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炁神來過
第032章 炁神來過
胡炳軍很不悅。
這一行有不成文的規矩, 事主請人幫忙,絕不能一次請來兩個人,不然就是在逼他們打擂臺。
如果請他的是別人, 胡炳軍很可能帶着徒弟拂袖而去,不過,金岳不僅是他的大主顧, 還是雲海市說一不二的人物,是富手眼通天的大富豪,他只得按捺着火氣坐下。
傭人們魚貫而入, 在每位客人面前放上兩個銀色托盤,一個盤中是一尊水晶瓶, 裏面裝着琥珀色的幹邑, 兩只杯子,另一個盤中是散發醇厚香味雪茄和一個張開大口的獅子雪茄剪。
金岳像是完全不知道這種忌諱,興致勃勃向客人們介紹這酒和雪茄。然後, 他微微向胡炳軍欠欠身, 介紹另外三位客人, 正如胡炳軍猜想, 全是東南亞一代有名的巫師和通靈人,又向三人介紹他。
三名巫師背後都站着翻譯, 将金岳對胡炳軍的贊美一字不差傳達。
另外兩位巫師還罷了,全身紋着古怪文字的巫師卻越聽越不爽,十分無禮地盯着胡炳軍師徒, 還招手叫翻譯過來,說了幾句話。
翻譯聽他說完, 走到金岳背後,在他身邊低語。
胡炳軍頓時大感被冒犯, 重重将手杖往地毯上一頓,剛想作勢起身離開,張沛岚開口道:“各位大師——”
他不得不忍氣坐好,心想等她說完話,他就走。他不想得罪金家,可也不是能随便被弄來賣藝的。
張沛岚臉上有明顯的疲态,聲音也有些嘶啞,但長年運籌帷幄的人自有一種氣勢:“各位大師,我們金家遇到了一件難事。我相信只有你們能幫忙解決。各位都是玄界知名的人物,各有所長,如果看完這段視頻後不想參與,請跟管家離開,我們備有微薄車馬費,相信各位也不會吐露看到的東西。”她說一句,幾位翻譯翻一句,金岳一直沉默着,意味着他對妻子說的話完全支持并贊同。
張沛岚的目光從四位大師臉上一一掃過,他們現在還有些不以為然,她第一次看到孫女的視頻之前也是這樣子。沒關系,他們很快就會嚴肅起來。
胡炳軍又沒法走了。
他有些好奇是什麽能讓金家感到為難。
如果他能解決掉這個難題,那麽,金岳張沛岚絕對會把他高高供奉起來,再不敢小觑他,把他當成個巫醫看待。
可是——他內心有個小小的聲音說——能讓金家如臨大敵,還請來了另外三位巫師的,會是什麽呢?
可那三個人也沒走啊!
他要是走了,以後金家會怎麽看他?北市的老領導還會相信他的“醫術”麽?
就這一猶豫的工夫,金岳示意管家關上燈,金芃芃按了下遙控器,視頻在投屏上開始播放。
胡炳軍立即看出視頻是在雲海市拍的。在一條破巷子裏。一個染黃毛的小混混白日見鬼似的對着鏡頭沖過來,被拍視頻的人扇了一耳光。接着,鏡頭突然晃動得很厲害,伴随着更多尖叫和很清脆的聲響——
咔。
咔。
咔啪。
胡炳軍呆住了。
他接下來看到的,可比蠢貨大徒弟拍的五靈旗感應靈炁震動的視頻可怕多了。幾個人,一個接一個——不,應該說不分先後,被一種看不見但無比霸道的力量擰成了麻花,不不,是麻繩,是一段爛繩子!像這樣軟塌塌撲在地上,爛成絲絲縷縷,連一滴血都沒有了,不是爛繩子是什麽?
不,爛繩子還能看出是段繩子,這幾個人,他們的筋肉,骨骼,內髒,血液,全沒了!
風一吹,破布絲絮和垃圾袋一起滾動,沒了。像灰塵一樣消散。
胡炳軍敢說自己是這大廳活得最久的人,他遠比他的外表老得多,他經歷過幾次戰争,見過整個巷子的人家被屠殺,血把巷口的陰溝填滿,見過飛機轟炸過的城市,父母背着幼兒驚慌奔跑,不知背上孩童玲珑腦袋已飛到空中……他見過人世間最殘忍最可怕的事,但他此刻再次感到恐懼。
胡炳軍用力拄着拐杖,使了幾次勁都沒能站起來,二徒弟還在呆呆盯着屏幕。
視頻設定了循環播放,不過關閉了聲音。
三位巫師的震驚程度差不多,土著巫師嘴巴翕動着不知是在念咒還是在禱告。
金家的三個人看起來很鎮定,也許是因為這段視頻他們已經看了很多次。
胡炳軍垂下眼睛,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原來,炁神早已到了雲海市。
虧他自認是雲海市巨頭之一,竟然懵然不知,還以為炁神是前天傍晚才到的。
原來,炁神親自動手殺人,還可以是這樣子的。
幾位炁神齊聚雲海市……
這,這是要有彌天大禍了!
他幸運地離開了雲海市,現在金岳一家要找他對付炁神?哈哈!這不是老壽星閑着吃□□,找死麽?
不管了,不管金岳開出什麽條件,保命最重要。他師父有四個弟子,師姐和兩個師兄早就死了,他還活着,不是因為他比他們更走運,而是因為他是他們當中最膽小的。
他好不容易活了這麽久,才不會為金家這幾頭驕橫的豬自尋死路。
胡炳軍狠狠用拐杖敲一下二徒弟,徐喜來終于從夢魇中掙脫,打了個激靈,“師父!”
胡炳軍在徒弟的攙扶下站起來,對金岳張沛岚拱了拱手,“抱歉了,恕我無能,我只是個江湖郎中,賣賣大力丸還行,這事我摻和不了。”
張沛岚想要開口,金岳舉手制止。
“胡大師,咱們這麽多年的交情了,如今我們金家惹上了這麽大的麻煩,您一句話不說就走,合适嗎?”金岳笑了,“您至少說一說,這是什麽東西吧?”
金岳沒動,但兩名保镖已經站到了大廳門口,他們手裏都有槍,此刻齊齊舉着對準了胡炳軍師徒。
徐喜來已經慌得懵了,胡炳軍再次坐下,他也跟着坐下。
胡炳軍凝視金岳半晌,“好,好!”
金岳這老東西早就沒了壽元,若非他每半年給他做法續命,哪能活到今天?好,等着吧,待會兒拿到符紙就讓這老東西嘗嘗被三多蟲啃噬的滋味。
金岳對另外三位巫師微笑,“我們先來聽聽胡大師的看法。”
胡炳軍冷笑,“我能有什麽看法?實話告訴你,能躲就躲,能逃就逃,逃不逃得掉,全看命了。這是炁神,跟他們相比,我們就是蝼蟻。”
金岳臉色不變,他右邊的金芃芃卻忍不住輕聲哽咽了一下。
他拍拍孫女的手臂安撫,又問胡炳軍,“炁神,究竟是什麽?”
“炁神是從異界來的大能,你叫他們邪靈也好,神仙也好,都差不多!”
胡炳軍沖金岳毫不客氣地吼。
破罐子破摔了。
他拿起一支雪茄塞進獅子口裏剪開,兩只手摸遍全身口袋卻沒找到打火機,最後還是徐喜來給他點燃了煙。
胡炳軍很久沒抽雪茄了,咳嗽了好一陣,直接将一口濃痰吐在腳下的羊毛地毯上,斜着眼看看金芃芃,再看看金岳張沛岚,“你孫女是個識相的,讓你們趕快跑,這就對了。能活一天是一天吧,沒準炁神早把你們這群雜碎忘在腦後了,或者你們祈禱吧,祈禱祂忘了你們!”
金家三人沉默着。
這時滿身紋身的巫師突然對着他的翻譯說了一串話,翻譯傳達給胡炳軍,“您說的炁神,到底多厲害?”
胡炳軍吐口煙,“鄉巴佬,知道雲海市有多少人口麽?”他問徐喜來,“多少來着?”
“兩千萬。”
胡炳軍把雪茄夾在手裏,畫了個圈,“只要炁神樂意,這麽多的人,這麽大的城,瞬間就灰飛煙滅。”
紋身巫師用表情表示他不信。
胡炳軍才不管他信不信,他叫徐喜來,“給她看你師兄發來的五靈旗震動那段視頻。”
金芃芃把視頻投屏播放,衆人看着一個法壇上五只小旗子無風自動,并不覺得有什麽奇異之處。
胡炳軍看着在投屏上放大了很多倍的旗子,“很多年以前,我和師父師姐去東北收人參和貂皮,到了邊境一個小鎮上。那一天是五月初七,我記得很清楚,我們這一門逢七要祭壇的,師父囑咐我給五靈旗放上祭品,剛點了香,旗子就開始震動了,就像你們現在看到的一樣。”
那個年月可不比現在,哪裏有了瘟疫戰亂他們就得去哪裏“撿”壽數再到繁華地界找買家,官兵殺起人來比土匪、山大王還狠,去收壽數搞不好自己就折進去了,他前面還有一個小師兄,師父的親兒子,就死在滇南戰場。
師父從此改了行當,就在北市賣人參養榮丸,藥丸裏摻了三多蟲撿的壽元,那自然比什麽別的藥丸有效,如此兩三年,三多藥行漸漸要站住腳了,師父還說呢,這可好了,可算過上太平日子了。
這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胡炳軍過了好半天才繼續講述,“師父看到五靈旗震動,立刻讓我們收拾行李走!可那天恰好是皮貨商人來交貨的日子,定金都給了,說走就走?貨也不要了?師姐實在可惜那筆銀子,她覺得師父是小題大做,不過幾面旗子晃了晃,就有什麽異界大能來?我們休息時她偷偷騎馬回去,跟我說要跟皮貨商拿了貨再追上我們……”
現在想來,師父怎麽可能沒察覺師姐偷偷跑回去呢?師父也動了讓徒弟替自己承受天譴的念頭罷了。
胡炳軍淡淡笑了,“東北進了四月就天長,到了五月,月亮都升到中天了天還亮着呢,我和師父一人兩匹馬,馬不停蹄跑了一天,馬都累得不行了,我也要累趴下了,求師父停下歇一歇,他劈頭蓋臉抽了我幾鞭子,自個繼續往前跑,就在這個時候,他的馬太累了,前蹄崴了倒在地上,正把師父一條腿壓着,我趕快下馬去救師父,就在這個時候……”
他緩緩呼了口氣,“北方天邊突然很亮,一顆星星,很快比月亮還大還亮……師父包袱散了,裏面的五靈旗一個挨一個自己跳起來,轉着圈,師父像是都不覺着腿疼了,大聲喊‘炁神!炁神降臨了!’然後——”
他緊緊閉上眼睛,“地動山搖,很亮,周圍一切都是燙的,好像有燙燙的水汽撲在臉上,像把臉湊在剛掀開的蒸鍋似的,所有的東西都在發亮啊,真亮啊,亮得沒法子睜眼。”
他說到這兒再次停住了。
會議室內靜悄悄的,所有人都等着他。
胡炳軍終于睜開眼睛,“我跟師父醒來時,嘴裏全是血沫子,咳嗽一下,碎成渣的內髒就從口鼻裏噴出來,我們的馬全都死了,若是身邊沒有靈藥續命,我們也會死。我們師徒倆在馬屍堆裏也不知道躺了多久,幾個獵戶發現了我們,把我們背回家養了半個月才好。”
“傷養好了,我師兄來接師父,我又去了趟鎮子,想着能不能找到師姐的屍首,可那地方……哪還看得出曾經是個鎮子,還有過二三百戶人家啊?就是個大坑!我遣了三多蟲探查,從鎮子再往北去,至少兩千多畝的林子!兩千多畝!全都倒下了,像被鐮刀割倒的麥子。別說人和房子了,就連螞蟻都死絕了!兩千多裏外,才是炁神降臨的地方。”
“我講完了。”胡炳軍把雪茄按在核桃木桌面上,一股焦味擴散到每個人鼻孔裏,“炁神根本不在意我們死多少人,我們的世界會不會變成爛泥巴……”
金芃芃打斷胡炳軍,“大師,我剛才搜索了,1905年夏季在安伯利亞的阿古斯确實發生過一場大爆炸,因為爆炸中心在極度偏遠的無人區所以沒什麽記載,也沒引起過太大注意,後來科學家們都認為這是一顆隕石引起的。你怎麽能肯定這是炁神降臨呢?只不過是一塊從天上掉下來的石頭而已。”
胡炳軍斜着眼睛看了看金芃芃,“哼,你以為我不知道什麽是隕石?我去為師姐收屍時,那裏還有殘存的靈氣痕跡。你以為五靈旗會導電啊,裝了鐵絲呀?遇到雷電天氣就閃啊?是靈氣!懂麽?是炁神帶來的靈氣!你們普通人看不見,可是在我眼裏,靈氣會發光會有氣味,隔着老遠就能看到!絕對錯不了的。雲海市現在有不止一個炁神,恐怕馬上就會大片大片死人,我勸你們……”
金芃芃再次打斷他,激動地抓住金岳的手臂,“爺爺,我猜對了!不止一個——”
金岳做個手勢,金芃芃乖乖閉嘴。
他問:“胡大師,我想知道,你有沒有方法和炁神交流?”
胡炳軍驚訝地看着金岳,“你說什麽?”
金岳說:“你能看到靈氣,你這些旗子能感應到炁神,你一定也有和炁神交流的法子,是不是?我想讓你幫我聯系炁神,你能做到麽?”
胡炳軍呆呆看着金岳一會兒,猛地哈哈大笑,指着金岳,對徒弟說,“這是個瘋子!他能躲開就算命大了,他還想主動招惹炁神?!你說他是不是傻子?”
徐喜來早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師父說的那次炁神降臨如果就是金芃芃說的阿古斯大爆炸,那、那師父他……到底多大年紀了?
該不會是師父編的吧?
如果是真的,那麽,金岳一家要請炁神?請來幹什麽?
金岳一家看起來可不是在開玩笑。
胡炳軍笑了一會兒,不敢再笑了。他可以驅動三多蟲反噬金岳,折磨金岳,但這需要時間畫符施法,金岳只需動動手指頭,門口那倆保镖就能開槍把他打成馬蜂窩。
金岳微笑問,“胡大師,你到底能不能和炁神溝通?”
胡炳軍打個冷顫,“溝通鬼神……這幾位巫師不是也能做到麽?”
金岳冷哼一聲,“芃芃,給胡大師看看視頻最後一段吧。”
原來視頻被截掉了一段。
在幾個人絕望的慘叫聲中,一個穿着高中生校服的少年從巷子深處走出來,他對身後繼續擰動的麻繩視而不見,他撿起手機,最後的畫面就定格在他臉上。
胡炳軍的心涼了。
他知道這男孩是誰。
韓家的。
原來炁神這次降臨,竟然附身在這個男孩身上。
金家和韓家既互相扶持,又暗中競争。
金岳絕對不可能讓他們師徒離開了。胡炳軍絕望地想。不管他願不願意,金家已經把他綁上了他們的船。
金芃芃又拿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這是一只最新款的手機。不過現在被擰得扭曲得像一疊紙,玻璃、塑料、金屬電路板,一層一層疊着,完整無損。
視頻裏那幾個小混混的腿和身體也是這麽被擰成麻繩的。
金芃芃接下來的話才讓胡炳軍心驚膽戰,“他來過新島。這手機是我的,他只差一點就能把我擰碎了也變成塵土,但是他被一個古怪的聲音驚走了。我相信那是另一個炁神。他怕那個炁神!”
金岳再一次問胡炳軍,“所以,你必須得為我請來另一位炁神。你能做到吧,胡大師?”
胡炳軍汗流如漿,“你們瘋了嗎?一只螞蟻,竟想驅使炁神?”
金岳冷笑,“我是商人。商人是做什麽的?不過是賣給人一些東西,也許他們正需要這東西,也許他們不需要,但我讓他們相信他們需要。只要你幫我請來炁神,我就能賣給他需要的東西。”
胡炳軍拼命搖頭,“不、不、不可能——”
金芃芃突然厲聲說,“怎麽不可能?你懂什麽?炁神是有喜惡的!既然這樣,那其他的炁神也會有想要的東西,讨厭的東西,只要他有所求,我們就能和他合作!”
胡炳軍還是搖頭,“不,不行!你們不知道他們有多可怕,我剛才講的你們沒聽懂嗎?他們的神通就跟原子彈一樣可怕,瞬息之間可以滅掉一個城,上千萬人!有什麽是咱們能給他們的?”
不管他怎麽說,金家的三個人,不論男女,不論老少,表情是一樣的。
胡炳軍拍着桌子大喊,“你們怎麽不信呢?你們——”
金岳終于不耐煩了,他對門口的保镖擡了擡手——
“砰!砰!砰!”
在胡炳軍和徐喜來的尖叫聲中,保镖們連開了幾槍。
胡炳軍哆哆嗦嗦半天,發覺自己身上并沒中彈,他移開捂在臉前的手,驚訝地看到那位滿身紋身巫師滿身鮮血,兩眼瞪得大大的,似乎死前還不敢相信自己會被殺。
保镖們沒等他倒在桌上,一人一邊拉起椅子扶手,用椅子把巫師的屍體拖出會議室。
另兩個巫師吓得癱軟在座椅上,紋身巫師的翻譯兩手護着自己的耳朵,半蹲半坐在地上,全身發抖,金岳對他們笑笑,“沒事了,各位可以先回去休息,讓你們受驚了,我很抱歉。”
會議室只剩下金家三人和胡炳軍師徒。
胡炳軍還沒從震驚中緩過來,一直沒出聲的張沛岚輕聲慢氣說:“胡大師,我們也猜到你可能不想幫我們。畢竟,北市的老先生,雲海市的韓家,都能給你我們金家給的。可是,這件事和我孫女,和我們全家,性命攸關,我們也沒別的辦法,是不是?”
胡炳軍機械地點頭。
張沛岚又說:“以您老的眼力,想必也猜到了剛才死的那位巫師最擅長做什麽了?”
胡炳軍冷汗淋漓,那巫師也是養蟲子的。他一見到他就感應到了。
金芃芃舉起一只手臂,她雪白的手腕上不知什麽時候多了一圈黑色的詭異花紋,她對胡炳軍冷冷一笑,他很快感到雙臂麻癢,掀開衣服一看,皮膚下像有無數小蟲在蠕動,隐隐可見蟲子的形狀。
張沛岚說:“那位巫師告訴我,您最近被自己養的蟲子反噬,元氣大傷,不然,他還真要再費些心血才能給您種下蠱蟲呢。他還跟我保證,他種的蠱蟲,發作起來絕不比您剛經歷的這次反噬好受。現在,他死了,蠱蟲就只剩下一只,在我孫女這裏。”
她頓一頓,笑着說:“芃芃可沒受您任何恩惠,也不怕你的蟲子反噬。”
張沛岚說話時,金芃芃已經操縱蠱蟲在胡炳軍體內亂攢亂鑽,胡炳軍疼得咬緊牙關還是忍不住要小聲呻.吟。
金芃芃松開手,胡炳軍差點虛脫,他擦掉額頭的汗,“另兩位巫師,也是請來對付我的?還是……”
金芃芃大笑,“炁神是要附在人身上的,把它請來後,附在誰身上?四中那麽多人,為什麽只有韓峥被附上了?比起普通人,當然是通靈的巫師更合适。再說,也許請來的神不喜歡最初附上的身體,想換一個呢?那不得要兩三個備用的身體嗎?”
胡炳軍全靠徐喜來扶着才沒倒下,他打量金家這三個人,真不愧是一家子。
胡炳軍頹然說:“我願意,願意幫你們請炁神來。”
事已至此,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吧,先活下來,說不定還能有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