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哄人
第36章 哄人
溫杭唇微張, 登時啞火。
憋了半晌,才仰起臉:“之前沒注意,我留着下次摸!”
放狠話有氣勢, 耳根卻紅得明顯,許柏安伸手去揉, 聲線沉沉:“你手機是擺設, 電話不接?”
有點癢,她躲了躲:“酒吧太吵了, 我當時沒聽見。”
溫杭低聲問:“你是今天回來的嗎?”
許柏安面無表情:“還記得我什麽時候回來?”
總覺得他心裏有氣, 溫杭眼瞳閃熒地眨兩下:“你不會是生氣了?”
許柏安斂下視線, 冷冷:“我有這個必要?”
溫杭走近一步去拉他的手, 眼尾往上擡, 看見他眼底裏朦着化不開的迷霧, 深不見底。
思緒鋪陳時,理性思維在辨別他說的是不是真實的,但身體比她快一步做出決定,拉住他手往下墜着借力,踮起腳去啄他的唇。
溫熱唇瓣輕慢碾過, 技巧青澀, 毫無章法地探進, 連淺嘗辄止都顯得過于笨拙。
許柏安稍愣, 下颌線緊繃,溫杭看見他釉黑眼眸有侵略性, 立刻抽離。
他喉頭微動:“誰教你的?”
空氣上升一個溫度,溫杭欲蓋彌彰地舔了下微紅的唇:“我又不笨, 不用什麽都要人教。”
“要釣魚得放長線,要哄人就得拿出誠意。”
許柏安低頭吻回來時沉啞着嗓:“我沒那麽好打發的。”
他經不起撩撥, 誠意的結果是溫杭被吻得頭暈目眩,原本沒能起伏的醉意被勾起,是一種波瀾昏暈,能嘗出甜醺湧動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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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兒沒睡,水喝完了想添,從卧室裏走出來見到兩人交頸相擁,吻得不可開交。
她驚駭得眼睛撐大,當場炸開了嗓:“哎呦,我的媽呀。”
溫杭吓了一跳,下意識就把人推離,轉頭看見貝兒一張明晃晃含抱歉的臉。
“不好意思。”
“我路過,什麽也沒看見。”
說完趕緊跑回卧室,溫杭微喘氣,赧然:“你先回去吧。”
許柏安伸手捏她的臉,低聲警告:“下次再敢不接我電話,你試試。”
把人送走,她一進卧室,貝兒一臉八卦迎上來,脫口而出:“你們在談戀愛啊!”
溫杭點頭承認:“嗯。”
怕她着涼,溫杭調了下空調溫度,卧室不大,她直接坐到地上:“你不是吐得難受嗎?怎麽還不休息?”
貝兒被剛才那幕刺激得什麽酒氣都消了,過去坐到她旁邊:“現在是睡覺的時候嗎?”
她一個暗戳戳的目光掃過來:“那會我覺得你倆有事,你還不承認。”
溫杭試圖解釋:“那會是真的沒事。”雖然回酒店就親了。
郭淮跟許柏安認識多年,他的事情,貝兒多少也知道一些,她眼溫杭問:“你是認真的嗎?”
這話奇怪,溫杭沒懂:“怎麽這樣問?”
貝兒不知道該不該說,眨巴眼睛試探問:“标準有很多種嘛,比如你是想走到美滿結局,還是曾經擁有,be美學也行。”
話一套套的,溫杭迷惘看過去:“你就不能說人話?”
貝兒噎住聲,索性單刀直入:“就是,你想不想跟他結婚?”
溫杭微頓,若有所思說:“我還沒有考慮這件事。”
“我知道,”貝兒快人快語:“還不是我以前聽郭淮說過,他是不婚主義,怕你跟他想法不一樣。”
話出口,她下意識捂嘴。
溫杭眼睫幾不可察地抖了抖,半晌問:“為什麽?”
“具體的我不清楚,”貝兒囫囵吞吐說:“但也有可能遇見你之後想法改變了也說不準。”
“現在說這個早了,”溫杭笑了笑,不以為意:“就光看他想法?我也不一定就非要跟他結婚。”
貝兒聳了聳肩:“那倒也是,先把他翻來覆去睡個夠本再說。”
“……”
深夜話題進行到這裏了,又都喝了酒,說話葷素不忌,貝兒忍不住壓低聲問:“你們那啥的時候,會說粵語dirty talk嗎?”
溫杭一張臉急速變紅,嗆了嗆聲:“你這個人就他不愛說話。”
貝兒将信将疑:“真的假的,沒道理床上也不愛說。”
再聊下去就過火了,溫杭起來,給她找件衣服:“你該休息了。”
第二天兩個人都醒得晚,到樓下早餐店吃早飯。
貝兒吃完早餐說來廣州這趟有個慈善行程,她趕着去活動現場。
溫杭對她的工作知道得不多,貝兒這會主動解釋,她在一家時尚雜志社工作,近幾年主跟一個慈善基金項目,舉辦拍賣展或是晚宴。
溫杭颔了颔首:“所以這趟是工作?那郭淮是跟着來的?”
“不是,他也是來工作的,”貝兒平靜說:“他家裏常年做公益,我跟他也是工作認識的。”
溫杭笑了下:“所以你們是合作方?”
貝兒歪了下腦袋,耿直道:“準确來說,一開始他是我客戶。”
又從包裏拿張名片給溫杭看,公司是在北京,跟客戶從合作談成戀愛,不用提想來也坎坷。
溫杭問:“那你們這次鬧什麽別扭了?”
貝兒看碗裏的豆漿:“他想結婚。”
溫杭眼睫輕扇:“那你不想嗎?”
“沒有不想,”她撇了撇嘴,有些煩躁說:“只是他家裏不喜歡我怎麽結婚?他這個人就這樣,一拍腦門就把事情做絕,又不考慮怎麽解決,我怎麽敢跟他結婚?”
看她情緒不對,老板來上菜,溫杭趕緊轉移話題:“不說這些了,你要不要試試這裏的腸粉。”
貝兒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眉眼彎彎:“好啊。”
吃過飯兩人在地鐵口告別,溫杭趕回公司開粵科項目第一個會,客戶給的時間緊湊,陳國華當場提計劃要求,定她們deadline。
組裏缺人,臨結束會議,陳國華點名溫杭。
“下周人力她們要過去校招,溫杭跟着一塊去,我打過招呼了,你可以給粵科項目挑兩個幫手的實習生。”
第一次接這種活,溫杭有些意外,會後留下來問:“大致基于什麽标準?”
陳國華想了想:“專業過關,态度端正,當然能力得看進來後的表現,等實習期考評結束,符合條件留下,不符合淘汰。”
溫杭點頭:“專業是重點,那需要準備一份簡易試題嗎?”
陳國華看她一眼,從進技術部到轉崗,溫杭進步有目共睹,但過于心急的弊端明顯,習慣了拿到指令辦事,忽略項目把控和決策部分。
他提醒:“當了項目負責人就要提高統籌管理能力,以後這種事情你可以自己拿主意。”
被陳國華一點,溫杭頓了下:“好的。”
連續加了好幾天的班,跟人力一群人到學校裏校招,反倒成了最放松大腦的時候。
十一月的天,廣州開始不時降溫,冷熱交替打個措手不及,早上的速凍把溫杭給凍傻了。
鐘蘭車裏有備用外套,拿來借她穿。
看她凍得直打冷震,鐘蘭笑了笑:“最近溫差離譜,短袖外套我都備着,你下次也注意點。”
溫杭點頭:“是沒想到,昨天還是短袖,今天突然這麽冷。”
她們在大學操場裏支了個帳篷,擺好招聘海報,來投遞簡歷的應屆學生很多。
百航這次的崗位不少,銷售部尤其多。
看着長隊伍,鐘蘭邊篩簡歷,邊問:“你們經理說招兩個,主要是哪個小組。”
溫杭擡起頭:“一個開發工程師,一個項目發展組的。”
鐘蘭從一疊簡歷裏抽出幾張:“那這些你看看。”
按照百航基本門檻篩一遍,下午的時候跟大學這邊接了教室開展第二輪面試。
來面試開發組的,溫杭直接給了個筆記本電腦,上機編寫代碼,到時候按成績由高到低選人。
投遞項目發展組的簡歷不多,後面的全是其他崗位的面試,溫杭在一塊安靜旁聽,低頭看對應簡歷。
最後進來個紮高馬尾辮的女生,看起來朝氣蓬勃,嘴皮子利索,正在做自我介紹。
溫杭看了眼簡歷,叫何思慧,投的項目發展組,可惜專業不對口,在校成績也一般,按理該淘汰,但鐘蘭對她很感興趣,正游說她進銷售部。
何思慧面有猶豫:“抱歉,我對貴司銷售崗位不大了解,投的是項目發展組。”
鐘蘭莞爾:“你專業是商英,去項目發展組不對口,銷售這邊會有老員工帶你跑業務,業績獎金可觀,你可以回去考慮一下。”
劇本相似,溫杭翻簡歷的手一頓,想到什麽。
何思慧抿唇,有些失落:“好。”
看她要走出教室,溫杭出聲問:“我有幾個問題,你答完再走。”
何思慧頓住腳步,擡頭看過來,又點頭。
溫杭看她:“商英專業,為什麽要進技術部?”
何思慧莫名緊張,閃着清澈眼底認真說:“因為我在校勤工儉學,在校企合作項目裏接觸過這個崗位的工作,我挺有興趣的。”
溫杭翻她簡歷,确實有這部分實踐經歷。
她問:“那不從事本專業,畢業就轉行,不會覺得可惜嗎?”
“不可惜,”何思慧眉頭微揚,一時嘴快:“我專業課也沒學好,當初會選這個專業純粹就是腦子進水。”
話落,她意識到什麽,表情頓時裂開,“不是……”
連忙小聲補救道:“我意思是,我對本專業興趣不高,一直都有意向發展別的領域。”
她惶急的情緒外顯,下面幾位面試官相觑一眼,臉上忍俊不禁。
何思慧有懊惱,但背脊繃得筆挺,她從進來到現在一直都目光炯炯。
溫杭不由也笑了下,很快斂平情緒跟她介紹:“項目發展組實習生日薪不高,但如果你能轉正,後續項目考評得優,也會給獎金,因為這次招聘是為了項目進度,所以你必須快速上手工作內容,有些加班是不可避免的……”
何思慧木讷聽着,溫杭以為她出神:“都清楚嗎?”
她立刻點了點頭。
溫杭拿筆在紙上記了記,又問:“你自己有沒有其他想了解的?”
何思慧快速眨了下眼,帶一股初生牛犢的勁問:“那實習生加班的話,會有加班費嗎?”
她問得直接,溫杭嘴角揚了點弧度:“當然有,也有餐補。”
何思慧明顯綻了個笑:“那我沒問題了。”
溫杭在她名字後面打了勾:“嗯,你回去等通知吧。”
等結束時天接近擦黑,這一趟是坐公司的班車來的,溫杭幫着收東西上車。
鐘蘭在車裏跟身邊幾個人聊剛才面試的學生,回頭看她上來,給她遞了瓶水問:“溫杭,你們部門要招的,選好了。”
溫杭點頭:“初步人選和備選都定好了,回去交陳經理批一下就行。”
鐘蘭猜到個大概問:“就是剛剛那個妹仔,叫何思慧?”
溫杭莞爾:“是她。”
鐘蘭:“專業不對口,你怎麽挑中的?”
溫杭喝了口水,緩緩說:“有實踐經驗,學習能力應該不錯。”
“少來這套官方說辭,”褪離職場上的公事公辦,鐘蘭眼底藏有笑意:“別的呢?”
溫杭抿下唇,考慮了會才說:“如果我個人主觀偏向,我覺得她身上有股勁。”
她眼睫稍擡,篤定說:“一定跑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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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車回了百航,溫杭把手裏的工作處理,打完卡走出大廈,收到許柏安的消息。
許柏安:「位置共享。」
許柏安:「來接我。」
溫杭看完,心裏嫌棄,他幾歲,回家要人接?
但嫌棄歸嫌棄,她伸手攔了輛車過去。
位置在她租屋附近,溫杭下了車,遠遠看見許柏安在門口跟人握手。
等人走了,許柏安的目光也看過來,他指了指旁邊的車。
溫杭走過去,看他臉色不太對,俯身朝他的方向湊近聞了聞:“你喝酒了?”
“嗯,”他從衣袋裏掏出車鑰匙遞過去:“叫代駕吧。”
溫杭接過來:“我開吧。”
許柏安看她:“你可以。”
溫杭點頭:“我前陣子總跟着劉嘉練,上路應該沒問題。”
車子往她家開,車速不快,也比想象中穩當。
許柏安閉眼在車裏眯了一小會,等醒來溫杭剛好倒車入庫。
往車窗外看了眼,他問:“怎麽是你家?”
溫杭解安全帶的手停了停,她一時沒注意,許柏安又在睡,就習慣性開往熟悉路線。
她找借口:“我家不行嗎?比較近。”
許柏安按了按額頭:“我後備箱有換洗的衣物,幫我拿一下。”
不清楚他喝了多少,但上了樓,燈一開,發現他身上有酒氣,脖子耳根都紅透。
第一次見他喝成這樣,溫杭稀奇得目光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兩秒。
把人扶到沙發,她進廚房泡蜂蜜水,回來的時候許柏安半躺在沙發上閉着眼,呼吸低淺。
溫杭去拉他一把,杯子遞過去:“你先喝完再睡。”
許柏安睜開眼,定定看了她兩秒後,伸手就把人拉進懷裏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