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十二章
不久,兩個士兵押着楚晏進來,即使身處絕境,他的身姿依舊挺拔得如庭前玉樹,看到秦沖時,那雙美麗的眼睛如同枯木逢春一般一下子亮了起來。
他還是那個白衣卿相,歲月仿佛沒有在他臉上留下任何印跡,想想他今年已經三十二歲了,看上去就像一個二十出頭的人一樣,臉上的皮膚吹彈可破,眼睛清澈得跟一個處子一樣,不知道他那白皙的肌膚已經被人留下了多少指印,蕭寒多少次醉倒在他的溫柔鄉,想到這裏,秦沖不無惡毒地道:“蕭寒已經死了,楚相打算為他殉情麽?”
那雙美麗眼睛裏的光亮瞬間暗了下去。
秦沖走過去,一把捏住他的下巴,“老子還沒玩夠呢,怎麽舍得讓你死?”
他看着他,不無輕挑地道:“等老子玩完了,再讓老子的兄弟們樂呵樂呵?楚相覺得如何?”
秦沖一說完,殿內的士兵都恨不得用眼神剝了楚晏的衣服,大越的名相,想想就讓人血液沸騰……
楚晏的心一點一點冷了下去。
秦沖卻越來越暴躁,手上越來越用力捏他的下巴:“怎麽?啞巴了?三年前的那一日,你不是抱着我叫得很歡麽?”
殿內的士兵震驚,這大越的名相也不怎麽樣嘛,原來早就跟他們将軍好過了!
楚晏絕望地閉上眼睛:“秦沖,你若是真恨我,就殺了我吧。”
秦沖心中一震,随即冷笑道:“怎麽?不願意讓老子碰你了?”
依舊沒有回應,秦沖已經沒有耐心了,揮退殿內衆人,一把扯開楚晏的衣襟,“楚晏,這是你自找的!”
秦沖粗暴地發洩完,一邊穿衣服一邊罵:“什麽大越的名相?不過如此!都被人玩爛了!”
楚晏失神地躺在地上,秦沖的話語如一根根銳利的鋼針,将他的心紮得鮮血淋漓。
秦沖穿好衣服,蹲下去捏住他的下巴,“告訴老子蕭寒都跟你玩什麽了?從明天開始,老子要一樣一樣地跟你試!”
那雙熟悉的鷹眼裏滿是輕挑,再也不是從前那個忠實得有點笨拙的秦沖了,楚晏閉上長睫,淚水從那白皙如玉的臉上滑落。
這一幕刺痛了秦沖的眼,他告訴自己眼前這個人不過是個玩弄他感情的賤人,沒什麽好同情的,“喲,怎麽還哭了?不想試?這可由不得你!你不說沒關系,老子聽說蕭寒專門為你淘了一屋子的好玩意兒,等老子問問人,再一樣一樣在你身上試。”
楚晏睜開眼,那雙美麗的眼睛裏一片死寂:“你這樣,與蕭寒有什麽區別?”
秦沖暴躁道:“管他什麽區別!你讓老子不痛快,你也別想痛快!”
楚晏頓了一下,忽然問道:“你知道這三年我都在想什麽嗎?”
秦沖一怔。
“在想你過得好不好,戰事順不順利,什麽時候回來,我還能不能再見到你……”
“這三年裏我多少次想死,但一想,只要活着,就還能再見到你,我就不敢死了。”
聽到這裏,秦沖才明白過來,懊悔如潮水般向他湧來。
“如今,我終于見到你了……”楚晏說着,微微笑了一下,秦沖卻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才明白,我的等待,徹頭徹尾就是個錯誤!”楚晏說完,齒間用力咬下。
耳邊響起秦沖焦急暴躁的怒吼,可那都不重要了,他能感覺到生命在慢慢流逝,眼前的一切暗了下去。
當一切再次亮起來的時候,他躺在自己的床上。
這是他客棧的房間,他還是那個毅然辭官追尋自由的楚晏,并不是被蕭寒淩辱困在皇宮的丞相楚晏。
原來之前的一切,只是一個長長的夢啊!
還沒待他細細回味,便聽見外面有人敲門,他披上衣服下去開門。
見到外面的人時,他怔了一下。
秦沖站在外面,高大的身影帶着一些笨拙,望着他的眼裏滿是懊悔與自責:“楚……”
秦沖剛說了一個字,楚晏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秦沖在外面大力拍門,“楚掌櫃!楚掌櫃你聽我說!”
楚晏出了會兒神,才冷漠道:“你不要再敲了,我是不會給你開門的,你回去吧。”
他說完,走到桌邊坐下,随手拿了一本書看,可一翻開書,煩雜的情緒、夢裏的回憶一股腦撲向他,他的心很亂,根本看不進去。
這時窗戶被人推開,秦沖翻了進來。
楚晏震驚了一下,“你……”
那個青年看着他,笨拙地道:“我……我只是想跟你說,我錯了,我不該那麽對你,我誤會你了,你打我罵我都可以,就是別不理我……”
“你……”楚晏平複了一下心緒,“你讓我好好靜一靜。”
秦沖心中一亮,期待地看着他:“你要靜多久?”
楚晏垂下眼睫:“我不知道,你回去吧。”
秦沖卻沒有動,拳頭緊了又松,“夢裏你被蕭寒……是真的嗎?”
楚晏擡眼看着他,“如果是真的,你當如何?”
“如果是真的,我現在就殺回皇宮,攪得他個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楚晏啞然,有些不知該說什麽好,這還确實是他的作風。
見楚晏沒有說話,秦沖便以為是真的,一時間氣憤難當,“果然是真的!你在這等着我,老子現在就給你報仇去!”說完,轉身就走。
“站住!”
秦沖回頭,楚晏看向他處,有些不自然地道:“我确實做過丞相,但我早在二十四歲的時候就辭官了,我辭官時候,蕭寒還是太子,此前,我教過他四書五經,除此之外,再無交集。”
秦沖聽出楚晏話中的意思,嘴角越咧越大,“量那小子也不敢動你!”
說着,他又忍不住想,也就是說,楚晏也許還沒有被人……
“你可以走了。”
正在他遐想之際,楚晏的聲音打斷了他的遐想。
“那我走了。”
秦沖失落轉身,又忍不住回頭,充滿希冀地看着楚晏問:“我們……還是朋友嗎?”
楚晏眸光閃了閃,告訴他也告訴自己:“那不過是個夢而已,不要太過當真了。”
秦沖便理解為楚晏并沒有怪自己,一時樂開了花,沖上去抱住了楚晏,激動地道:“我太開心了!你沒有怪我,我太開心了!”
“秦……秦沖!”
楚晏掙紮着掙紮着,對上青年晶亮的雙眼,那眼睛盛着的是喜悅、是令人溺斃的溫柔、還有山川一般連綿不絕的情意。
秦沖也怔住了。
眼前的人,眼睛美得如一片蔚藍的湖水,美麗又清澈,皮膚如羊脂玉一般光滑細膩,嘴唇粉得水潤,好似在等他品嘗。
他不禁想到他無數次在夢裏進入那溫柔鄉的感覺。
那裏溫柔如水,他來又抗拒,他走,又舍不得他走。
真真是人間仙境啊!
于是,他情不自禁地低下頭去吻他,結果迎來了一個清脆的巴掌。
楚晏從他的懷裏掙脫開,聲音微冷:“秦沖,作為朋友,你逾距了。”
秦沖恨不得直接把人按在懷裏,親到他流着眼淚好哥哥地求着自己放過他,但是最終他忍住了,“對不起,我失态了。”
說完,轉身離開。
一個人坐在桌前,楚晏忽然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剛才……秦沖是想吻他吧?
思緒不禁飄到之前做的那個夢。
十九歲剛中狀元被蕭寒淩辱困在宮裏十年的他,遇見了二十三歲大勝歸來被封為一品飛龍将軍的秦沖。
這個夢,到底意味着什麽呢?
第二天早晨,楚晏洗漱過後,禾玉來敲門:“掌櫃的,外面有位京城來的故人,說想見你。”
他做官的時候不善與人交往,熟絡的人不是在外地做官就是已經告老還鄉。
京城來的故人?會是誰?
楚晏走出來的時候,看到一個錦繡華袍的男子逆着光,負手而立。
似乎感應到了什麽,男子轉過身來,露出一張年輕英俊的臉來,鳳目深邃地望着他,渾身散發着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氣,卻溫文爾雅地向他揖了一禮:“老師,五年不見,別來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