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問題
第85章 問題
傅雲臣同意王媽去療養院。
但劉姐在網上查的那家顯然不行。
除了離這邊近了一點,沒有一樣是傅雲臣滿意的。
傅雲臣先讓許助篩查了一遍,還算不錯的幾家傅雲臣親自過去考察的。
他做事一貫事無巨細,尤其是在面對王媽這樣重要的角色時。
最後他定了城郊一家。但傅雲臣又犯難,離得太遠了。
一個東城,一個西城,開車橫穿過去好幾個小時。
傅雲臣去問王媽的意思。
王媽卻很高興,“環境好,安靜,就這裏了,就是不知道貴不貴……”
傅雲臣截斷她的話,“錢的事情你不用考慮。”
白蘇說,“王媽你說錢就見外了。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讓你在這方面上手頭緊。你也不想想你平時對我們有多好,我們只是出錢的話,那已經是很劃算的事情了。”
這話說完,白蘇明顯感覺到傅雲臣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傅雲臣說,“不用急着下決定,明天我開車帶你過去。你總要實地看過了,才能知道自己真的喜不喜歡那裏。”
王媽覺得太麻煩了。
她知道這幾天傅雲臣都在忙這件事,心裏十分過意不去。想着把事情定下來,傅雲臣也少受累。但她知道傅雲臣的性子,只好點頭答應,“那就明天去看看。”
她又對白蘇說,“我聽太太說明天休息,不如一起過去吧。太太也幫着拿拿主意。我沒見過世面,怕讓人笑話。”
白蘇實在沒法拒絕,只好答應下來。
隔日一早,傅雲臣開車,白蘇和王媽一同前往療養院。
早上下起了雨,天空都是灰蒙蒙的。
王媽哎呦了一聲,“這樣出門會不會不方便?”
傅雲臣準備說這不影響,卻聽白蘇說,“貴人出門多雨水,這是好事。”
王媽不由一樂,“這都是老話了,太太竟然也知道。”
白蘇說,“我發現老話是真有道理。老祖宗總結下來的,總不會欺騙我們這些後人。”
說着話,便将後車廂的車門打開了,請王媽上車。
這一幕,傅雲臣看的有些恍惚,他的神情也很自然的也溫柔了幾分。
王媽受寵若驚,“這使不得。”
“王媽,路程有點遠呢,你再耽誤下去,咱們只能到了直接吃午飯了。也行,正好先考察夥食。”
王媽自己也笑了,只好彎腰鑽了進去。
白蘇就十分自然的也坐在了後座,和王媽坐在一起。
傅雲臣上了前排,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沒說什麽。
幾個小時的車程,白蘇都在和王媽說話。
以前兩個人戀愛的時候,白蘇看起來很文靜清冷,但和自己喜歡的人,還是能找到不少話題。
她偶爾也有表情很豐富的時候,靈動讓她多了幾分可愛。
傅雲臣已經許久沒有看到她這樣了。
是不是已經一年了,白蘇似乎也過得十分煎熬。
這當然是他的問題。
他想到這些,明顯握着方向盤的手多了些力道。
中途傅雲臣接了個電話,聽傅雲臣的內容,應當是療養院那邊的人。
依照他的人脈,和那邊的院長認識不是什麽稀奇事。
內容大抵是已經在路上,很快就到之類的。
到達療養院的時候,雨已經停了。
下車便能看到療養院的院子內綠植的覆蓋率不低,因為下過雨,空氣格外的清新。
怪不得傅雲臣能相中這裏。
遠離喧嚣,環境清幽,實在适合療養。
很快有人過來迎了,應該是院方的領導。
兩邊客套幾句,便要親自帶傅雲臣去參觀。
傅雲臣說,“不勞煩院長,我們随便看看。有事再找你。”
不過是王媽一個人,實在沒必要當個貴賓接待。傅雲臣也不太喜歡這樣麻煩別人。
院長倒沒勉強,找了工作人員陪同。
療養院不小,別真的走迷路了。
一圈走了下來,工作人員都做了介紹。
這些傅雲臣其實早前過來實地考察的時候已經有所了解,現在就是看王媽的意思。
王媽說,“這裏好是好,就是……”
自然是擔心錢。他們路上也碰到了一些在這邊療養的人,看着都是非富即貴的。
白蘇說,“好就是好,沒有什麽就是了。王媽,你在這裏,我們也能放心。你看過來,也沒想的那麽麻煩。”
王媽想了一下,點頭同意了。
中午就在食堂吃的飯。
營養搭配都很合理。當然也會根據個人的需求定制餐食,每天會有專業的醫護人員進行基礎的檢查,一旦有問題,也能及時得到治療。
王媽既然同意。
傅雲臣就和院長說了。
然後就要去辦理手續。
院長死活不願收錢,說,“這裏譚總也有份入股。他打過招呼的,我不能收錢。傅總實在要給,不如直接譚總。”
傅雲臣覺得一碼歸一碼。
但院長不願意,他也只能另外答謝一下譚敘京。
下午,他們三個就返程了。時間算下來,回到家吃晚飯不算遲。
白蘇就給劉姐打了電話,交代了一下大約到家的時間。
王媽折騰了大半天,前一刻還強撐着要和白蘇說話。下一刻,就撐不住睡着了。
天氣有些悶熱,車內開了空調。
白蘇拿了薄毯給王媽蓋了一下。
這些動作,都被傅雲臣盡收眼底。
到家之後,一起吃了頓晚飯。
白蘇交代劉姐幫着王媽一起收拾一下。
明天傅雲臣有個很重要的會,抽不出時間送王媽過去。
白蘇叫他別擔心,她再跑一趟就行了。
“讓許助開車。這麽遠的路,你開車我不放心。”
白蘇考慮到王媽的人身安全,便同意了。
白蘇也有些累了,上樓洗澡。
傅雲臣也準備上樓,被王媽叫住了。
他們兩個就在客廳坐下。
王媽說,“我明天就搬過去了,家裏面就是你和太太。本來,能一起相伴走下去的就是你們兩個。我知道你們出了一些問題,好好的去處理,總能解決的。”
“太太是個多好的人,你前二十幾年過得不好,如今有了太太這樣知冷知熱的人,其實是你的福氣。雲臣,有些事情過去就是過去了。總是困着自己,也是把別人困住了。總這樣下去,對你和太太沒有好處的。”
“我知道我自己的身體,活不了幾年。你和小瑾都是我的命。小瑾性格要強,她不會讓自己吃虧。又有你照顧,我是不擔心的。反倒是你,我是最擔心的。雲臣,過去的事情不要再想了。你父母的事情你也無能為力。你那時候那麽小,吃了這麽多苦才有了現在。過去的事情不是你的錯,你也不要再想了。這麽多年了,你也該有你自己的生活了。”
“你們都還年輕,早點要個孩子。我要是身體允許,也能幫忙帶一帶。”
王媽說着,不由垂淚,“是我沒本事。當年讓你跟着我吃了那麽多苦。嘗盡了人間冷暖。”
“王媽……”傅雲臣的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這樣觸碰她,才知道她是那樣的瘦。
有些人,明明就沒有血緣,可憑着自己的良心和善心,卻能待他如此。
有些人,明明是骨肉至親,卻做着這世間最涼薄的事情。
傅雲臣說,“王媽,你待我勝過親生母親。在我心裏,你就是我的母親。我和蘇蘇的事情,我答應你,我會好好處理。至于其他……我不騙你。我該做的事情都要做。這件事需要有個了結,否則我的生活就沒法和正常人一樣。”
“王媽,你理解我。”
王媽嘆氣,“那你和太太,一定要好好的。不管外面發生了什麽,夫妻就是一體,一定要相互包容相互照顧。”
“嗯。”
傅雲臣讓王媽早點休息,他上了樓。
途徑白蘇的房間,他猶豫片刻,還是敲了門。
得到白蘇的允許,他開門進去。
白蘇穿着睡裙坐在沙發上,頭發是披散的。應該是剛洗過,空氣中還彌漫着淡淡的香氣。
到了鼻腔,仿佛他就在輕嗅她的項頂。
她的長頸露着,皮膚在燈光下是瓷一樣的白,也讓她頸項的那一顆小黑痣格外的顯眼,沒來由的讓他心情有些躁動。
“找我有事?”白蘇的膝上攤着很厚的一本畫冊,她擡眼朝傅雲臣望過來。
傅雲臣走過去,後腰抵着書桌,雙臂抱着看她。
目光自然的垂落,看到了她畫冊上的畫。
很濃郁的顏色,想外面濃稠的黑夜。
“王媽的事情謝謝你。沒有你的說服,她可能又要反水。”
聽傅雲臣用了反水,白蘇不由一笑。
“你不用謝我。”
白蘇說,“人心都是肉長的。王媽平時對我也很好。不過是用了你的錢在報恩,我出的力有限。”
傅雲臣說,“我們之間沒有必要分得那麽清楚。”
白蘇怔一下,沒有接話。
傅雲臣随意找了話題,“在看什麽?”
白蘇垂眼,手放在畫冊上,說,“上次和南姐出差背回來的畫冊,挺有意思的。”
話題又再度結束。
傅雲臣不由想起白天裏,白蘇似乎和王媽有說不完的話。而他們是夫妻,說話卻如此舉步維艱。
他知道問題在他這裏,不知道還能不能補救。
傅雲臣舊話重提,“公司的團建,你真的不再考慮下?我們會出海,你很多年沒去海邊了吧?”
說是去海邊,白蘇的心被勾了一下。
且他又再度提起來,總有種矢志不渝的堅持在,白蘇的情緒不免柔軟了一些。
她沒有給出明确答案,只說,“我,考慮一下吧。畫廊那邊……”
“我等你結果。如果你覺得尴尬,我可以不參與。”
白蘇一時間沉默。
傅雲臣已經站直了身體,一只手插進口袋,“走了,早點睡。”
“嗯。”
把王媽送到療養院,白蘇又特地見了專門陪護的工作人員,路上買了幾分伴手禮帶過去的。雖說買的有些倉促,但總歸是心意到了。
她好言拜托。
走時聽工作人員對王媽說,“你家兒媳真是沒的說,阿姨,你好福氣啊。”
再度回到畫廊,白蘇還在想着要不要跟着去團建的事情。
看到南枝帶了一個肥頭大耳的人過來。
不僅看了畫廊展廳,連庫房休息室都看了。
白蘇不明所以。
小曹說,“你這兩天不是沒在嗎?這是第三個了。”
白蘇問,“怎麽了?”
南枝其實離得遠,聽不見他們的談話。但小曹還是壓低了聲音,“南姐好像要賣畫廊。”
白蘇不由一驚。
沒片刻,南枝回來。
他送了那位男士離開,轉身就翻了一個白眼,嘴巴裏似乎罵了句髒話。
小曹遞過去一杯咖啡,十分乖巧,“剛沖的咖啡,南姐請喝。”
“謝謝。”南枝喝了一口。
白蘇還是問,“南姐,你打算賣畫廊?”
南枝嗯了一聲,随即說,“你正好來了,我準備告訴你的。我打算帶着岩岩去國外。換個環境,最主要的是離那邊的人遠一點。我已經找了中介在幫忙看房子,然後還有岩岩出國上學的事情。這一算,金額吓死人。”
南枝看了一圈畫廊,嘆口氣,眼中流露出一些不舍,“這地方我經營了十來年了。想賣還真有點舍不得。但是吧,你說我都去國外了,這裏留着能做什麽呢?我兩頭跑肯定是不行了。我也想全心全意的陪着岩岩。雖然那邊有很多不好,但我這些年陪岩岩的時間也的确少了。”
白蘇說,“南姐如果已經做了決定,我絕對支持你。找到合适的賣家了嗎?應該不好找吧?”
“可不麽?來了幾個了,都不行。就今天這個,一看就是完全不懂的土大款。我一打聽,他說給自己朋友打理的。還用想麽,小情人呗。那我肯定不願意,別他們在我那辦公室裏幹些沒羞沒臊的事情。我最煩就是小三了。”
南枝不由頭疼,扶了額頭,“離婚不是財産分割了嗎?那混蛋房子沒賣,就一直不肯把一半房款給我。我這些年也沒存錢,現在就指望這畫廊了。中介那邊幫我看好的房子,首先就得付十幾萬美金。可真是愁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