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不作數
第87章 不作數
七天後,白蘇跟着大部隊一塊去玩。
因為老板和老板娘都在,大家稍顯局促。
幾個一直跟着傅雲臣打拼的老員工看出氛圍不對,主動站出來,“老板平時怎麽樣,你們也都知道。看着嚴肅,其實公私分明的很。現在是出來玩,老板肯定不會再管我們了。至于老板娘,人美心善,就更不用擔心了。大家放松點啊。”
效果不大。
該局促還是局促。
十幾個小時後,到了酒店。
酒店就在海灘邊,方便游玩,更方便出海。
到的時候已經有點晚,大家約好晚上自由活動,主要是休息,明天再集體活動。
所有行程都是許助和另一個助理一并安排的。
所以自然而然就把傅雲臣和白蘇安排到了一間大床海景房。
傅雲臣站在門口,說,“是我沒有說清楚,我讓許助……”
“別麻煩了。我看這套房挺大的,我睡沙發就行。”
傅雲臣看她一眼,“胡說什麽?就是睡沙發也不能是你。”
白蘇笑笑。
推着行李箱進去,簡單的收拾了一下。
晚上大家就在酒店的餐廳解決了晚飯。
白蘇換了身衣服,是羅馬風的大長裙,露出纖細的雙肩還有修長的頸脖。頭發随意的披散開來,十分适合度假的裝扮。
她準備出門,傅雲臣推開推拉門進來。
這算是酒店十分豪華的套房了,外面就有個小型的泳池。
傅雲臣剛游泳上來。
他只穿了一條泳褲,身上的肌肉線條格外醒目。
白蘇一時間不知道該往哪看。
“出去?”傅雲臣問。
他拿了條毛巾擦了擦頭發。
白蘇點頭。
準備走,傅雲臣叫住她,“等我一下。”
“嗯?”
傅雲臣撈了手機示意,“還記得王媽的叮囑嗎?”
要多拍照片發過去,尤其是兩個人的合作。
白蘇說,“一定要現在嗎?”
“我正好也要出去。等我幾分鐘?”
白蘇也不是多急,索性同意了。
傅雲臣快速沖了個澡,換了一身休閑的衣服。
棉質的襯衫卡其色的長褲。
鮮少見他穿的這麽休閑,人也顯得柔和了許多。
說起來,他們結婚四年,也沒有正經的一次旅行。
傅雲臣舉着手機,和她拍了一張合照。
白蘇恬靜溫柔,不需要擺什麽造型和刻意的表情,就是十分美好的存在。
兩個人挨得近,拍出了一種小鳥依人的感覺。
“其他的你自己拍吧。”任務也算完成了。
傅雲臣點頭,又說,“他們喊我打牌。就去邊上的酒吧,你要一起嗎?”
白蘇笑着搖頭,“我去海邊走走,一會兒就回來了。我和他們都不算熟,別讓你們掃興。”
傅雲臣沒說更多。
兩個人一道出門。
進入電梯,正好也有不少人進來。酒店的入住率比較高,可能是最近算是旅游旺季。
白蘇的身體被人碰了一下,傅雲臣微微側身,不動聲色的将她護住。
電梯門打開,兩個人走到酒店門口。
白蘇要往沙灘那邊走,直走就行。而酒吧就在酒店左手邊幾十米開外。
“注意安全。”
白蘇嗯一聲,便徑自往前了。
她走到海灘,忍不住就把鞋脫了,光腳踩在細軟的沙子上。
海風吹過來,還帶有一點熱意,但并不覺得多熱。
白蘇很喜歡海,和她媽媽一樣。
白昶永一直醉心學術研究,帶他們出去旅游的時間少之又少。
直到媽媽臨死前,都沒有去出海一次,這是她的遺憾。
但她并沒有怪罪過白昶永。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也免不了在其中有人要做出妥協。
她找了個地方坐下,手抱着雙膝,仰頭看着天空。
靠近海岸線的地方,仿佛就是天邊。
她捋一把頭發,眯着眼睛,盡情感受海風拂過面頰的舒适感。
但有人卻破壞了這份寧靜。
酒氣撲面而來,白蘇皺眉睜眼。
一張臉已經湊到跟前,白蘇被吓了一跳。
那是一張外國面孔,顯然是喝多了。
他手抓住她的肩膀,手裏還慌着易拉罐,用英語說着一些話。
白蘇的英語不算差,不過多年不用,很多也交還給老師了。但基礎的口語還是能聽懂一些。
就眼前這家夥,就算是不懂,也知道不是多麽好聽的話。
白蘇懶得和他起争執,将他的手一拂,自己站起來,便要往前去。
“HEY……”老外喊住她,踉跄着像是要撲過來。
白蘇被吓了一跳,忙避開了。
老外勉強站穩,但顯然已經覺得失了面子不大高興,嘴巴裏罵罵咧咧。
白蘇想走,卻被他攔住。
她左右看了一眼,前面有幾個游客,但似乎并不了解情況,并沒有要出手的意思。
白蘇雖然是一介女子,但也不是委屈的主。
她也用手反擊,直接用中文罵了兩句,顯示出自己的憤怒。
老外聽不懂,去扯她的裙子。
這把白蘇驚的尖叫了一聲。
就在此時,一道人影突然沖過來,一把抓住老外的肩膀,迎面就是一拳。
老外猝不及防,直接被打倒在地。
他欲起身反抗,又有幾個人跑過來,将兩邊拉住了。
有人中英文自由切換,勸了幾句,将這件事給擺平了。
白蘇去看傅雲臣,他問,“沒事吧?受傷了嗎?”
白蘇搖頭,“沒。你怎麽突然來了?”
傅雲臣指了指身後,“那裏就是酒吧。”
白蘇沒在意到,她現在所在的位置正好和酒吧形成了一條直線。
但這距離至少也有上百米,更何況海灘這邊只有棕榈樹上的一些燈,燈光很微弱,傅雲臣是怎麽确定就是她的?
傅雲臣說,“魚龍混雜,免不了有喝多了耍酒瘋的。你如果還想……”
“不了,我還是先回去了。風挺涼的。”
也是被剛才那個人影響了自己的心情。
傅雲臣問,“要喝點酒嗎?這邊有特制的啤酒。”
“啊?”
“在這等我一下。”
傅雲臣左右看了看,把白蘇拉着到了一處地方坐下。
就在樹下,燈光所及,在別處看來,視線是不錯的。而且周邊空曠,一眼就能尋到。
“傅……”
不等白蘇說完,傅雲臣已經轉身離開。
他腳步很快,後面幾乎是跑起來了。
白蘇想起來,他們倆去領證的那天,傅雲臣臨時有事。白蘇覺得可以改天,但傅雲臣堅持。他讓白蘇先去民政局,他随後趕到。
到了民政局,白蘇取得號早就過去。
但她還在耐心的等着傅雲臣。
臨近中午,民政局這邊已經快要休息。
白蘇到了門口去看。
只見傅雲臣将車停在對面,朝她招手,然後向她跑過來。
白蘇一路心驚肉跳,因為來往穿梭的車輛。
他到了自己跟前,問,“還來得及嗎?”
“來得及,正好沒人排隊了。”
傅雲臣一笑,一把牽住她的手走進民政局。
四年婚姻,她回過頭來才發現是貌合神離。可明明那時候,他也曾這樣本向自己,因為要和自己成為合法夫妻而有那樣的激動。
怎麽如今是這樣呢?
白蘇不去想了。
有些東西是永遠沒有答案的。
傅雲臣已經回來,手上提着一支袋子,裏面都是易拉罐啤酒。
“去那邊。”傅雲臣指了前面。
白蘇起身,跟着他一起。
兩個人直接席地而坐,星空仿佛觸手可及。
傅雲臣将一件名族風的披肩披在她肩頭,不知道從哪個女同事那裏借過來的。
“謝謝。”
“不用。”
傅雲臣打開易拉罐,因為方才小跑的晃動,溢出不少泡沫。
傅雲臣遞給她。
白蘇接過來,遞到唇邊喝了一口。
微苦的味道。
傅雲臣坐在她身邊,喝了一大口啤酒,眺望遠方。
白蘇問,“你一走,打牌不缺人?”
“人很多。”
白蘇哦一聲。
白蘇把啤酒握在手裏,她猶豫了很久,正要開口的時候,傅雲臣突然問,“還冷嗎?要不要回去?”
因為剛才起了一陣風。
白蘇搖頭,“這披肩挺暖和的。你這樣拿了女同事的,不好吧?”
傅雲臣說,“買的。”
“啊?”
“酒吧旁邊就有個小賣部,專賣這些東西。”
“那你眼光不錯。”
傅雲臣說,“我的審美難道很差?”
“還好。”白蘇想說,傅雲臣好像沒什麽短板,不論哪方面都不會差。
傅雲臣喝一口酒,很随意的口吻,“你什麽打算?”
“什麽?”
“你已經能重新彈鋼琴,想過重新回到舞臺嗎?”
白蘇搖頭,“沒想過。很多年不彈,早就生疏了。比我好的人有那麽多,舞臺已經沒有我的位置了。”
海風微鹹,傅雲臣似乎感受到了白蘇口中的一絲苦澀。
“只要你想,沒什麽不可能的。”
白蘇失笑,“現在還有誰願意聽我彈琴?”
“我。”
白蘇一頓。
“你不是說我這人審美還好?那關于你彈鋼琴這件事也有一些非官方的看法。”
“謝謝傅總的賞識。”
氣氛挺好的,白蘇就猶豫了,有些話該不該說出口。
她發現傅雲臣在端詳她。
白蘇立刻轉過頭喝了一口酒,一心虛,便嗆了一下。
傅雲臣伸手給她拍了一下背,“沒事吧?”
白蘇用手背擦了擦嘴,趕緊搖頭。
不再嗆了,白蘇才說,“可能是進了一口風,所以才嗆到了。”
傅雲臣将她手裏的易拉罐拿走,說,“給我吧,你本來也不勝酒力。”
白蘇就沒去搶。
傅雲臣問,“你是不是有話要說?”
白蘇嗯了一聲,卻沒有繼續。
沉默了片刻,白蘇終于低聲說,“我從王媽那裏知道了一些你們之間的事情。我的意思是你和陸知瑾之間。說實話,一開始我或許有不少的意難平和怨恨。但最近這段時間我已經逐漸釋懷。你或許也有你的苦衷,我做不到能完全理解,但也覺得不必強求。我如果經歷你的經歷,未必能做到你現在這樣。”
白蘇的聲音被海風吹散,顯得十分缥缈平靜。
“陸小姐和你可謂是同甘共苦的,那份情誼沒有人能取代。我這段時間一直在想,是不是當時我們倆在一起就是一個錯誤。我一直覺得婚姻應該是沖動的,非理智的,畢竟感情沒有什麽理性可言。但相處下來,才知道,這件事其實最需要深思熟慮。如果我們當時理智一點,把結婚這件事再好好想一想,也不至于現在這樣的局面。”
“你自有你的過錯,我也有我的問題。”
“傅雲臣,我覺得現在是極好的機會。”
“你什麽意思?”仿佛已經預料到白蘇這之後要說什麽,傅雲臣的神色已經陡然冷下來。
白蘇看着他,說,“提前讓協議生效,我們平和把婚離了吧。”
傅雲臣盯着她,“蘇蘇,你答應過來,只是為了等這樣一個機會,和我提這件事?”
白蘇不可否認。
她覺得這段時間兩個人的關系有所緩和,總比先前劍拔弩張的好。
尤其是知道了他和陸知瑾的過往,她覺得自己應該更早的退場。
白蘇說,“我們好聚好散,所有恩怨一筆勾銷,此後從頭再來,說不定都會有更好的選擇。傅雲臣,你說呢?”
傅雲臣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冷聲質問,“你說的更好的選擇,是譚樂還是顧斯銘?”
“你剛才說你也有你的過錯,那過錯是什麽?是因為受到了譚樂對你的傷害,急需要有個人填補空白,給你安慰?所以你一時沖動選擇了我?”
白蘇沒想到話題又能回到原點。
她覺得無力極了。
白蘇擡眼看着他,說,“是。是我被你吸引,所以引誘你,扮可憐搏你同情。在嫁給你這件事上來彌補上一段感情帶給我的創傷。所以你該恨我。就像我恨你也用欺騙來接近我。我們這樣兩不相欠難道不好嗎?”
“傅雲臣,我們倆難道就不能做到一笑泯恩仇?”
白蘇以為因為對傅雲臣的同情,對他和陸知瑾過往的體諒,可以讓這段感情畫上一個平靜的句點。
可事與願違。
傅雲臣依舊緊緊的抓住了她的手腕,薄唇溢出的聲音十分涼薄,“如果我說那份協議不作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