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十一章
他吻得很兇很急,不放過口腔裏的每一個角落,仿佛要将人拆碎骨頭吞進去。
不知過了多久,秦沖才舍得從那柔軟的紅唇上移開,懷中人那雙美麗的眼睛是迷蒙的,紅唇泛着水潤的光。
秦沖喘着粗氣,喉結滾了滾,眼神暗了下去。
楚晏的意識剛剛回籠,眼中帶着些迷茫:“你這是……做什麽?”
秦沖握着他的肩膀,無比認真地看着他,“我喜歡你,我看見皇上那樣對你,我嫉妒得要發瘋,要發狂!”渾厚的呼吸噴灑在他耳邊,讓他感受自己胸中洶湧澎湃的情意。
那雙美麗的眼睛陡然亮了起來,如潺潺流水,蕩漾着勃勃生機,很快,他又垂下眼眸,失落道:“我記得……你說我低賤……”
秦沖連忙擺手:“不不不!是我嘴賤!我不該那樣說你!”說着,擡手就打了自己一巴掌。
“哎!”楚晏不忍,伸手制止他。
秦沖一把握住他的手腕,獵鷹一般鋒利的眼睛裏寫滿了真誠,“你在我心裏是天底下最好看最善良的人!”
楚晏心中一顫,望着他的眼睛流轉着動人的光采。
“我知道你喜歡皇上,我今天沒控制住冒犯了你,你要打我要罵我盡管來吧!”說着,他放開了他的手,梗着脖子,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楚晏垂下手,長睫垂落:“我不喜歡皇上。”
秦沖心中一震,“那你……”
“我……”楚晏猛地轉身,聲音裏帶着一絲顫抖,“秦将軍請回吧!”
秦沖執拗地追問:“你是被他逼的?”
沒有等到回答,他把人轉過來,那白玉一般的臉上早已滿是淚痕,那雙美麗的眼睛朦胧着霧氣,淚珠撲簌簌地下落,看得人心疼極了。
秦沖一把将人抱在懷裏,聲音沉着而堅定:“別哭了,我在這裏,從今往後,沒人能欺負你。”
秦沖的聲音裏好似有種安定人心的力量,那些痛苦的仿佛都離他遠去,楚晏将臉貼在他的胸膛上,心中充滿了寧靜和美好,好想就這樣一直下去,到天荒地老。
許久都沒聽見楚晏的動靜,秦沖往懷裏一看,白玉似的人兒阖着眼眸,唇角微微彎起,渾身散發着幸福與美好的氣息。
秦沖內心頓時一片柔軟,忍不住低下頭,輕輕吻了一下他的額頭。
楚晏睜開眼睛,對上那雙深邃又充滿情意的眼睛,他聽見他問:“你是不是喜歡我?”
“我……”
楚晏的內心此刻充滿了驚慌與無措。
他想告訴他,他喜歡他。
可喜歡這個詞有多難說出口。
他的身子這樣髒,他怕自己告訴他,他會看不起自己。
也怕自己一旦說了,秦沖會不顧一切地跟皇帝拼命,他不想連累秦沖,也不能連累秦沖。
秦沖能在不認識他的情況下喜歡上他,這已經是他茫茫黑暗的生命中,上天恩賜給他的一束光,他不能把這唯一的光毀掉。
他剛剛下定決心,秦沖已經沒有耐心了,急切地吻了下來:“你不反抗,我就當你是喜歡了。”
那吻夾雜着熱烈的渴望,連呼吸都是滾燙的,一邊吻一邊摸向他的腰封,不給他一點喘息的時間。
他好不容易掙紮出一點空隙:“我已經被皇帝……”
秦沖被激得怒了:“那老子也喜歡你!”
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楚晏你聽到了嗎?老子喜歡你!”
掌心的心跳熱烈而滾燙,望着他的眼神執迷又真摯。
那名叫情愛的河流奔騰着,翻滾着,叫嚣着,熱烈地向他奔湧而來。
楚晏一把勾下他的脖子,不顧一切地回吻上去。
秦沖很溫柔,會問他疼不疼,與蕭寒的粗暴完全不同。
到了動情處,那個男人熱烈地吻着他,抱着他叫心肝兒,寶貝兒。
兩人直直折騰到晚上才雲雨将歇,楚晏已經挨不住沉沉睡了過去。
秦沖滿足地摟着懷裏的人,剛準備歇息,這時,秦沖的小厮阿昭來給秦沖送來一封信,秦沖看過之後,表情有些凝重,召來楚晏的小厮禾玉,“我有急事先回去了,你照顧好你們家丞相大人,少一根毫毛拿你試問!”
禾玉縮着脖子諾諾道:“秦将軍您放心,我一定照顧好我家丞相大人!”
秦沖哼了一聲,而後動作輕柔地給楚晏蓋好被子,戀戀不舍地看了床上的熟睡的人一眼,轉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楚晏醒來時沒有看見秦沖,召來禾玉問話:“秦将軍呢?”
禾玉老老實實答:“昨晚上秦将軍的小厮送來一封信,秦将軍說有急事先走了,還叫我好好照顧你。”
“一封信?”
楚晏正思索着,管家王叔在門外喊:“大人,宮裏來人了,皇上宣你入宮。”
楚晏心裏咯噔一下。
今天不上早朝,蕭寒卻宣他入宮,是何居心昭然若揭。
縱使心裏千般不願,楚晏仍是來到了皇宮,他覺得昨夜秦沖的離開與皇帝有關,他必須去查個明白。
有太監告訴他:“皇上在禦書房等你。”
他來到禦書房敲了敲門,聽到皇帝說了聲“進來”,他推開門走進去,卻發現屋子裏空無一人。
忽然有人在背後在他的眼睛上覆上了一條帛帶,咬住了他的耳朵,耳邊響起蕭寒親密而狎昵的聲音:“愛卿,你可叫朕好等。”
他下意識地想要掙紮,卻聽見蕭寒又道:“朕還宣了秦将軍,待會兒你可別叫出聲了……”
他的身體一下子繃緊。
果然,聽見外面響起秦沖氣急敗壞的怒吼:“都給老子讓開!老子要見皇上!”
蕭寒将懷中美人抱起來坐在椅子上,微微一笑:“秦将軍有什麽話就在門口說吧,朕聽得見。”
秦沖在外面怒嚷:“李副将跟了我多年,皇上為何說殺就殺?”
蕭寒慢條斯理地摸索着懷中人的腰封,“李副将犯了謀反罪,朕已經在他家搜出了證據。”
“不可能!李副将忠心耿耿,他不可能謀反,一定是有人陷害他!”
“秦将軍和李副将感情深厚,朕可以理解,但是!”
皇帝一個用力,懷中人陡然驚喘出聲。
“朕希望秦将軍你不要因為個人情感忘了你身上肩負的責任。”他将懷裏的人轉了一個方向,面對面抱着他,“朕希望你明天就動身去南部平叛。”
“臨行前,楚相有話對你說。”
話音剛落,他身上的楚晏和門外的秦沖同時一怔。
皇帝擡手解開楚晏眼睛上的帛帶,微微笑着着看着他:“昨晚的事情朕不怪你,這次是他的副将,下次……”說到這裏,他頓了頓,滿意地看到了楚晏眼裏的驚慌,“他這一去,是生是死,全掌握在你的手裏,該怎麽說,不用朕教你吧?”
剎那間心如死灰,楚晏麻木地穿好衣服,推開門走了出去。
秦沖看見他,獵鷹一般鋒利的眼睛裏是難以置信與心痛,楚晏此刻從禦書房出來意味着什麽不言而喻,“你……”
楚晏眼神閃了閃,壓下心中苦澀,“秦将軍保重,我……與皇上待将軍凱旋。”
秦沖沖上來握住他的肩膀:“是不是他逼你?”
楚晏垂下眼眸,心裏麻木得如同一潭死水:“沒有,我是自願的。”
“老子不信!”秦沖怒吼,“一定是他逼你!”
“什麽皇帝?!敢動老子的人!大不了老子跟他拼了!”秦沖說着,放開楚晏就要沖進去。
“站住!”
秦沖轉過身來,迎面就是一巴掌,他望着楚晏,黑眸中滿是不可置信:“你打我幹什麽?”
楚晏看着他,美麗的眼睛裏是他看不懂的情緒,“秦将軍想要弑君麽?”
秦沖點頭:“對啊!老子就是想弑君了怎麽着吧?”
楚晏微微一笑:“秦将軍如今手無寸鐵,只要秦将軍一動手,皇宮大內所有的士兵頃刻就會把秦将軍圍住,秦将軍再勇猛無敵,也終有力竭的時候。”楚晏說到這裏,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是他從未見過的冷漠,“所以,我勸秦将軍還是不要做傻事了。”
秦沖忽然覺得這個人很陌生。
“如果秦将軍非要動手的話,那麽,我将與皇上共存亡!”
話裏擲地有聲的堅定讓秦沖一震。
“說得好!不愧是朕的楚相!”蕭寒推門而出,把楚晏往懷裏一摟,笑着看向秦沖,“秦将軍還有何話要說?”
一時間,被欺騙,被背叛的感覺如潮水般湧向了他,他狠狠瞪着皇帝懷裏那絕情人,“好!好得很!秦沖無話可說!”
蕭寒面色一冷:“秦将軍意圖弑君,來人!”
楚晏忽然跪下:“臣懇求皇上給秦将軍一個機會,如今南部叛賊作亂,正是用人之際,況且秦将軍方才只是一時氣話,并未真正動手,若秦将軍平叛不力,皇上再發落也不遲。”
蕭寒看着跪在地上的人,眼神暗了暗:“要朕放過一個意圖弑君的人,楚相可真是膽大啊!若朕答應了,楚相如何報答朕?”
楚晏一顫,他多想秦沖現在就站出來帶他走,可是,秦沖再也不會為他求情了,認命地閉眼:“一切聽憑皇上安排。”
皇帝滿意一笑,扶他起來:“朕為你準備了一個有趣的玩意兒,已經派人送到了你的府上,今晚戴着它來見朕。”
“臣……遵旨。”楚晏已經沒有勇氣擡頭,更不敢想象秦沖會怎樣想他。
皇帝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态看向秦沖,施舍一般地道:“既然楚相為你求情,朕就準你戴罪立功。”
秦沖怒吼:“老子不需要!”
楚晏擡頭,挑釁似的看他,“秦将軍莫不是怕了那叛賊?”
秦沖被激得一怒:“老子會怕?你問問我那些兵老子怕過誰!老子現在就去南部!”說完,轉身就走。
楚晏看着那個高大的背影,心中苦澀難當,這一次,他是真的走了。
這一走,不知何時才能再見,他還能不能挨到再見的那一日。
昨夜的一切仿佛是他的黃粱一夢,那個會哄他、安慰他、說保護他的男人不再屬于他了……
忽然腰間一緊,蕭寒的聲音打破了他的幻想:“看什麽呢?好好想想今晚怎麽伺候朕吧!”
三年後,大越一品飛龍将軍秦沖于南部反叛,率十萬大軍一路殺回皇城,宮門破的那一日,秦沖賜了蕭寒一杯毒酒。
蕭寒端着那杯毒酒,笑着看着秦沖:“朕這輩子最滿足的事,就是擁有了楚晏十三年。”
秦沖冷笑:“那是你強迫他的!”
蕭寒微笑:“當初,他可是心甘情願留在朕身邊的。”
秦沖眼神一冷,這是他心裏的一根刺,這三年,他沒有一日不在想着如何殺回來,把那個絕情人關起來,沒日沒夜地懲罰他。
蕭寒冷眼看他:“你以為他跟你的那一日算得了什麽?不過是他跟朕鬧別扭想換換口味。”
“朕知道當初放了你無異于放虎歸山,可朕,只要他高興,就算是要朕死朕也甘願。”
說到這裏,蕭寒臉上露出了溫暖的笑意:“能有這十三年,朕也知足了,他的骨血裏,早已經牢牢刻上了朕的影子,即使你殺了朕,也永遠抹不掉!”說完,将杯中毒酒一飲而盡。
秦沖吩咐人處理了蕭寒的屍體,暴躁道:“把楚晏給老子帶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