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也有男粉絲
第33章 “也有男粉絲。”
當天夜裏,禾月從麻醉中醒過來。
他睜開眼睛,緩緩從麻醉的迷霧中掙脫出來,蒙在意識上的那層薄霧逐漸散去,但他仍處于恍惚之中,大腦好像裝反了一樣不受控制。
他拼命挪動身體,想要坐起身,但麻醉藥殘留的力量正束縛着他的肌肉,讓他的動作顯得笨拙遲緩,最終,他只能無力地躺回床上。
“這是……哪兒?”
他昏昏沉沉地看向四周,卻發現福地櫻癡坐在床邊。
二人目光對視,一個心虛,一個詫異。
“咳,醒了啊。”福地輕輕擰了擰眉頭,那威嚴中帶着幾分疲憊的神情,“重新回到這個世界的感覺不賴吧?”
意識到自己沒死,禾月反問:“怎麽回事?”
昏迷前,他看到了鐵腸。
想到這兒,禾月的心猛地一沉,幾乎是下意識地追問:“鐵腸呢?他在哪裏?”
“放心,他很好。”福地拿起旁邊桌上的刀子,準備削一個蘋果,“鐵腸正在外面執行任務,大概過幾天就能回來。”
說完,又補充上一句:“以獵犬的名義執行任務。”
幾小時前,鐵腸宣誓加入了獵犬,已經接受了身體改造。
聽此,禾月瞬間暴怒,拔下手上的針頭扔在地上,氣若游絲地對着福地怒喝道:“我們說好了的!為什麽把鐵腸扯進來!”
福地櫻癡的臉色變得凝重,他深知禾月的憤怒源自何處,但可惜,身為領導者,他沒有生氣的資格,他只能悲哀地保持冷靜。
“森下先生,我理解你耳朵心情。”福地慢慢削着果皮,“但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事情并不是我們能夠完全掌控的。”
蘋果皮搖搖欲墜地垂下來,仿佛在掙紮。
“原本軍方是執意要将你處死的,但我盡我所能,頂着來自高層的巨大壓力,甚至不惜以降職降薪為代價,才換來了你的生命得以延續的機會。”
“當然了,我說這種話并不是在邀功,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這已經是當前形勢下我們能争取到的最好結果了。”
“這是鐵腸自己的選擇,拯救世界的路有很多條,但他選擇讓你活下來。”
聞言,禾月低頭思索片刻,突然明白了幾分,遂冷笑道:“這一切,都是軍方計劃好的嗎?”
福地櫻癡一愣:“你猜到了?”
看着禾月那冷冰冰的眼神,福地嘆氣,點頭:“軍方高層們覺得,是你用感情動搖了鐵腸,所以,他們也反過來利用這份感情操縱了鐵腸——他們想要逼迫鐵腸重回軍警,他們成功了。”
說着,福地櫻癡眼中寒光閃過,“咚”的一聲,他将手上的小刀楔在桌上。
只見福地櫻癡站起身,聲音低沉而有力,每一個字都仿佛重錘般敲擊在空氣裏:“森下先生,事已至此,我們無法改變已經發生的事,但請你放心,終有一日,我福地櫻癡會站在那最高的位置上。”
“等到那一天,當我手握足以影響世界的權力時,我發誓,我絕不會再讓這種荒謬、不公的事情再次發生。我要用我的力量,去守護每一個無辜的生命,去維護這個世界的正義與和平。”
聽了這番話,禾月沉默半晌。随後,他擡起頭,面無表情道:“能把腳拿開嗎?”
福地櫻癡不解:“呃?”
禾月:“你踩我腳了。”
福地櫻癡低下頭,果然,他那雙鞋子正踩在禾月的腳背上,将對方那纖弱的皮膚踩出一個紅印。
“呃?啊!抱歉抱歉!老夫一時情緒激動——”
*
兩天之後,禾月回到了診所。
一切都還保持着鐵腸離開前的模樣,沒有絲毫變動。
鐵腸的帽子靜靜地躺在診療桌的一角,似乎在等待主人的歸來。空氣中的梅花氣味影影綽綽地刺激着他的嗅覺。
此時,跟在他身後的條野采菊,主動開口道:“我已經決定加入軍警了。”
條野采菊在軍警監獄裏被關了一夜,整個晚上,福地櫻癡都在跟他促膝長談,終于動搖了他的心。
禾月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随即轉向條野,仿佛在努力理解這一突如其來的決定背後的深意。
“你想好了?”禾月語氣中既有驚訝也有不解。
條野長舒一口氣,坐在沙發上:“福地櫻癡許諾我,說會向我證明‘正義的價值’,我很好奇,我倒想看看,他要怎麽證明。”
“況且,我要幫你盯着那小子。”條野說道,“你要知道,獵犬是萬衆矚目的組織,很受女孩子歡迎,萬一鐵腸那家夥又被哪個女孩盯上了,我就替你殺了他。”
這就改了稱謂了?看來條野跟鐵腸相處的不錯。
禾月皺眉:“那就是說,你要跟鐵腸成為搭檔了?”
條野聞言,嘴角抽動了一下,似乎對“搭檔”這個詞有些頭疼:“該死,我都差點忘記這件事了,偏偏你又提起來……”
禾月嘆氣:“好吧,你想加入軍警是你的自由,但你不許加入獵犬,不許進行身體改造。”
條野笑了笑,點頭:“我盡量。”
*
之後的幾天,時間仿佛被按下了循環播放鍵,禾月的生活依舊保持着它固有的節奏,日複一日地經營着診所。
然而,不久後的一個午後,他像往常一樣提着兔糧走到後院,一個不經意的擡頭,目光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鐵腸正靜靜地站在不遠處的圍欄外。他身着獵犬的制服,披風在風中揚起,185的身高顯得過于英挺,十分惹眼。
禾月抱着兔子的手緊了緊,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而冷漠。
他直起身子,目光如炬地望向鐵腸,語氣中帶着幾分刻意的疏離與不滿:“你誰啊?站在我家後院幹什麽?”
鐵腸一臉愕然,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冷漠态度弄得有些摸不着頭腦。
“你,不認識我了?”他難以置信地反問。
才離開幾天而已,禾月為什麽不認識他了?他變醜了嗎?還是他氣味變難聞了?
鐵腸那顆腦袋開始往着荒謬的方向思考。
禾月用更加冷漠的語氣說道:“這裏可是私人領地,不歡迎不速之客。”
鐵腸剛想開口解釋些什麽,但禾月已經果斷發動了攻擊——只見,他憤怒地從身旁的一棵樹上扯下一把樹葉,毫不客氣地朝鐵腸扔過去。
樹葉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綠色的弧線,七零八落地散落在鐵腸的肩頭、胸前,有的甚至飛進了他的衣領裏。
鐵腸沒有躲閃,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任由樹葉黏在他身上,給他增添了幾分狼狽。
雖然狼狽,但美麗分毫不減。
鐵腸終于明白了:禾月在生氣。
但,為什麽生氣?是因為他加入獵犬而生氣?還是因為他不辭而別而生氣?
他總是搞不懂禾月的心思。
于是,鐵腸試探着開口解釋:“我這幾天都在執行任務,任務一結束,我就來找你了——”
禾月:“我不想聽。”
鐵腸:“可是,我——”
禾月:“不準說話。”
鐵腸沉默下來。
禾月冷笑:“哼,偉大的獵犬不是忙着拯救世界嗎!還有時間光顧我的診所?自從你加入獵犬,應該多了很多女性粉絲吧?”
鐵腸想了想,表示:“也有男粉絲。”
禾月臉色越發陰沉:“那,你是不是每天都收到女孩子送來的花?是不是經常有女孩子跟你表白,向你表達愛意?”
鐵腸老實地回答:“是。”
聞言,禾月惱火直逼臨界值:他還敢說是?!
鐵腸很不理解:“你為什麽這麽生氣?該生氣的人是我。當你決定赴死的時候,你知不知道我是什麽心情?你甚至都不願意在離開之前,給我留下一句話,一個解釋,哪怕是一個簡單的道別。”
禾月一怔,但固執地擰過頭去,語氣倔強:“哎,我就不留,我一句遺言也不給你。”
聽此,鐵腸表情冷了幾分:“早知道你這麽厭惡我,我不該回來。”
禾月強忍着內心的波動,故作冷漠地回應:“那你走啊!”
二人就這麽站在那兒,一個在籬笆外,一個在籬笆內,互相對噴了十分鐘。
禾月被氣到頭腦缺氧眼冒金星,吵累了,他就回屋喝了一杯水,随後回到後院,繼續跟鐵腸對峙。
他抖擻精神正打算繼續吵,卻發現鐵腸左側身體正往下流淌紅色液體。
禾月見此,臉色突變,他迅速翻過圍欄,朝鐵腸沖過去:“你受傷了?!”
走近後,他才發現鐵腸站立的位置有一灘血跡。
禾月:“你又受傷了?!你怎麽不早說?!”
鐵腸一臉無辜:“你不讓我說話……”
禾月:“我不讓你說你就不說?!我不讓你加入獵犬你聽我的了嗎?!”
*
禾月板着臉将鐵腸拽回診所,将對方往椅子上一按,開始檢查傷口。
短短幾天,鐵腸身上重新遍布了大大小小的傷痕,每一道都是他歷經艱苦戰鬥的無聲訴說。
這些傷痕大多已經愈合,僅留下些極淡的痕跡。自從接受了身體改造,他的體能以及愈合能力增強了數倍。
然而,在這一片愈合的跡象中,一道新鮮的傷口格外顯眼,它橫跨在鐵腸胸膛上,鮮血依舊緩緩地從中滲出。
到底是什麽敵人才會傷得這麽重?
禾月凝視着那些傷痕,他将沾藥的紗布伸過去,但還沒碰觸到傷口,他的身體突然開始顫抖。
最終,他低下頭,用手捂住臉,無法抑制地抽泣起來。
突如其來的眼淚,讓鐵腸一怔:“你……怎麽了?”
見此,鐵腸明顯慌了,伸手攬住禾月肩膀:“別哭,我不是故意跟你吵架的,我道歉,我不是故意——”
鐵腸笨拙地安慰着,試圖用手指擦去對方眼淚,但越擦越多,他更慌了。
“混蛋……”禾月哽咽着,聲音裏充滿了責備,“這麽長的傷口,肯定痛死了……”
鐵腸沉默了片刻,試圖用最柔和的聲音來安撫對方:“沒關系,不痛的——”
“騙人!”禾月突然打斷了他的話,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所以你為什麽要回到軍警去?!我想放你自由的,我想讓你脫離軍警過上普通人的生活,我不想讓你遭受身體改造的痛苦,你為什麽就不理解!”
鐵腸眼神軟了幾分,他将禾月拉入懷中,用雙臂緊攬住他,用手撫弄着他的後背,仿佛要将對方所有的不安都隔絕在外。
他将禾月的臉輕輕按在自己的肩上,任由對方的淚水浸濕了自己的衣襟,低語道:“我知道,我能體會到你願意為我、為這個世界犧牲的心情。所以,我也願意為你犧牲。”
之前,每次鐵腸說起“正義”之類的字眼,禾月總是露出嘲笑或鄙視的表情。
但當真的遇到了關乎世界存亡的事,禾月會毫不猶豫地站出來,哪怕需要付出生命的代價也不在乎。
想到這兒,鐵腸抱緊懷裏的人:“所以,跟你的犧牲比起來,我的犧牲根本不值一提。”
聽此,禾月淚眼婆娑地擡頭看着鐵腸。
随後,他一只手捧住鐵腸的臉,傾身向前,主動吻了上去。
那些因為壓抑、痛苦或是不解而積聚的淚滴,落在對方的唇上,帶着一種難以名狀的苦澀氣味。
鐵腸怔了兩秒,立即反客為主,用一只手将禾月抱起,緊壓在一旁的櫃子上,幾乎将對方的身體壓縮到了極致。
由于動作幅度過大,禾月的後背猛地撞在了櫃子上,櫃子上的玻璃瓶因為撞擊而摔落在地,瞬間碎了一地。
“喂!”禾月睜開眼睛,瞬間火了,“我的醫療器材!”
現在世道艱難,這些醫療器材要花很多錢。
禾月心中翻騰着心疼以及憤怒的情緒,讓他幾乎要爆發出來。
但對方的氣味萦繞在他口鼻間,讓他暈乎乎的。他深吸了一口氣,最終只輕聲吐出一句“算了”。
說完,禾月捧住對方的臉,再次深吻下去。
鐵腸的手指緊扣住禾月的手腕,無數道細微的電流在指尖跳躍,沿着四肢百骸一路向上,直達心髒。
鐵腸經常産生這種感覺——有時候他注視着禾月,即使只是待着不動,他也會想要抱住對方,死死抱住,讓對方血肉跟自己融為一體。
此刻這種感覺比以往強烈百倍,且清晰無比。似乎是火焰在血管中流轉,點燃血液,悄然沸騰,使之燃燒。
鐵腸抓住禾月手腕,那種電流麻痹的感覺越發清晰,他将禾月壓在身下,主動去迎合這種感覺,依靠本能去試探對方的唇,舌尖纏繞。
但突然地,房間角落傳來“咚”的一聲。
二人同時轉頭看向聲音來源,發現那只兔子不知什麽時候跑了進來,正在房間角落不停跺腳。
到了該喂食的時間了。
“好吧。”禾月無奈,“等着,我先來喂你。”
禾月嘗試推開身上的人,但鐵腸顯然不願就此放手,那雙手臂緊緊纏繞在他身上,深邃的眼眸裏帶着還沒褪去的欲念。
“等一下……”他用嘴唇輕輕摩挲着禾月的頸側,溫熱的呼吸拂過肌膚,帶來一陣難以言喻的酥麻感。
“別走。”他的聲音帶着一絲乞求。
禾月感受到對方的依戀,溫柔地摸了摸對方柔軟的頭發,安撫道:“沒關系,我很快回來。”
他們還有一整晚的時間來kiss。
*
第二天清晨,熟睡中的鐵腸,被客廳中一陣聲音驚醒了。
多年養成的警覺習慣,迫使他立即走出察看。
然而走到客廳,卻發現禾月正端坐在客廳的地毯上,他身邊散落着衣物和各種随身物品,他正細心地将它們折疊、打包進一個行李箱中。
“你在幹什麽?”鐵腸有種不好的預感,“你為什麽拿出行李箱?”
在他認知裏,只有出遠門的人才會使用行李箱。
禾月輕聲回答:“我在整理自己的東西啊,明天我就要離開診所了。”
鐵腸聞言,心中一緊,他猛地上前抓住禾月手腕,質問道:“離開?為什麽?你要去哪裏?”
禾月擡頭瞟了一眼鐵腸,故意說道:“當然是去一個更遠的地方啊,那種誰也找不到的地方。”
鐵腸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焦慮地抓住禾月的手臂:“不行,你不能走,如果你走了——”
禾月似笑非笑:“如果我走了,你會怎麽樣?”
鐵腸:“……”
禾月胳膊撐在行李箱上,一手托腮,似乎在玩味對方的焦慮。
鐵腸沉思片刻後,眼神中閃過一絲冷漠的決絕,沒有絲毫猶豫地回答:“當然是跟你一起走,無論你去哪裏。”
禾月聞言,輕輕嘆了口氣,他手上帶着幾分責備的意味,擰了擰鐵腸的耳朵:“你白癡啊,你每個月要接受身體改造手術的,你跟我走那不是死路一條?”
“沒關系……我不在乎。”鐵腸低下頭,“無論以後你去哪裏,我都會跟着你,如果你不在,我寧可死掉。”
看着鐵腸方寸大亂的樣子,禾月忍不住嘆氣,伸手摸摸對方的頭。
“笨蛋。”他說,“我是要跟你走,我要加入獵犬。”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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