦,你還沒答應我。”
雖是午時,但迎面吹來的風還是刺骨的很,風一飄過,宋少衍的臉色就弱一分。
時錦夕在他期翼的目光中終是輕輕“嗯”了一聲。
“但是,阿衍,你身子總是受寒,姜湯都要喝。”你總是倒掉,時錦夕認真的看着他,微微皺起眉。
“好。”阿錦在就喝,他應得很快。
“不能總是翻牆。”
“好。”
“還有……”她還想說什麽,卻沒有說完。
“阿錦,我可以親你嗎?”他問紅了耳朵,但眼神羞澀又誠赤,阿錦真可愛。
她聽紅了臉,久久不消。
“咳咳咳!”
這個尴尬的咳嗽聲是齊山發出的,齊山怕自己再不出聲,宋少衍這小子心裏的算盤就要敲爛了,高興的若是有條尾巴恐怕都要翹起來了,“時丫頭,姜姜說你傷到手啦?”
時錦夕溫聲道:“齊伯,只是一點點劃傷而已。”
紫珠草止血也止的差不多了,宋少衍拿下來後用幹淨的帕子仔細擦幹淨了她的手。
“啧,真是再慢點都要愈合了。”齊山看着那細小的不睜大眼都要瞧不見了的傷口,撇着嘴看宋少衍那一副小心的樣子。
時錦夕也覺得宋少衍過于緊張了,聽了齊山的話面上感到有些羞赧,但還是看着齊山問:“齊伯,阿衍又風寒了,還請齊伯給開個藥方。”
齊山還有點不樂意,開解她:“不用,等他自己再倒掉幾碗藥就可以好的差不多了。”
煎了藥也是倒掉,白白浪費上好的藥材,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是庸醫呢,小小的風寒都治不好。
見時錦夕開始皺了眉頭,齊山又加一把火道:“他屋裏那株君子蘭呀,光喝藥都快要被淹枯萎了,可惜呀,養幾年都沒開上花呢。”
齊山說完偷着眼瞧了一下宋少衍,見他眼神不對勁了,趕緊跑路:“不過風寒還是要開藥方的,時丫頭,等我去叫天冬抓點藥過來哈。”說完齊山就腳底抹油走了。
“阿錦,我的君子蘭開過花的。”宋少衍自證清白。
時錦夕有些無奈:“阿衍,這是重點嗎?為什麽不好好喝藥?”
她知道他喜歡把藥倒掉,不想喝,以為只是偶爾,但沒想到齊伯也發現了,那他必定是經常把熬好的藥都倒掉了,身子才這般總是染上風寒。
因為阿錦心軟,只能用苦肉計,才能博得阿錦的目光和心疼。
“阿錦,我一會兒就去喝。”宋少衍軟着眉眼看她。
*
時府裏,石屈取下鴿子上綁着的密信,等鴿子飛走後才走進書房,遞給時仲庸:“老爺,江南的信來了。”
時仲庸接過密信打開,“看來李林儒的第一步成功了,可惜定州那個知府是個軟硬不吃的,不然還可以為我們所用,不用白白丢了性命。”
“定州那處宅子處理的怎麽樣了?”時仲庸擡頭問道。
“裏面的石塊已經處理幹淨了,宅子也是在胡姨娘的名下,不會查到老爺身上。”石屈看了一眼他猶豫道:“老爺,不日後李瑜就從江南回來了,您真要讓大小姐嫁入李家嗎?”
吏部尚書李林儒此人極為陰險狡猾,府上姬妾成群,他的兒子又能好到哪裏?
時仲庸陰沉的看了他一眼,“她只有嫁去李家攀上李瑜,李林儒才會更加信任我。”
石屈低着頭沒說話,心裏只道可憐了大小姐。
醫館裏時錦夕讓紫蘇煎好了藥端過來,親自看着宋少衍把它喝完。
宋少衍從小體質就虛弱,被高婉逼着去練武,但不知道為什麽一到冬天還是總染上風寒,尤其是時錦夕從辭春島回京城後,染上的風寒就未痊愈過。
舟竹都想懷疑是不是少爺自己研制了什麽藥方,讓人吃了之後脈象總保持着虛弱的狀态,要不怎麽總是病殃殃的?
舟竹把這個想法告訴了在賣力撥着算盤的齊山,不料齊山聽了之後眉毛重重一跳,思索一番後恍然大悟的對舟竹說:“小竹子,你發現你主子的大秘密了。”
确實有一種方子可以制造假脈象,讓大夫診出風寒的脈象來,但缺點是風寒的症狀也是一樣要忍受的,只不過會輕得多,而且一旦服了治風寒的藥症狀就會消失了,怪不得總是把藥倒掉。
“完了完了,可千萬不能被時姑娘知道啊。”舟竹立馬苦着個臉,然後轉頭盯着齊山看。
“十壇酒。”齊山面不改色的開口。
“好。”舟竹一臉肉痛的開口,其實心裏在滴血,我的銀子啊,為了少爺值了!
舟竹對銀子一向寶貝的緊,齊山驚訝他這麽快就同意了,還有點後悔,好像說少了。
姜姜和紫蘇和隔壁的大娘聊的歡,還去大娘家裏的柿子樹上摘了好多冬柿回來。
時錦夕在醫館裏把晾曬的草藥都收了起來,走時齊山和天冬還在拿着賬本在拼命撥算盤,天冬看到有冬柿吃就開心的放下算盤吃起了冬柿,獨留齊山自己忙活。
回到時府已經申時過了,宋少衍本想陪着她,但奈不過她說風寒未愈要多休息,讓自己申時前就回了宋府。
夜深人靜時,京城大牢裏某處角落卻燃起了大火,牢裏的囚犯都在幸災樂禍,巡邏的獄卒應聲趕到,卻只見黑衣人拎着牢裏的人就光明正大的從牢裏逃之夭夭了。
天子腳下,卻有人堂而皇之的從京城大牢裏把囚犯劫走了。
吏部尚書府裏,本來已經擁着美妾入睡了的李林儒,突然聽到門外傳來的特有敲門聲,一把掀開被子陰沉着臉起來穿衣。
錦被裏的美妾被突如其來的冷意凍醒了,坐起來迷迷糊糊的伸出藕臂從背後虛虛抱着李林儒:“老爺,您不在妾身這歇了嗎?”
“行了,滾開。”李林儒一把甩開她的手,大步走出去。
美妾被吓到了,不敢再說話,等李林儒一走,屋外的婢女就趕緊進來安撫她,低低喚道:“姨娘。”
李林儒一走進書房裏,暗衛就抱拳禀告:“老爺,定州知府方才被人從天牢劫走了。”
“你們就是這麽看着人的?看着人從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人劫走?”李林儒頓時高聲質問道。
暗衛把頭低的更下了,:“老爺,大理寺卿并沒有對他用刑,所以我們不好下手。”
原本是要等着用刑後再下毒殺了他,僞造成畏罪自殺,徹底坐實他修造堤壩玩忽職守、偷工減料的罪名。
不成想,大理寺卿并不着急對他用刑,眼下人還被堂而皇之的劫走了。
“是何人劫走的,往哪裏去了?”李林儒按了按眉心問。
“那人的輕功了得,我們的人沒能追上去,但想來應該不會是皇上的人。”若是皇上的人,定州的堤壩也不可能會如期坍塌,畢竟皇上剛親政,不會容許第一年裏就讓朝臣有機會彈劾自己的能力。
“想來?誰想來?”李林儒氣的把案桌上的茶杯狠狠砸碎,“馬上飛鴿傳書去永州告知端王,讓端王早做準備!”
杯子裏的茶水濺濕了暗衛的褲腳,暗衛抱拳應聲要退下。
“等等,明早傳信讓方仲庸過來。”李林儒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