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饕餮32(完)
第082章 饕餮32(完)
高中時期, 家裏人把三島送到國外學習,他在藝術上造詣很高,跟随名師學畫, 年紀輕輕就闖蕩出一副名氣。有一天, 他在圖書館閱讀但丁的神曲,當看到猶大、布魯圖、卡西約在魔鬼的嘴裏被咀嚼着的時候,他心裏忽然萌生了吃人的想法。
這個念頭一直在他心頭反複浮現, 終于有一天,他忍不住攻擊了當時的男朋友, 一個叫約瑟夫的法國男人, 他在激/情之下不受控制的咬下約瑟夫手臂上的一塊肉, 對方慘叫着跑了出去,然後迅速報了警。
事後三島解釋,是他不小心喝多了才不小心對約瑟夫施暴,警察雖然沒用把他抓緊監獄, 不過卻明令禁止他再接觸約瑟夫。兩人也一句話都沒說就分手了,約瑟夫轉學,帶走了自己的所有東西,三島給他打電話,發現他已經更換了手機號, 臉書也棄之不用。
盡管這件事看起來是三島的幸運, 沒被警察逮捕,也沒接受懲罰,只,實際上他本人非常憤怒, 他感覺自己被侮辱了,他是那麽喜歡約瑟夫, 那麽深愛着他,在激動的時候失去理智咬了他一口又怎樣呢?約瑟夫又不會死,他只是想嘗嘗自己愛人的味道,這也不對嗎?
兩年後,三島離開英倫島,他先去了紐約,在那裏大放光彩,名聲越來越廣,之後又回到日本,備受國內人士尊重。接着,他突發奇想,想要在新古典主義中融入華國的水墨畫風格,因此又來到華國學習,因為很喜歡華國風景,他決定在這裏定居,此後的六年他也一直在順平居住。
在這些年中,他交了不少男朋友,然而吃人的欲望并沒有消除,相反,因為被壓抑過久,他越來越渴望人肉的味道。他還記得約瑟夫惶恐中帶着懼怕的眼神,記得他倉皇出逃時候的狼狽,不過此時的他已經不再為對方的離開而傷心。約瑟夫只是個普通人,三島心裏這樣想,普通人是不會理解他的想法的,他要更小心,更不容易不被人發覺才行。
這是二十來歲的三島川政從他男朋友哪裏學到的唯一東西,很可惜,這種感情不是愛,而是隐藏在心底的邪惡。
随後三島把目光投向那些處在社會邊緣,即便消失也不會有人注意的人身上。
他認為,那些出賣身體的男妓是最好的選擇。
再殺第一個受害者的時候,他做足了準備,包括如何解決受害者,如何處理屍體,如何毀滅痕跡他都計算得一清二楚,不過對方在察覺他意圖後還是掙紮得逃脫了。三島追上那個可憐的男孩,瘋狂的念頭在心頭橫生,他随手拿過一只花瓶,重重砸在對方的頭上,受害人和搖搖晃晃的鴨子一樣一頭栽倒在地,随後三島跪在他身上,一下,兩下,三下,他一直機械的擊打對方,直到把受害人的腦袋砸的稀巴爛。
殺了第一個人,三島停下來歇口氣,然後心平氣和的把人搬到了廚房,他不喜歡對方的眼睛——他還睜着一半,裏面帶着畏懼和驚恐的神情,于是三島把他的眼睛給挖了出來,此後的所有受害人眼睛都不見了,因為三島在殺人的時候一直延續這種做法。
他把第一具屍體給切成兩半,先挖了他的臀部品嘗,脂肪的味道吃起來很像肥美的小羊排,随後又切了一根手指下來,這次味道就不太美妙了,肉有點柴,又有點硬。三島把那具屍體每個部位都品嘗了一遍,還和美食家一樣給它們打分,乳/房——滿分,大腿肉——9分,手肘——5分,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筋腱還行,吃起來和蹄膀的味道差不多。
在殺掉第一個人後,他就知道自己不一樣了,這種感覺就和靈魂得到升華一般,他變得不再是自己,那段時間他過的恍如夢境,兇性在他血液沸騰,怎麽也沒辦法控制住,一開始三島也擔心過警察,害怕自己的行為暴露,不過後來發現根本沒人察覺他殺了人,沒有約束,沒有懲罰,就像上帝默許他這麽做一樣。
于是他又對另一個人下手,這次他更加從容,更加謹慎,也更加的肆意妄為,結果可想而知,三島再次嘗到了人肉的滋味,而還是沒人給予他任何懲罰。
就這樣,三島一而再,再而三的殺人,自信心越來越膨脹,終于有一天,他突發奇想要給那些愚蠢的警察開個玩笑。他當時剛剛享用完一個年輕人,就把他不想吃的那部分切碎,趁着夜色丢到垃圾桶內,之後,整個城市果然大亂,人人提心吊膽,惶恐不安,看着沒頭沒腦好像蒼蠅一般到處抓人的警察,三島的心情得意又暢快。
果然上天是偏愛他的,他與衆不同,非同凡響,得天獨厚!
直到他被抓住,三島仍然不認為自己會有事,他父親三島一郎是日本知名企業家,整個家族都在京都赫赫有名,和首相都有不菲的交情,這樣的自己怎麽會有事呢,他父親知道他被捕後,會很快申請外交協助,先把他保釋出來,之後等回到日本,怎麽審判就是他們家一句話的事情,沒什麽大不了的。
不過他的算盤注定要落空了。
淩德潤即便再怎麽愛當和事老,在這種時候也不會拖大家後腿,他先請示了上級,得到不準以任何借口保釋的命令後,直接把人送到了陽嘉,陽嘉是省會城市,根據華國法律,省級高級人民法院也有權接受第一審刑事案件的審理,順平食人案影響甚大,完全符合高級人民法院的管轄範圍。
與此同時,這個案子的報告也被放在了華國外交部部長的案頭,在得知此事後,外交部抵住日本的重重壓力,拒絕引渡三島回國。
當然這些事情燕佑青都不知道,因為他正在被蔡振翔抓進辦公室裏痛批。
“佑青,你也是老刑警了,為什麽做事這麽偏激?你知道你這次的行為叫什麽嗎?無組織,無紀律,劍走偏鋒,一意孤行!你知道不知道因為你這次的做法,給我們全省的公安民警帶來多大的麻煩?給順平警方名聲帶來多大影響?”
本來這次案情偵破,燕佑青和他帶領的特案組算是第一功臣,但因為他沒有和上級請示,私自聯系媒體和兇手打心理戰,導致輿情反複,群衆反響強烈,這就讓省市的領導們對這位功臣的态度變得微妙起來。
當然,在查案過程中,蔡振翔是頂着壓力為燕佑青說話的,他表示,既然燕佑青已經在調查中做出了部署,那麽這時候把人撤掉就功虧一篑了,不如讓他試試看,說不定能抓住兇手了呢。
上級經過思考後同意了蔡振翔的想法,但規定了期限,一個月內完成任務,可以根據情況考慮處理燕佑青的問題,完成不了,到時候所有帳一起算。這件事燕佑青也知道,可是他沒有聲張,不想把自己的壓力轉嫁到組內其他成員身上。
不過特案組的精英們也不是吃素的,早就通過各種渠道了解上頭的決定,他們心裏也憋着一股火,難道這案子拖到現在還沒偵破是他們的責任?還不是因為順平警方辦事不給力,要不是燕隊機智,受害人這時候還搞不清楚是誰呢,明明是他們立了攻,結果上頭倒好,一被群衆的輿論影響,就把鍋甩到燕隊的頭上,反而要追究他的責任,這算什麽道理?特案組的人都有點憤怒,發誓非要做出點成績出來不可。
好在,兩周後,兇犯落網,特案組人的心也安下來,我們漂漂亮亮的替順平的蠢蛋們完成任務,沒理由再懲罰我們隊長了吧?
他們哪裏想到,一回到陽嘉,燕佑青就被蔡振翔抓去狠批了,上頭認為:功是功,過是過,燕佑青辦案雖然漂亮,但也不能功過相抵,該接受的處罰還是要接受,只有白瑜傻白甜的以為燕佑青是去接受表彰的。
燕佑青并不在乎上頭的批評,“他們要怎麽處分我,您說吧。”
蔡振翔頭疼的拍桌子,“你還挺牛的是不是?你看看你的态度,是認錯的樣子嗎?”
于是燕佑青幹脆的認錯,“對不起,蔡局,我錯了。”
蔡振翔,“……”小輩乖乖妥協了,但還是感覺有點氣,這麽辦?
燕佑青沉默片刻,擡起頭說,“蔡局,我知道,讓警方的負/面/評/價上升的确是我的責任。可是我不這麽做,誰能保證在下一個受害者出現之前抓到兇手,非常時期用非常手段,您也該明白的。”
“那你也該明白,你這種做法,會讓上級領導很為難,他們一直很看好你,這件事也想給你特批,但是其他人那邊說不過去,因為你做錯了就是做錯了,賞罰分明,底下人才不會有意見。”
燕佑青點頭,“我知道,他們決定怎麽處分我都可以,我沒有意見。”
蔡振翔嘆口氣,“行,那你先停職查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