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饕餮30
第081章 饕餮30
在這兩排人頭中, 其中一些人頭甚至已經發黑、發臭,腐爛得只剩下一些幹癟的爛肉,上頭蒼蠅亂飛, 蛆蟲橫爬, 面貌十分可怕。還有一些顯然是最近幾個月才死去的,透過血淋淋的碎肉,依稀還能看見對方嘴角被撕爛, 面頰被割掉的模樣,那種絕望中帶着恐懼的表情哪怕是死亡也無法褪去, 仿佛在告訴周圍的人, 他們死的時候心底到底有多麽害怕。
看着這一切, 白瑜只覺得毛骨悚然,四肢冰涼,他數了一遍桌子上的人頭,一共有十六、七個, 在數一遍,還是這麽多人,每個頭顱代表着一個被折磨致死的生命,可想而知兇手的手段到底有多殘忍。
施亦年把他們一個個小心謹慎的拿起來,“這個是徐凱吧。”他認出其中一個人的模樣, 嘆着氣把它收斂起來。
白瑜強忍着心裏的惡心, “這些屍體其他部分呢?”
“佑青說可能埋在花園裏面,他找人去挖了。”
“女馬的,變态這是不是……”鄭威把三島帶到警車扣押起來,回來就看見這副景象, 他可沒有關心自己的隊長來提醒,乍一看差點沒直接吐出來,
本來交了女朋友之後,鄭威就決定再也不說髒話了,但此時此刻,他卻忍不住爆了幾句粗口。不止是他,幾乎每個見到這副場景的警察心裏都非常難受,包括施亦年,他都是是見慣了屍體的老手了,這時候也忍不住覺得兇手殘忍至極,毫無人性。
燕佑青這時候從門外走出來,“花園也有翻動的痕跡,我叫他們去拿鏟子過來,可能要把這邊全部挖一邊才能找到其他人的遺體。”
施亦年說,“挖的時候盡量小心點,千萬別遺漏了碎骨,本來這些人就屍骨不全,再有什麽損失也太可憐了。”他一邊說一邊拿着相機給現場拍照,“我讓人把這些腦袋都送到法醫室去,等你們挖出東西之後我再來拼接屍體,這個工作量比較大,要再讓連隊叫幾個人給我,哦,對了,佑青,網上的事情你別忘了澄清。”施亦年怕燕佑青辦案子忘記了網上的風波,還特意擡頭提醒他一句。
燕佑青無所謂的道,“沒事,來之前已經我和連隊談過這事,他說他來處理。”
因為找到了兇手,連學義那邊決定早上八點半舉行記者招待會,為這件事專門做個申明,現在距離八點半不到半個小時,他已經提前坐車回去準備材料了,順帶把三島川政也一并帶走,鬧得沸沸揚揚的碎屍食人案終于有了結果,兇手居然是本市知名的外國藝術家,等這條消息曝光後,可以想象到時候公衆會是什麽反應。
不管此刻網上信息多麽爆炸,剩下的人在三島的別墅裏忙活了整整一天,才把他家偌大的花園全部挖了一遍,一共找出25具高度腐爛的屍體,均殘缺了某些特定的部分(被吃了),溫室內發現16個頭顱,一個人皮椅子,一張人皮燈罩,一個顱骨酒杯,儲物間內發現大量死者衣物,錢包和身份證,卧室內發現手铐,繩索,鞭子等物品,這些都作為證據被一一編號,登記。
最後經法醫鑒定,受害者人數确認為27人,死亡時間分布在12年至18年間不等,死者沒有本地人,全部都為外來人口,都從事過性工作者行業,大部分是機械性窒息死亡,一個死于溺水,一個死于鈍器擊打,這些受害人死亡後,兇手挖掉他們的面頰、乳/房、腹腔、臀部、大腿等部位食用,其餘部分則切割後掩埋。
整個順平警局都被這場大案調動起來,按理說,抓到兇手後,案子完全可以交給連學義接手,不過連學義現在忙着和媒體接觸,無暇審查案子細節,淩德潤也顧忌外頭影響,怕上面人覺得他過河拆橋,幹脆又讓燕佑青繼續着手案子。
白瑜也終于有機會給三島川政做筆錄。
對方在派出所關了兩天一夜,沒一個人理會他,因為大家都忙着清理現場。等到特案組回到辦公室,才聽派出所的人說三島情緒很好,能吃能睡,似乎一點都不把自己被抓當回事。
“當然,他開始被送來還罵了我們幾句,但沒過多久就冷靜下來,說要見自己的律師,否則什麽都不會說。”負責看管三島川政的民警和白瑜燕佑青一邊聊天一邊把兩人帶到審訊室,說起來這兩天他看人犯心裏也是毛毛的,順平幾十年都沒出這種大案子,二十多條人命,而且全部都是有足夠反抗能力的男性,卻在同一個人手下被殺,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窮兇極惡的罪犯,看到白瑜和燕佑青一臉平靜的模樣,民警忍不住提醒了一句,“燕隊,白顧問,你們小心點,我覺得這個人有點神經病。”
“知道了,謝謝。”燕佑青禮貌的說。
“看來他心裏素質不錯。”白瑜說,“剛才我聽連隊說,三島被抓的那天晚上還要求洗澡、剃須,因為警方不能提供給他需要的潔面乳,他還對看管人員大發脾氣,我覺得他并不害怕被捕,反而覺得自己挺榮耀的,他是以為來這裏是度假嗎?”
燕佑青冷笑一聲,“度假?我會讓他好好度過這個最後的假期。”
審訊室內。
三島川政穿着他被捕時候穿的一身睡衣,表情從容又平靜,如果單看他此時的表現,你絕不會想象到他是制造十幾起案子的兇手。燕佑青和白瑜進來時候,他還擡頭對兩人微微笑了一下,“原來是你。”
燕佑青眉頭都沒擡,他對犯罪人員可沒什麽好話說,進去直接就坐下,“你有什麽好交代的,通通說了吧。”
三島川政說,“我想見我的律師。”
燕佑青嗤笑,“可以,先給我把案子說清楚了,我就讓你見律師。”
三島說,“你們這樣是不人道的,而且違背了法律,我要求現在就見律師,你們警察不得阻攔。”
燕佑青表示要不要說随便你,反正他有大把的時間和他耗着,他其實不喜歡在審案過程中打人,但還有很多辦法可以折騰到他,如果三島不相信,大可以試試。
三島臉色微變。
其實看過現場的很多警察都想申請給三島做筆錄,好找個機會狠狠揍他一頓,都是老刑警,留點表面上看不出但是背後裏痛的要死要活的痕跡很容易,即便是白瑜這種手無縛雞之力的非戰鬥人員,也按耐不住想要痛揍三島的心,可想而知他在其他人心裏有多麽厭惡。
燕佑青把筆記本打開,“說說看第一個死者,叫向天和對吧,你是怎麽想要殺他的。”
向天和是廣北人,十年前才來順平生活,如果他活着的話,現在應該是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他本來是個學生,是被人誘騙才從事賣/淫這個行業,不過也沒不去上學,全當是賺個零花錢,後來失蹤的時候他的同學和老師還報過警,但最後警察以離家出走定論,沒人知道他其實是死在三島川政的手裏。
“想殺就殺了,還有什麽理由嗎?”三島滿不在乎的說,“你說的這個人我不知道,我連他的臉都忘記的差不多。
“……”燕佑青眼神銳利起來。
“他是你的一個殺的人,你會不記得?”白瑜語氣也很諷刺。“法醫在他頭部發現了鈍器擊打的痕跡,他頭蓋骨碎了一半,呈現龜裂形損傷,你當時用了很大力氣砸他的頭,并且反複持久的毆打,等到對方完全沒氣你才停手,你那時候就有預謀要殺人了,對不對?”
三島皺眉看了他一眼,白瑜在他眼裏是個很不起眼的家夥,或者說出了燕佑青,那群人在他眼裏都顯得很不起眼,然而這個不起眼的小家夥問的問題卻相當尖刻,“我拒絕回答這個問題,我口有點渴,能給我水喝嗎?”
“沒有水。”白瑜說。
三島皺起眉,“你大概不了解我的身份,我是外籍人士,同時在我的國家也地位超然,雖然我現在是你們的犯人,但希望你們能尊重我的人權,否則我相信我國外交人員會對你們這種行為正式提出抗議。”
燕佑青看了他一眼,“你就是一直這麽威脅其他人的嗎?”難怪看守他的人拿他沒轍,讓他要什麽要求就給什麽,還是一句話:欠揍。
三島川政居然對他微笑起來,“抱歉,我只是實話實說,沒有威脅任何人。”
燕佑青深吸一口氣,忽然起身,一把把他的頭摁在桌子上,三島驚呼一聲,還沒來得及喊人救命,就被燕佑青随手拿起的一團報紙堵住嘴,他掰過豎立在一旁的白熾燈,直接把滾燙的燈泡緊貼三島的頭皮。那一瞬間,三島發出一聲類似于被堵住喉嚨的咽唔聲,整張面皮漲成了褐紅色,他的全身也如同被電擊過一般,不停顫抖,看起來痛苦極了。
白瑜目瞪口呆。
燕佑青挪開白熾燈燈泡,抓着三島的頭發把人拎起來,說,“問你話就好好回答,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