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敵意
003.敵意
晚自習結束的鈴聲剛響,這群早就把作業剛完,正百無聊賴地在底下玩紙牌的高中生火速拎起書包,沖出教室。
回家的回家,回宿舍的回宿舍。
沈廷把那袋子新校服塞進雙肩包,再把雙肩包往右肩一挎,痞裏痞氣地走出一班教室,正往準備在手機上叫個車回家,就接到了他親姐沈酒的電話。
“下晚自習了?”
alpha女生聲音裏都透着強烈的不情願。
“趕緊的出來吧,我在附中門口呢,車牌尾號是7那輛白色SUV。”
“喲,”他有點意外,“你來接我回家?受刺激了?”
沈酒啧了聲:“你屁話怎麽這麽多,咱爹在這邊有套複式,東西都給你搬來了,你以後上學就去那兒過夜,老娘帶你認個路。”
沈延心說難怪,就知道這婆娘沒那好心,原來是急着把親弟搬出來。
省得天天回沈宅還得她接。
“行吧,等會兒。“他一邊說一邊慢悠悠地下樓梯。
一回頭,拐角處走出來三個比他還痞氣的alpha。
于辭在場的話就能認出,這三個是十一班的差生,為首的那個正是自稱“省附校霸”的年級墊底。
中考前漆澤安想當校霸那個夢想,其實挺好實現的。
附中畢竟是重點高中,一個年級十一個班,一到五班理科,六到十班文科,尖子生雲集。
剩下的十一班是體育班。想在好學生中間混出頭來,無非就是打幾次架就能當老大。
當然,省附學子對“校霸”的認知很淺。
外校學生問起“年級大佬”,他們通常會答:“啊?年級大佬?那個學神兼校草的于辭?”
說白了就是現任“省附校霸”太Low。
知名度低。
面前三個alpha沒穿校服,為首的那個個子挺高,可是個長得像猴,不太讨喜。
“哎,”高個子叫在沈延,“兄弟面生啊,新來的?”
沈延輕飄飄地看了他一眼。
“許哥,理一的轉校生,好像家裏還挺有錢的。”他身邊一個小兄弟答道。
“家裏挺有錢?”許哥壞笑道,“兄弟,剛來這不知道我吧?我是這兒校霸。正好最近手頭有點兒緊,要不兄弟你借哥點兒錢,以後跟哥混?我許非罩着的人,附中沒人敢拿你怎麽樣!考慮考慮?”
“就是,借我們許哥點錢,以後就算許哥兄弟了,不虧!“對面另一個小兄弟附和。
沈延聽了半天,對方說話拐彎抹角的,他一下就明白了,收保護費的。
他眯了眯眼,這許非在一群老實學生裏頭收保護費,應該比他之前在市八中的混混裏頭摸爬滾打,要輕易得多。
這會兒多半是虛張聲勢,雷聲大雨點兒小。
沈延沒理會他們,站在漆黑的樓道中,把手機裏的通話按了免提:“姐,你聽得到麽?這兒有點兒麻煩,有幾個人找我收保護費。”
許非三人想不到他這麽直白,通通愣住。
“附中還有人收保護費?”
沈酒作為一個遺傳了參媽優秀基因的女性apha,最看不慣的是自家弟弟被人比下去。
最愛幹的是替沈家炫富。
“打呗,又不是打不過,他也知道咱家有錢,打殘了也不是賠不起,姐出門也揣了好幾張卡。”
“聽見沒,”沈延笑了,走過去,用手機敲敲許非肩膀,“我家确實挺有錢的,但是關你屁事?”
“我操你媽,你幾個意思——”許非被激怒了,上前兩步就要上手。
“啪”地一聲,有人面無表情地站在樓梯口摁亮了燈,烏漆嘛黑的樓道登時亮了。
于辭一手還放在開關上,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們。
這邊的樓道靠近教師辦公室和衛生間,晚上一般沒什麽人走。
他就來上個廁所,沒想到還碰上這種戲。
沈延剛好被揪住衣領,還沒來得及還手,看清來人,心裏一萬句國罵飄過。
怎麽被這omega撞上這麽讓人誤會的場面。
電話那頭的沈酒還不明所以。
“喂?喂?沈延你人呢?打完趕緊出來!老娘晚上還約了人喝酒!!”
許非對上面沉如水的于辭,不知在顧忌什麽。
他放開沈延,器張地指着他:“算你小子好運!”
說完轉身下了樓梯,步履匆匆。
于辭還是站在原地,嘴唇将成一條直線。
實際上是在腦子裏查找着許非這號人,無果。
沈延見那alpha松開得這麽迅速,也挺驚訝。
于辭那omega能讓這麽多alpha對他言聽計從?
他理了理衣領,擡頭戲谑道:“學神,真叼。”
然後對電話那頭道:“知道,現在出去,催屁。”
于辭蹙了眉,擡手又“啪”地關了燈,扭頭走進了男衛生間。
他不太理解這新生對他哪來的這麽多莫名其妙的敵意。
“辭哥?”年嵩也進了衛生間,俯身到水池邊洗手,“你知道不,體育班那個許非好像對你有意思,十一班那些人老在論壇上瞎傳,我剛才看到一個,真是,笑死我了快。”
“對誰?對我??”
于辭忽然就明白了許非為什麽會給他面子放開沈延,好笑道:“有病吧他。”
“就老漆讓我順便說一聲,”年嵩也笑了,“他說他有點同情許非了,說那傻逼怎麽就看個這麽······”
于辭從鏡子裏瞟他一眼,關了水龍頭。
嘩啦啦的水流聲戛然而止。
衛生間裏靜下來,除了他們兩人的呼吸聲外,竟還有第三個人急促的喘氣聲。
很快,一陣蘋果味的Onega信息素在衛生間的某處蔓延來,而且越發濃烈。
年嵩疑惑地看向于辭:“辭哥你發情期不是中間?你信息素我也記得不是這味兒吧?”
“不是我,這還有人。”于辭站直身,挨個兒敲開膀間的門,敲到第三扇時,門裏頭也傳來兩聲叩門聲。
他低聲詢問:“需要抑制劑?”
裏面的人弱弱地恩了聲。
是一個omega進入了發情期。
于辭不想自己待太久也被信息素影響,不由分說地把年嵩拽出門,又走出一段距離。
“我書包內層放了幾支抑制劑,趕緊回去找出來讓何文宇拿過來。”
何文宇是個beta,聞不見信息素,不會被影響。
年高這會也有點不适,但很快調整過來,朝一班教室跑了過去。
于辭啧了聲,等在原地。
“于哥!于哥!”何文宇從那頭奔了過來,攤開手,“抑制劑在這兒,要我拿進去麽?”
“門口數起第三個隔間,從門下給他塞進去。”于辭不甚耐煩地沖他一擡下巴。
“诶诶诶好咧。”何文宇忙不疊地進了衛生間。
許久,大概是那omega用了抑制到,空氣中的蘋果味慢慢散去。
衛生間的門又是一開,何文宇領着個祛祛的小omega出來。
“謝謝……學神!!!”
男生開了口才認出面前一臉煩躁的于辭,興奮之餘又隐隐擔心學神被自己的信息素影響,提前進入發情期。
“學……學神你沒事兒吧?要不我到校醫室再幫你取支抑制劑來?我看你好像不太舒服……”
“啊沒事,”于辭迅速調整表情,”你哪個班的?”
男生放寬了心,趕緊道:“我高二文科七班的時宜淼。”
“快回家吧,”于辭手背朝外沖他揮了揮,“下次記得随身帶抑制劑。”
“好的學神!謝謝學神!!學神再見!”
時宜淼感激得連連作揖。
于辭回家的時候已經挺晚了。
他把書包随手扔在卧室的飄窗上,翻出手機擱在書桌上充電,然後從衣櫃裏找出睡衣,拎着睡衣進了獨立衛生間。
那時宜淼的信息素雖然不至于讓他提前發情,但多少都有點幹擾。
洗完澡,他把空調打開,一頭栽進了被窩,昏沉沉地滅了燈。
牆上挂鐘的秒針安靜地爬動,這本就空曠的複式別墅被襯得更加幽靜。
不知是這一天的事大多還是怎麽,睡眠質量一向還好的十六歲男孩破天荒地做了夢。
可笑的是,他又夢到了自己的十五歲。
那個讓他懷念至極,又不堪回首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