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饕餮29
第080章 饕餮29
三島又急又氣, “你這麽做不怕引起外交事故嗎?你知道我是誰嗎?”
鄭威就當他這時候在放屁,面無表情的說,“你/他/媽不就是個傻/屌嗎?注意點啊大畫家, 手那麽金貴, 別被我拗斷了。”
三島立刻不敢動了。
華國警/察有點流/氓的地方就是,即使他們證據不全,他們也敢直接上手抓人, 這點即便一直害怕引發外交事故的連學義也做的很順溜,等三島被夾持上車, 特警收隊, 特案組和鑒證科人員立刻進入他房子查看現場。
“你去廚房, 你去卧室,你帶一人去檢查後面花園,給我看看有沒有發生打鬥的地方。”施亦年踩着鞋套開始吩咐其他人。“魯米諾試劑準備好了嗎?浴室裏面先給我噴一下,那誰, 進去看看他有浴缸嗎?”
“施副隊,他家有好幾個浴室呢,先查哪個?”
“先看離廚房近的。”施亦年沒忍住用看笨蛋的眼神看了一眼面前幾個幹勁十足的小警員,現在招來的新人不行啊,居然連這種問題也問的出來, 一看就知道沒用腦袋瓜。唉, 順平的人就是不好用,沒有他自己帶出來的人好用。
這樣想着,施亦年忽然又擡手一指,“你, 別走,對對就是你, 把地磚給我檢查一下,這不是有條縫嗎,撬了。”
“這,這不太好吧……”被他叫住的警/察有點為難,這麽昂貴的地板,撬了如果什麽都沒發現,警局可是要賠錢的。
燕佑青大步走進來,“撬棍給我,這麽大的污漬看不到嗎?”他一眼就看見裏面有塊黑漆漆的印記,呈現長條狀,像是什麽液體漏下去卻沒辦法清洗的,燕佑青直接蹲下,接過撬棍把地磚撬開,然後用棉簽沾了一點點黑印,放進證物袋裏。
“亦年,看看這是不是血。”他把證物袋交給施亦年。
施亦年打開輕輕嗅了一下,“聞不出來,我去拿我的試紙。”
白瑜跟着其他人進了廚房,已經有人按照施亦年的指使在裏面四處檢查,白瑜順手打開電冰箱,裏面的水果蔬菜擺放的十分整齊,他拉開冷藏櫃,裏面放着一些冰凍過的肉類,魚類和禽類,一袋袋用保鮮袋分隔裝好,暫時看不出什麽異常。
“白顧問,我來檢查吧。”一個人走過來接替他工作。
白瑜退後一步,順口問道,“你們還檢查過其他地方嗎?有沒有那種特大號冰櫃,方便保存用的?”
“沒看見什麽冰櫃,而且,這麽大的冰箱嫌疑人一個人應該夠用了吧?”那人漫不經心的說,自己手上的東西怎麽看都是普通的食物,真不知道特案組是怎麽這麽确定那個三島川政就是兇手的,在他看來,三島畫家是位很有才華的男人,這樣著名的畫家肯定不會是連環殺人案件的犯人。
大概是眼前廚房給人的感覺太過正常,這位小警員甚至還有心思亂想,難道就因為替他們順平警方确認了兩個受害者,特案組這群人就覺得自己說什麽都是對的了?凡事要講證據,別到時候什麽都沒發現,丢臉的可不止是他們。
不過這話很快就被打臉了,先頭去後花園檢查的人氣喘籲籲的跑來,“先別找了,都到溫室來,有發現了!”
……
聽到發現了決定性證據,特案組的其他人都暗自松了口氣。
不是他們不信任燕佑青的直覺,而是在證據沒出現之前,任何變數都可能發生。說實話燕佑青承擔的壓力不比幾個月前焦頭爛額的連學義低,畢竟他是下了軍令狀才被允許用特殊手段查案的,如果案子的方向搞錯,那麽他只能如他所說的那樣,負起抓不住嫌犯的全部責任。
白瑜趕到花園,燕佑青正好從溫室裏面走出來,幾個捂着嘴面色蒼白的警/察也從他身後沖出,蹲在草坪邊上大吐特吐。白瑜心一沉,走上前問,“燕隊,裏面什麽情況?”
燕佑青說,“找到受害者的頭顱了,确認就是徐凱、楊興兩人。”
白瑜立刻擡腳打算進去查看情況,然後就被燕佑青伸手攔下來,“等一下。”
“嗯?怎麽了?”白瑜不解的擡頭,越過對方的肩膀,他依稀可以看見面前半透明玻璃門內的景象——那是一張很長的餐桌,桌上似乎放着蠟燭,盤子還有幾個盛着晶瑩液體的酒杯,長桌的後半段被茂盛的樹蔭遮擋,遮蓋了大部分視野,他看得不是很清楚。
“裏頭場面有些惡心,怕你受不了。”燕佑青說。
白瑜愣了愣。
燕佑青居然說出這種話,這可不像是他的風格,對方一向講究親力親為,實踐出真理,難得會攔着白瑜不讓他進現場。不過看燕佑青的表情,白瑜發現他竟然不是開玩笑,而是認真這麽想,不由有些好笑,“怎麽會……”
——他話沒說完,自己就頓住了,那一刻,白瑜突然意識到,燕佑青之所以阻止他,無非是在關心、愛護自己,他擔心白瑜适應不了裏頭血腥的場景,所以才不想讓他進入現場,甚至為此說出了不符合他性格特點的話,而他這麽做,其實都是源于燕佑青對自己的珍惜。煙單庭
一股暖意迅速從心底湧起,整個晚上一直緊繃的神經,此刻也逐漸放松下來,白瑜現在的感覺就好像寒冷的冬天喝了一碗熱氣騰騰的濃湯,即貼心又溫暖,他忍不住道,“燕隊,我沒事的,你忘了,第一次去案發現場還是你帶我去的,那時候我可沒有接受不了。”
燕佑青提醒他,“是啊,然後你吐得亂七八糟,要不是我把你從裏面拉出來,差點破壞了犯罪現場。”
白瑜臉紅起來,燕佑青說的沒錯,他那時候的确表現得不夠穩重,只是聞到些異味就胃裏犯惡心,不過他現在已經長進很多,不再是以前那個菜鳥了,又怎麽和以前一樣?好歹也是經過三個案子的洗禮的人啊。
他小聲嘀咕,“現在肯定不會了,我适應的很好,又不是新人了。”說着又要往裏面擠。
燕佑青用一只手直接拎着他的後領,“等一下……不是不讓你去,只是讓你做個心理準備再進去。”他從口袋掏出一只口罩親手給白瑜帶上,然後又說,“等會在裏面感覺不舒服就和我說,知道嗎?”
聽到對方看似平淡,其實暗含關心的話語,白瑜好不容易冷靜一些的面頰又開始持續升溫,雖然有了一種自己的黑歷史燕佑青是一輩子忘不了了,以後搞不好還要時常拿出來取笑的預感,但對方這樣關心的舉動,還是讓白瑜心底升起了一種隐秘熱切的歡悅。
燕佑青皺眉,“別不當回事,我不想在案子結束後把你送去做心理疏導。”
白瑜面紅耳赤的胡亂點頭,“嗯嗯嗯。”
前面就算有刀山火海,只要燕佑青在身邊,他也闖定了!
燕佑青無奈,“去吧。”這小孩又怎麽了?他好像沒說什麽吧?
不怪燕佑青擔心,白瑜的确不是新人,但是這種殺人的現場應該算是他第一次見。半年前兩人攜手破獲滅門案的時候,白瑜見過的也是處理後的現場,燕佑青不知道他進去後能不能接受的了這種血淋淋的場景,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囑咐對方要注意一些。
當然,如果眼前站着的是別人,燕佑青肯定沒這麽細心的為對方考慮,說不定那人不願進去,他還會鐵石心腸的逼着人進去——畢竟壓力也是讓人進步的一種手段,但是白瑜一直很努力,也從來不因為自己不是經常就對自己放低要求,他的付出燕佑青看在眼裏,自然會對白瑜寬容幾分。
實際上這種體貼還有些縱容喜歡的成分在裏面,不過這點燕佑青是不會承認的。
……
白瑜一踏入現場,剛剛被燕佑青攪得一團春水的大腦終于清醒過來。
他第一個念頭就是——三島真是變/态啊。
難怪前頭幾個警/察會吐成這樣,要不是他做好心理準備,又戴上阻隔味道的口罩,猝不及防見到這一幕,恐怕也和會和他們一樣惡心的把晚飯都嘔出來。
眼前的景象讓他想起一副名畫——達·芬奇的《最後的晚餐》。
《最後的晚餐》描繪的是耶稣和他十二個門徒共進最後一次晚餐時候的場景,和此刻他看到的現實十分類似,溫室中央擺放着一張能容納十多人的長桌,整整齊齊的鋪排着各種精美奢華的餐盤、刀具和酒杯,在桌子的兩側則有兩個風格歐派的巨大花瓶,裏面插滿鮮花,正開得鮮豔,在花瓶的底下,是好幾個金色果盤,盛滿了結實飽滿的水果。這副景象看起來別致典雅,就像是其主人正想法設法的來試營造出一個舒适愉悅的就餐環境……如果忽略旁邊那十多個黑洞洞沒有眼球的頭的話。
白瑜沒忍住別開眼睛。
沒錯,那些被擺在一邊的十多個頭顱,正是受害者沒被發現的頭顱,而它們這時候在兇手的操縱下,猶如圍觀的看客一般,冷漠又整齊擺在長桌的兩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