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074章 第74章
74
合作方的品牌十周年, 宴席會場辦在白北城的市中心。
到達目的地時,會場外面大型露天停車位上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豪車,在随行司機尋着路線把車子開到會場門口時, 謝非遲望着車窗外的場景先是咽了咽口水, 開始默念自己是來湊熱鬧體驗生活的,別緊張, 有傅邵易在,肯定不用自己開口社交。
随行司機把人放下後,就被站在會場外的侍應生領着去停好車子。
會場門口設置了登記處,大多來捧場的貴賓都手持着一張邀請函, 而傅邵易卻是不用邀請涵的少數貴賓之一。
所以他臨時帶人來, 同行的謝非遲也不會因為沒邀請函被攔下。
登記簽名處一旁站着一位看着三十多歲的男人, 對方一見到傅邵易的身影, 就立馬迎了過來。
謝非遲被傅邵易牽着手,站在一旁聽着眼前的男人一上來就對傅邵易輸出着好聽話, 什麽‘先代替陳總歡迎您的到來’、‘感謝傅總的頂力支持’雲雲。
客套話說完後, 男子不太明顯地觀察了一眼謝非遲, 也早早注意到了兩人牽着的手, 但似乎實在沒有立場和身份多嘴什麽,便只是笑道:“傅總, 你們快先請進, 外面冷, 我們陳總在裏面等着您來呢。”
傅邵易朝他點了下頭,然後牽着謝非遲跟着男人踏上了會場外的臺階。
登記處本來有幾位貴賓在簽名和寒暄說着場面話,但傅邵易一出現在視野裏, 幾位貴賓卻同時沒再張口了。
在等到傅邵易經過身邊時,客氣地出聲打了個招呼。
傅邵易便在登記處停留了一小會, 先是跟幾人各自簡單打了下招呼,然後才牽着謝非遲繼續跟着前面帶路的男人正式走進會場內。
這一小小的過程,謝非遲雖然沒有開口的機會,但他見到的每一個人,都似有似無的對他投來幾分好奇和詫異的視線,但除了跟傅邵易打招呼都不敢主動問什麽。
謝非遲心裏倒是能很快反應過來為什麽這些人要對他投來好奇和詫異的目光,他之前聽江華說過傅邵易在傳聞中是個不婚主義者。
所以這麽一聯想,理解。
只要不是別的眼神,謝非遲沒覺得這裏面的好奇和詫異有惡意。
甚至還在心裏不合時宜想着:驚不驚喜,意不意外,你們聽說過的傅總不婚主義是真的,可現在喜歡我也是真的!
一走進會場之中,裏面已經肉眼可見站滿了許多人,明晃晃代表了主辦方的人脈和號召力。
主辦方的陳總就在距離會場門口不遠處跟人談笑風生,餘光見到有人進來了,轉眼看到是傅邵易,立馬笑着喊了一聲“傅總”。
剛才圍在陳總身邊談話的貴賓,見狀也跟着喊了聲傅總。
“我還擔心傅總沒有時間來捧一下場,感謝你百忙之中來參加我的品牌十周年慶祝會。”周圍幾人先是簡單打完招呼,陳總開始朝傅邵易笑着說。
傅邵易:“您說的哪裏話,我們都合作這麽多年了,再忙我也得過來的,在這裏祝陳總的品牌發展越來越好,也預祝我們後期的合作更加愉快。”
傅邵易也不講虛的,一旁有應侍生端着幾杯香槟,他直接端起來一杯跟陳總手裏的酒杯碰了一下,然後一飲而盡。
“當然,當然,我可是希望與傅總永久合作的。”陳總也笑着幹了酒杯裏的酒。
祝願話一落,酒也落肚了,陳總這才認真去看傅邵易身邊站着的人,盯着兩人一直緊牽着的手,笑問,“傅總什麽時候覓得良人呀,這也藏得太緊了吧。”
見這位主辦方首先問出口了,一旁站着的幾位不同公司的負責人也跟着笑問了幾句。
往傅邵易和謝非遲身上投過來的視線,還有周圍許多沒有迎上來的貴賓,每一個人的眼神都很一致,充斥着好奇和窺探。
“跟陳總介紹一下,這是我愛人謝非遲。”傅邵易按了一下謝非遲的手,面不改色給陳總介紹着,然後側耳看着謝非遲,“阿遲,這位是陳總,今晚特意邀請我們過來的。”
謝非遲早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要打招呼了,所以一聽傅邵易介紹完畢,便立馬朝眼前的陳總笑了笑,“陳總,您好,很高興能來參加您的宴席。”
“你好你好。”陳總也連忙應了一聲,“感謝你願意陪傅總過來捧我的場,非常歡迎你的到來!”
說完,他拿過一旁應侍生端着的香槟,下意識也要與謝非遲喝一杯,卻被看出來是何意的傅邵易擡手輕攔了一下。
“抱歉了陳總,我愛人平時不怎麽喝酒,想喝的話,我替他喝吧。”傅邵易道。
陳總聞言便又立馬把酒放回去了,“這哪需要,過來的都是我貴賓,不會喝酒無礙,我還讓人準備了許多無酒精的飲料,絕對讓傅總的愛人來這一趟吃好喝好。”
聞言,謝非遲心裏還沒來得不自在,就聽旁邊有人笑着問出口,“傅總介紹的是愛人,看來傅總這是結婚了?真是一點風聲都沒聽到呢。”
“我和我愛人剛領證沒多久,還沒選定日子承辦婚禮,到時一定邀請各位。”傅邵易慢條斯理笑着應話。
“好好好,到時傅總可一定要邀請我,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傅總可別忘記了我。”
“還有我還有我。”
......
因為傅邵易今晚突然帶着一名從未聽說過的愛人現身,瞬間成為了會場之中暗潮湧動的悄悄話,在知道傅邵易的愛人姓謝後,又開始偷偷猜測着這是白北城哪個謝家之子。
兩人身邊只剩陳總時,陳總也問着謝非遲,“謝先生姓謝,陳某能否唐突問一下,你可是謝森謝總那位獨子?”
傅邵易剛想代替謝非遲回答,謝非遲卻自己回答了,“是的,陳總。”
“怪不得呢,我就說謝先生你看着很面熟,我見過你父親幾面的,做生意方面很出色,沒想到傅總最後跟謝總的兒子走到一塊了,你們非常般配,借着今天這個好日子,我可得在這裏正式祝你們新婚愉快,永結同心,百年好合。”
傅邵易:“謝謝陳總。”
謝非遲也跟上:“謝謝陳總。”
今晚這一趟,謝非遲跟在傅邵易身邊認識的不少不同公司的負責人,陳總、賀總、李總、張總、周總等等的總,剛記清這個總長什麽樣,轉眼又認識另一個總。
然而都是無效介紹就對了,因為謝非遲全忘光了,他實在記不清誰是誰。
只知道有好幾個老總在聽到‘謝非遲’這個名字時,跟今晚主辦方的陳總一樣,并不确定他是哪個謝家的,但一說出謝森這個名字後,倒是都了然了。
緊接着,就是跟走流程似的,先是誇完兩人站在一起特別般配,然後讓謝非遲幫他們跟謝森帶個好,謝非遲都笑着應下了。
不過這只是針對一些上了些年紀的老總才會發生的場景,有些被邀請而來的年輕小輩,似是有些認識‘謝非’,在他們大膽上來跟傅邵易簡單打招呼時,奇怪的目光都掩藏不住在謝非遲身上流轉幾秒。
但傅邵易可不會給他們過多打量的時間,也不會主動把謝非遲介紹給他們認識,客氣回應完招呼就算過了,而這些稍微年輕的小輩,也不敢多問什麽。
哪怕他們不願意承認,他們現在本身的能力,就是被傅邵易遠遠甩在後頭的,傅邵易只需要一個眼神,他們上來簡單打完招呼就會懂得要立馬主動離開。
傅邵易會回應每個人的招呼是他的素養,但不代表他們可以帶着莫名其妙的目光打量自己的先生。
今晚,因為謝非遲身邊站着一位傅邵易,其中一些能得知‘謝非’往事的人,并不會大膽到在會場直接談論着‘謝非’,更別說舞到兩人面前了。
哪怕在明确聽到謝非今天在這裏的名字不知為何變成了‘謝非遲’,但這小事也根本不是他們最值得注意的點了,反正是謝森那兒子就對了。
而現在,傅家和謝家聯姻了。
總之,別惹。
謝非遲沒什麽社交能力是真的,但他也看得出來,他現在這個身份沒被人用奇怪的目光打量,是沾了傅邵易這位大佬的光了。
所以在被傅邵易牽着手找了個位置坐下時,謝非遲湊近傅邵易,跟他耳語,“果然還得是傅總啊,好多人都不敢說我的壞話。”
傅邵易聽完這話,也跟他耳語,“沒點實力,我哪來的資格讓我們阿遲給我面子陪我來走這一趟呢?”
謝非遲被他逗笑了,現在的傅邵易在他面前,一絲不近人情的大佬樣都看不到了。
“剛才打了那麽多招呼,累不累?”傅邵易問他。
“不累。”謝非遲搖了搖頭,“就是我感覺我的臉盲症從今晚開始,估計要更嚴重了,剛才你介紹了那麽多什麽什麽總的,我一個都記不起來了。”
“不用記。”
“他們還讓我跟我爸帶個好,我哪裏能記住誰是誰。”謝非遲順着話又輕聲跟他耳語。
然而此話一出,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在傅邵易面前,他竟也下意識把謝森稱為‘我爸’了。
“場面話罷了,不用你真去帶好。”傅邵易當自己沒有去注意到他口頭上的稱呼,伸手去拿過跟前桌子旁的飲料,然後又拿了幹淨杯子給謝非遲倒了一杯。
謝非遲也不跟他客氣,接過就直接喝了,他确實渴了。
傅邵易看着謝非遲喝飲料的樣子,只知道今晚除了把謝非遲介紹給別人認識,其餘全無所獲。
沒有人覺得謝森的兒子從謝非變成謝非遲有什麽奇怪,但似乎并不能代表什麽。
大家都在生意場上做事,只能記得在圈內有成就的謝森,不知道他的兒子具體叫什麽其實是很正常的事。
況且,謝非遲和謝非,不過一字之差,哪怕用一句‘我記茬了’也能直接含糊過去。
而謝非遲本來還帶着點心虛在聽着傅邵易不斷跟別人介紹他是謝非遲,但被多介紹了幾次後,他內心又毫無波瀾了。
确實,不過是一個名字而已,不重要的。
他想做自己,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似乎也很難。
其實有很多個瞬間,謝非遲也在腦子偷偷想過,如果自己抓着某一個人解釋自己不是謝非,而是謝非遲,說自己其實不屬于這個世界的話,自己能解釋得清嗎?
答案是:你解釋不清的。
估計除了傅邵易,別人只當他腦子有病。
所以,無所謂的,他該怎麽活就怎麽活。
況且,有很多個恍惚間,謝非遲自己都覺得莊詩秋和謝森就是他的父母,他也不知道要解釋什麽。
哪怕他本身就不願意鼓起勇氣去坦白,可這對他有影響嗎?對身邊的人有影響嗎?沒有的。
面對莊詩秋和謝森這對父母,謝非遲一邊認真對待一邊得過且過,自從有了擺爛心思,謝非遲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确實輕松了不少。
他腦海中的記憶沒能給他帶來明顯可觀的答案,也沒能讓他擁有去探究思考的能力和資格。
尤其是他還一直記着,自己因為情緒‘爆炸’而牽連到傅邵易又發作了頭痛,這段時間,他更是主動放棄了要往細了去想。
可有一些東西,它似乎永遠都在那裏停留。
你能明顯感覺得到,但不知道它到底要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