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奇怪
第84章 奇怪
周六,白蘇準備去看展。
下樓,王媽似乎在等她,站在客廳裏面。
“太太……”
白蘇應了一聲,“王媽找我?”
“是有個事想和太太說,耽誤太太幾分鐘。太太方便嗎?”
“可以。去沙發那邊坐下說吧。”
王媽略顯局促。
白蘇失笑,“王媽,你就別拘束了。這裏你待的時間比我要長。”
王媽就沒客氣。
在沙發上坐下之後,王媽便說,“太太,我這身體養的也挺好的。就是你們也不讓我做什麽事情,我天天也不知道怎麽打發時間。”
“你現在是享福的時候。實在是覺得沒事做,就找劉姐說說話。”
王媽說,“你們現在都好好的,我就已經是享福了。我其實是想讓你幫忙勸一勸雲臣。”
“什麽事?”
王媽挪動一下身體,身體對着白蘇,“太太,我想搬出去。”
白蘇吃驚的看着她,“王媽,怎麽好端端的……”
“太太,我本來就是做事做慣的了。突然間,在這個家,我反而成了別人伺候的人了,這不行。我也不自在。我知道,我要說搬回老家去,雲臣肯定也不放心。我想了個折中的辦法。你看這些年,我也有了一點積蓄。小瑾自己争氣,這些年從沒要過我一分錢。你們開的工資也多。我存了一點錢,讓小劉幫我查了,有不錯的療養院。那裏醫療條件可以,人也多,熱鬧,相當于半養老了。有人照顧我,你們也能随時去看我。你說好不好?”
白蘇想了一下,問,“這件事你和傅雲臣說過了嗎?”
王媽點頭,“說了。他不同意。這孩子孝順。總覺得欠了我許多,想讓我留在這裏照顧我。我都明白的。可我住着不自在,也實在是無聊。太太讀書多,幫我和雲臣說說,勸一勸他。”
“我會和他提一下,我也不清楚他會不會同意。王媽,其實你沒必要做到那一步。”白蘇怎麽不知道,王媽執意離開,也是因為陸知瑾造成的尴尬境地。
她一走,陸知瑾就更沒什麽理由來這裏了。
“太太,我這個年紀了,也想過點自在的生活,你就成全我吧。”
白蘇沒忍心再拒絕。
王媽這才起身,“那就不耽誤太太了,我回去躺一會兒。”
王媽眼前一黑,有些犯暈。
白蘇忙将她扶了,“我送你回房間。”
扶着王媽在床上躺下,白蘇直起腰,發現那張全家福已經不在牆上。
“王媽,那照片拍的挺好的。你沒必要因為我而做這些。”
王媽說,“沒什麽好的。如果真算是一家人,太太也該在場。”
白蘇沒說什麽。
白蘇開車去看了展。
這次的畫展規模很大,幾乎集齊了國內大部分知名畫家的作品。
這個展白蘇在這之前和南枝提了一嘴,南枝有些走不開,就說會趕在畫展結束之前來看一次。
白蘇停留在一幅畫前看了片刻,突然聽到有個人叫她。
白蘇偏頭看過去,是顧斯銘。
“斯銘哥?你也來了?”
顧斯銘手上拿着一本展品介紹,說,“我最近和一家建築事務所合作弄一個藝術館的建造,過來随便看看。你知道我學的是工科,這方面實在是沒有天賦。”
白蘇莞爾,“斯銘哥可是學霸,就別在這裏謙虛了。”
“看得怎麽樣了?”
“就是随便看了看,已經打算要走了。”
顧斯銘看了一眼腕表,“差不多是飯點,不如一起吃個午飯?”
白蘇點頭。
兩個人找了一家餐廳吃飯。
顧斯銘讓白蘇點的單。
顧斯銘問,“最近畫廊一切都還好?”
白蘇點頭,“挺好的。”
“顧佳玲沒有再找你的麻煩吧?”
白蘇失笑,“沒有。本來我也不是她的目标。”
顧斯銘說,“上次陪着我爸去了一趟顧家,去探望一位爺爺。聽他們提了一嘴,顧佳玲手上的生意都被叫停了。譚敘京恐怕動了手,這次沒留什麽情面。”
白蘇抿唇一笑。
顧斯銘說,“你并不感興趣是不是?蘇蘇,你現在可也是豪門闊太。”
白蘇忙說,“可別說這個。我就是普通上班族。”
“你說了算。下午有別的安排嗎?”
“回我爸那裏一趟。有段時間沒去了。好在他不怎麽上網,那時候的事情他不知道。否則又得說我惹了什麽事。”
“白叔叔可能就是表達愛的方式有誤。對了,怎麽好久沒見到小岑了?他還好吧?”
“挺好的。”
白蘇說了謊。
白岑那邊也是一團糟。
雖然沐子嘉的事情對他好像影響不大了。但那個樂隊,靠着幾個沒有規劃的年輕人,沒有人幫他們運轉,根本不行。
演出的錢連他們付房租都不夠。
白蘇就接濟過白岑兩回了。
但白岑是個要強的性子,恐怕不到山窮水盡的時候,他還是不願放棄。
白蘇也不管了,随他折騰吧。只要他堅守承諾,下半年恢複學業。
一頓飯很快就要結束。
顧斯銘像是猶豫許久,終于開口,“你和傅雲臣最近還好嗎?”
白蘇怔了一下。
顧斯銘忙解釋,“我沒別的意思。如果你們現在好好的,那是再好不過的事情。我知道你當初選擇他,肯定也是因為愛他。”
“我知道你是出于關心,我和傅雲臣的事情比較複雜,一句兩句也說不清楚。總之現狀不算糟糕。”
“那就好。還是那句話,有什麽需要盡管找我。蘇蘇,我一直都在。”
白蘇點點頭。
下午,白蘇開車去了一趟家裏,見了白昶永。
路上買了點心,排隊耽誤了半小時。
她放在桌子上,白昶永去拿了吃。
白蘇又叮囑,他血糖偏高,要控制一下。
白昶永不高興,說她還買做什麽。
白蘇便說,“徐師兄也可以吃啊,誰說讓你吃獨食的?”
白昶永哼哼兩聲,又拿了一塊。
白蘇不由一笑。
“爸,你最近身體還好吧?”
“老樣子。以後就算是倒,也要倒在講臺上。”
白蘇白他一眼,“瞧瞧你說的話,我回來一趟,你說這麽不吉利的話。”
白昶永說,“都是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應該是堅定的唯物主義。”
白蘇撇嘴,“你這一套和雲臣說……”
聲音戛然而止。
現在只是自然的提起她,都讓她覺得突兀了。
白昶永沒問什麽,只說,“上次幾個朋友見面,聽到有人提起雲臣。他現在生意是越做越大了,陪你的時間肯定少了。你既然沒有什麽心思做什麽賢內助,在畫廊找點事也沒錯。不過家裏還是要顧上……你家那個保姆身體還好吧?”
“挺好的,恢複的不錯。”
話題就沒法再深入了,父女兩個從來都不是什麽談心的關系。
白昶永要留白蘇在這裏吃晚飯,他還準備去買菜。
白蘇就拒絕了,扯了個謊,說是和傅雲臣約好了。她主要是不想白昶永麻煩。她一旦吃飯,他至少得忙活兩個小時。
“爸,你自己注意身體。這麽大的人了,就別逞強了。怎麽還有個出書比賽嗎?我可是聽徐師兄說,你又準備出新書了。”
“小徐真是什麽都和你說。不過最近你也別總是找他。他博士生快要畢業了,一直在忙論文,不是很順。我這邊也讓別人來幫忙了,多給他點時間。”
“哦。”
白蘇回到車上,準備回別墅。
她猶豫一下,給傅雲臣發個微信,【如果有空,我想和你談談。】
傅雲臣回複的很快,【什麽時候?】
【按你的時間來,只要不是很晚就行。】
傅雲臣又回,【晚上有個酒會,恐怕會超過十一點到家。但我現在尚有兩個小時空餘,或許我們可以吃個晚飯。】
其實也沒有那麽着急。
白蘇想了想,回複,【可以。你定地方我過來找你。】
【可以選在你畫廊附近,我都可以。】
白蘇忙回,【我不在畫廊。】
傅雲臣很快發過來一個定位。
白蘇按照定位導航過去。
白蘇到的時候,傅雲臣已經到過了。
他沒進去等,而是直接在餐廳邊上站着。
他個子高,氣質清冷,遠遠看過去,過分清标。
白蘇停好車,走過去。
傅雲臣問,“沒堵車吧?”
“還好。”
“進去吧。”
并不算高檔的餐廳,反而是很平價的那種。
白蘇坐下來,忍不住觀察了一下周圍。
一張張不大的桌子,桌布是很有設計感的圖案,桌子上放是紙罩着的燈,打下來的光是暖黃的,很有氛圍感。
“你怎麽還知道這種店?”白蘇好奇問。
傅雲臣說,“公司有次聚餐,臨時被拉過來喝了杯酒。”
這裏味道不錯,環境也很幽靜。他猜測白蘇會喜歡,結果是意料之內的。
“點餐吧。”
服務員拿來菜單,傅雲臣示意直接給白蘇。
白蘇也沒客氣,按照自己的口味點了兩道菜,又把菜單交給傅雲臣。
傅雲臣添了一道,又詢問白蘇的意見,要了一紮菠蘿百香果汁。
兩個人都是開車過來的,這個安排很合理。
傅雲臣問,“打算和我說什麽?”
白蘇說,“我覺得你應該能猜到。”
傅雲臣說,“我也沒那麽厲害。你說說看吧。”
白蘇說,“是王媽。”
傅雲臣平靜看向她,“她找你來勸我?”
白蘇說,“我只是不忍心拒絕。但我沒有那個把握能說服你,但總歸要試一試,畢竟已經答應她了。”
白蘇說着,先喝了一口跟前的檸檬水。
傅雲臣問,“你的想法呢?”
白蘇怔一下,“你是問我嗎?”
“是。”
白蘇說,“我傾向聽從王媽自己的意思。每個人生活方式不同的。尤其他們老一輩,其實很難改變。就像我爸,很多我也不能理解,只能表示尊重。王媽大概是苦過來的,現在讓她成為了那個別墅半個主人,她反而不自在。她的身體……我覺得還是她怎麽開心怎麽來。”
王媽雖然手術順利,但這種病,能活個三到五年,已經是十分幸運的事情。
“我會考慮。”
白蘇有些吃驚。
她以為傅雲臣會直接拒絕的。
依照白蘇對傅雲臣的了解,他認為的好,并不吝于直接強加到別人身上。
傅雲臣看她,“你說的有道理,我當然會考慮。只要是對王媽好的。”
聊着天,菜已經上齊,兩個人都動了筷子。
吃了一會兒,傅雲臣突然平淡開口,“下個月公司有團建活動,去國外的島上玩幾天。你要一起嗎?”
這類的團建活動,傅雲臣的公司每年都有。但傅雲臣從沒參與過。
他突然問了這麽一嘴,顯然是有意向一同過去的。
白蘇說,“我就不去了。我們這關系過去了,難免會有些尴尬。”
傅雲臣望着她,“蘇蘇,我們是什麽關系?”
傅雲臣的明知故問讓白蘇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覺得兩個人的氛圍還算不錯,沒必要說那些,弄得彼此都不開心。
“南姐忙着岩岩的事情去畫廊的時間很少,小曹才算接手,我走不開。”這算是正式的理由。
傅雲臣就沒再說什麽。
白蘇都覺得奇怪,明明傅雲臣都不該有此一問的。難道她過去,不是件很奇怪的事情嗎?
一頓飯吃完,兩個人各自開車離開。
白蘇回到家,洗了個澡,躺在床上,又把白天拿到的展品介紹的冊子翻了翻。很快就睡了。
半夜裏,迷迷糊糊就醒了。
她下樓去倒水喝。下意識往右邊看了一眼,書房的門縫裏有光漏出來。
白蘇出來時看過手機的時間,已經是淩晨一點。
這個點,傅雲臣還沒有睡。
她吸了吸鼻子,好像聞到了煙味。
只是單純的抽煙,不會發出這麽濃的味道。
安全起見,白蘇還是過去看了一眼。
她敲了門,立刻就推門進去。
傅雲臣坐在椅子上,手中捏着幾張紙,已經燒去大半,火苗往上蹿,随時能燎到他的手指。
“你在燒什麽?”
“沒用的文件而已。”
可明明他手邊不遠處,就有一臺碎紙機。
“打擾到你了?”
“沒有。”白蘇聲音很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