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你是一個有情感的人類”
第22章 “你是一個有情感的人類”
禾月的情緒瞬間被點燃,他毫不猶豫地擡起手,對着鐵腸的臉就是一拳。
“咚!”
一聲沉悶的聲響在空中回蕩,仿佛連空氣都在顫抖。
然而,巨大的沖擊力并未能撼動鐵腸分毫,反而反彈回來,重重地落在了禾月自己的拳頭上。
劇痛從禾月手指上蔓延開來,瞬間席卷全身。
鐵腸毫發無損,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禾月卻捂住拳頭倒在了草地上,他像是只瀕死的魚,絕望地在草地上翻滾着,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叫出聲。
鐵腸見狀,立即蹲下來:“你受傷了?”
他握住禾月的手,想要檢查對方傷勢。
然而禾月推開他,因為疼痛,禾月淚眼盈眶:“走開,你和你的嘴都離我遠點,從現在開始,不準跟我說話!”
鐵腸:“為什麽——”
禾月:“不許張口!”
鐵腸:“……”
禾月:“不準呼吸!”
鐵腸不明所以,但他靜默了一會兒後,默默地閉上嘴,開始憋氣。
*
在幾小時前,立原踏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軍警總部。
他的心情如同這夕陽一般,氣息奄奄,忐忑不安。
穿過寂靜的走廊,他最終停在了福地櫻癡辦公室的門前。深吸一口氣後,他輕輕敲了敲門,得到允許後,推門而入。
只見福地櫻癡正埋首于堆積如山的文件中,眉宇間透露出幾分疲憊。
“文書工作真是讓人憔悴啊……”福地櫻癡敲着自己的肩膀,嘆氣道,“說真的,我們真的應該再招募一個文員,幫我處理這些亂七八糟的文件才行——”
見到立原進來,他眼神中迅速閃過一絲驚喜:“是立原啊,這麽遲才回來,鐵腸呢?”
他的語氣中既有關切,也有幾分疑惑——畢竟他已經好幾天沒見到鐵腸了。
立原聞言,不由得撓了撓頭,顯得有些尴尬和無奈:“鐵腸他……不肯回來。”
福地櫻癡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什麽叫不肯回來?”
立原解釋道:“他告訴我,他在一家診所裏發現了一個極其危險的罪犯,他聲稱必須要将那個罪犯繩之以法,然後才會返回總部。”
福地櫻癡無奈:“他難道不知道軍警的任務優先級嗎?為了一個診所裏的罪犯,就置整個團隊的計劃和任務于不顧?立原,你說,這合理嗎?”
立原:“呃,不太合理。”
福地櫻癡的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起來,有寒光一閃而過:“既然你知道不合理,為什麽不強行把他帶回來?”
立原聞言大驚失色,連忙擺手:“您開什麽玩笑!我可打不過他,雖然我能操縱金屬,但鐵腸他可是擁有‘使用任何武器進行扭曲攻擊’的能力啊!他就算拿一根木棒也能把我打個半死!”
聽了這話,福地櫻癡臉上的嚴肅瞬間變得複雜,他嘴角微微抽搐,似乎在內心進行了一場短暫的鬥争,最終他嘆了口氣,放棄了繼續為難立原的念頭。
他緩緩站起身,伸展了一下身體,又打了個百無聊賴的哈欠。
“好吧,既然鐵腸不肯回來,那就只有讓老夫親自出馬了,我還真好奇,是什麽犯人能讓他這麽流連忘返的……”
然而随着他的伸展,下一秒,空氣中響起一陣清脆的骨頭錯位的聲音——
“喀嚓!”
福地櫻癡猛地感到腰間傳來一陣劇痛,不由得驚呼出聲——
“哇啊啊啊——我的腰!閃到腰了!好痛!烨子君!立原!快幫我拉伸一下!”
*
此時在另一邊的診所,自那個意外的“kiss”之後,禾月和鐵腸都沒再說過話。
鐵腸仍舊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他隐約覺得“kiss”是件嚴重的事,他反複回想着那一刻的情景,試圖從記憶的碎片中拼湊出自己錯在哪裏,但一無所獲。
他想找禾月問清楚,但禾月不理睬他。
整個下午,空氣中都彌漫着一種難以言喻的微妙氣氛,直到診所的門被推開,幾個大人領着一群小孩子走進來。
這些孩子生了病,但他們年紀太小,對醫生充滿了不信任,尤其是當他們看到禾月手中的聽診器時,更是吓得哇哇大哭起來。
禾月見狀,立刻蹲下身子,讓自己的目光與孩子們平視,放柔聲音,輕輕摸着他們的頭,就像是在撫慰受傷的小動物一般。
“好了,沒事了,等到治完了病,我就給你們發糖果吃哦。”
在他的安撫下,孩子們的哭聲漸漸平息。
送走了幾個小孩子之後,一旁的鐵腸突然開口:“我有一個問題——”
禾月瞪了他一眼:“不許問問題,不許開口跟我說話。”
鐵腸閉了嘴,但他沒有放棄,既然不能說話,他幹脆舉起雙手,開始默默對着禾月打手語。
禾月看不懂手語,他莫名其妙地看着鐵腸的手在面前比劃着,這讓他更加心煩意亂。
終于,他忍無可忍,語氣中帶着幾分壓抑的怒氣:“夠了!別再用手語了,直接說出來吧!你到底想問什麽?快點!”
鐵腸開口:“你為什麽總是摸小孩子的頭?”
禾月低頭寫着病例,不耐煩地解釋:“因為他們受傷了啊,受傷的小孩很脆弱,所以我摸他們的頭安慰他們,能讓他們舒服一點。”
鐵腸疑惑:“那我之前受傷的時候,傷得比他們還重,為什麽你沒有這樣安慰我?”
禾月停下筆,擡頭看了鐵腸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傻子:“因為他們是小孩子,你又不是小孩子。”
然而,鐵腸卻像是抓住了什麽關鍵點,反駁道:“可你經常說我是小屁孩,這證明我在你心裏也是個小孩子。既然如此,你為什麽不摸我?”
禾月:“……”
鐵腸這家夥,平時腦子那麽遲鈍,一遇上這種事,他的頭腦就開始以驚人的速度高速運轉。
鐵腸:“為了公平起見,我覺得,你也應該摸我的頭。”
禾月聞言,用手捂住額頭,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夠了,你不要再說話了。”
鐵腸不解:“你能摸兔子,為什麽不能摸我?”
禾月大為震撼,末廣鐵腸,他是如何用這麽平靜的語氣說出這麽羞恥的話的!?
愣了幾秒後,禾月暴怒:“你哪來這麽多問題?!去,到後院把兔子喂了!把花澆了!幹不完不準回來!”
*
就這樣,鐵腸又一次被禾月趕到了後院。
已經快到黃昏了,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斑駁地灑在後院的每一個角落,給所有綠色植物染了一層金紗。
空氣中彌漫着青草的氣味,鐵腸拿着一袋沉甸甸的兔糧,環顧四周,目光在那一簇簇草叢中間穿梭,試圖找到那個毛絨絨小身影。
但就在此時,他耳邊卻響起了一串熟悉的笑聲——
“哎呀呀,鐵腸~~~”
熟悉的聲音響起,鐵腸擡頭望去,身體一僵。
遠遠地,只見福地櫻癡身着一身休閑便裝,步伐輕快,臉上洋溢着那種仿佛能感染周圍一切的笑容,正朝他大步走來。
“我剛好在這附近搜尋ShadowCrew的漏網之魚,聽說你住在這裏,我就特意來看看你!過得如何?!”
鐵腸詫異:“福地先生?”
福地櫻癡邊說邊走近,一手叉腰,姿态中透露出一種說不出的自信與随性。
鐵腸确信自己沒有做錯什麽,但不知為何,看見福地櫻癡的那瞬間,他有種說不出的逃避感。
福地櫻癡的目光在鐵腸身上細細掃過,仿佛在進行一場無聲的健康檢查,随後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嗯,氣色不錯,看來生活得還算規律嘛。”
“不過,讓我确認一下,你每天都有保證飲食營養均衡嗎?特別是蛋白質的攝入,對維持體能是至關重要的!來,讓我看看你的肌肉狀态,有沒有堅持鍛煉?”
說着,福地櫻癡挺直了腰板,視線轉移到了周圍的環境上,看着簡陋的診所,他眉頭微微一皺。
“這地方……還真是樸素得有些過分了。咦,屋裏那個轉來轉去的東西,是電風扇吧?雖然勉強能解暑,但終究比不上空調的舒适啊。”
“哎呀,這房子如此破舊,連家具都透着歲月的痕跡,鐵腸,你住在這裏,真的不會覺得委屈嗎?!”
福地櫻癡自言自語着,顯然是在為鐵腸的生活環境感到不滿。
但突然,他話鋒一轉,臉上又露出了那标志性的爽朗笑容:“啧,算了,既然找到你了,那就跟我走吧,剛好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們會幫你慶祝生日的!”
然而,鐵腸搖頭:“福地先生,我還不能回去。”
“哦?為什麽?”福地櫻癡摸摸下巴,似乎很不解。
随即,他恍然大悟:“哦,對了,這位森下先生照顧了你這麽多天,我會派人送醫藥費來的,但光是醫藥費不足以表達謝意,讓我想想——幹脆把這個舊房子裝修一下,幫他購置一些新的家具,再幫他裝上空調……”
“并不是那樣。”鐵腸解釋,“我跟禾月約定好了要待在這裏兩個星期,我不能食言。”
福地櫻癡詫異:“跟一個犯人約定?”
福地櫻癡似乎不明白眼前的狀況,他冥思苦想了半天,苦笑着來了聲長嘆:“唉,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雖然福地櫻癡還是笑盈盈的,但鐵腸察覺到對方在生氣。這種潤物細無聲的怒意,讓他感到了一種無形的壓力。
說着,福地櫻癡的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而嚴肅的表情:“鐵腸,你已經完全忘記了我們的教誨,不是嗎?”
“別忘了,你可是軍警,你的職責是維護正義,而不是在這裏和罪犯浪費時間——你這個樣子,會讓我們很失望的。”
*
這半個小時裏,禾月身着白大褂,坐在診臺後面打着哈欠。
不經意間,他擡頭望向後門,卻發現鐵腸回來了。
只見鐵腸緩緩步入屋內,步伐沉重,他的面容緊繃,眼神中透露出低落,仿佛正在經歷一場劇烈的內心鬥争。
禾月敏銳察覺到對方情緒不對勁,想上前詢問緣由,但又一想到他們在吵架,那份沖動便被他生生壓了回去。
之前他命令鐵腸“不準跟我說話”,如果他先跟鐵腸搭話,豈不是會很沒面子?
正當禾月猶豫要不要開口詢問時,突然地,診所內的寧靜被一陣刺耳的金屬碰撞聲猛然撕裂。
鐵腸的動作迅捷而精準,他宛如猛獸捕食,瞬間将一名看似普通、前來取藥的病人制服于牆角。
伴随着拔劍出鞘的清脆聲響,病人驚恐萬分的慘叫聲響起。
“你——”鐵腸語氣冰冷,“你是某犯罪組織的成員,我在軍警的檔案庫見過你的臉,你曾犯下過35起敲詐事件。”
被鐵腸按在牆上的病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吓得魂飛魄散:“哇呀呀呀呀救命!醫生!管好你的保镖!他瘋了!”
貧民窟裏藏着一些從犯罪組織退休的人,他們為了躲避追殺,或是因為身上落了殘疾,只能躲在貧民窟裏深居簡出。
禾月見狀,連忙沖上去:“三花!松手!你幹嘛呢!?”
聽到禾月的聲音,鐵腸沒有收手的意思,而是冷冷解釋道:“他是潛逃多年的罪犯,我不能讓他逍遙法外。”
禾月有些惱了:“你給我松手!他已經很久沒犯罪了,而且他家裏還有三個老人要養呢。”
鐵腸聞言,目光中閃過一絲猶豫,他深深地看了病人一眼,似乎在衡量着什麽。
最終,他緩緩松開了手,劍尖緩緩垂下。
病人趁機掙脫,連滾帶爬地抓起藥,連一句感謝都來不及說,便匆匆逃離了診所。
“你在幹什麽啊?!”禾月質問道,“你把病人都吓跑了!”
鐵腸沒說話,“锵”的一聲輕響後,他收劍入鞘。
随着病人的離去,診所內再次恢複了平靜。
然而,消停了沒半個小時,診所內再次被一陣突如其來的騷動打破。
鐵腸又将另一個病人怼到牆上,眼神銳利如鷹:“你,mafia的前任成員,你曾經犯下多起搶劫案,現在,跟我去警局。”
病人眼中滿是驚恐:“救命!我要報警!”
禾月沖過來抓住鐵腸的手臂,試圖讓他冷靜下來:“三花!松手!你要把他掐死了!”
簡直要瘋了。禾月心想。
終于将這個病人從鐵腸手裏救下來,禾月正忙着安慰他,但這時,鐵腸的目光又盯上了另外一個人——
“你,GSS的前任成員,曾經協助GSS走私軍火,跟我走。”
被壓制住的病人,揮舞着手上的拐杖,哇哇亂叫:“禾月!這家夥是誰啊!”
禾月:“三花!放開他!他今年70歲了!他早就從犯罪組織退休了,而且他現在開了一間孤兒院!”
*
一天的營業,在混亂和瑣碎中落下帷幕。
當最後一縷夕陽的餘晖消失不見,禾月終于得以停下腳步,迅速關上了診所的大門。
鐵腸靜靜地坐在一旁,他手中的劍在昏暗的光線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的目光穿過屋內的黑暗,直射向禾月,語氣中帶着不容忽視的質問:“你為什麽不讓我抓他們?他們都是罪犯。”
禾月訓斥道:“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在這裏開戰,會傷害到其他無辜的患者?軍警就是這麽教你的?!”
“無論什麽時候,都要把平民的性命放在第一位,這是你們作為軍警必須遵循的第一守則。”
鐵腸覺得禾月的話有道理,但此時,他又想起福地的那句話:“你的使命是匡扶正義,對罪犯的同情,就是對平民的殘忍。”
心中的執着讓他難以輕易妥協,于是他正色道:“任何罪犯,都必定要被我斬于劍下。這是福地先生的教誨。”
禾月徹底惱了,聲音不由得提高幾分:“你很想砍人是吧?那好,我也是你眼中的罪犯,來,你先把我砍了。”
鐵腸一怔:“你?”
禾月:“對,拔劍啊,動手啊,砍下我的胳膊。”
鐵腸看着禾月,又低頭看看自己手上的劍,目光在二者之間來回游移。
随即,他目光黯淡幾分:“我不能——”
禾月踢了一腳旁邊的凳子:“怎麽不能?你剛剛不是很硬氣嗎?就因為我給你飯吃,所以你不忍心下手嗎?”
“嘁,如果你真的完全正義,那你為什麽不恐吓我,只恐吓別的罪犯?”
鐵腸沉默下來,低聲說了句:“不是的——”
禾月嘲諷道:“怎麽不是?你看,你的正義也不過如此。”
說完這番話,他沒有再給鐵腸任何回應的機會。他轉過身,無視了鐵腸臉上那抹失落,徑直走向廚房。
鐵腸一動不動地坐在沙發上,低下了頭。
*
十幾分鐘後,禾月做好了晚餐,他将餐點擺上桌,喊了一句:“三花,吃飯。”
回應他的只有屋內靜谧的空氣,和窗外傳來的蟬鳴聲。
他走進客廳,發現鐵腸低頭坐在沙發上,他仍舊維持着之前的姿勢,身影孤單落寞,仿佛是被時間遺忘的一隅。
禾月走到他身旁,詫異道:“叫你吃飯呢,你坐在這兒幹什麽?”
眼見鐵腸毫無反應,禾月忍不住在對方面前打了個響指,拍了拍對方,又用力晃了晃對方的肩膀。
你怎麽了?”
鐵腸的表情郁郁寡歡,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
就這樣低着頭,一言不發,一動不動,像只emo的小狗。
該不會,被罵傻了吧?禾月心想。
十幾歲的大男人,就這麽玻璃心嗎?
禾月還在氣頭上,于是沒了耐心:“随便你,愛吃不吃,我不管你了。”
說着,他轉身朝廚房走去。
但沒走幾步,一股沖動驅使着他轉過身,看着鐵腸那無動于衷的身影,憤怒與焦慮交織上他的心頭。
“我說,你有完沒完?”
鐵腸:“……”
“喂!”禾月終于忍無可忍,在鐵腸面前坐下,“你到底想怎麽樣啊,我只不過說了你幾句而已,你有必要這麽傷心嗎?!”
“快點吃飯!你如果被餓死了,我的診所會變成兇宅的!”
見鐵腸依舊毫無反應,禾月語氣不由得軟了下來:“好了好了,別傷心了,你不是一直都想抓住我,讓我聽你的嗎?好,這次我認輸,我讓你抓,總行了吧。”
說着,禾月幹脆将手腕伸到鐵腸面前,咬牙切齒道:“來,你不是喜歡用手铐嗎?用你的手铐拷住我,把我帶走。”
鐵腸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道:“我一無是處。”
這幾個字,像是從他心底最深處擠出來的,充滿了自我懷疑與挫敗感。
禾月:“啊?”
鐵腸擡起頭,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繼續說道:“我不能将犯人繩之以法,我辜負了福地先生的教誨。”
從記事起,他的生活就被嚴格的訓練所占據。在那些漫長而枯燥的日子裏,他不需要哭,不需要笑,疼痛、美醜、世界的多彩多姿,對他來說都不過是過眼雲煙,無關緊要。
他的只有一個目标:實現“絕對正義”。
為了這個目标,他甘願抛棄所有的情緒,将自己的感官封閉起來,讓自己的意志成為最堅硬的盾牌,能夠承受超越常人的痛苦與折磨。
他的□□和精神都要被強化到極致,要比鋼鐵和隕石更加堅不可摧。
随着時間的推移,他逐漸失去了作為人類的某些特質。除了戰鬥,他不再對任何事産生欲望,他不再是人類,而是成為一件單純的兵器。
在這樣的狀态下,他偶爾會吃一些看似荒謬的食物來喚醒自己的感官。比如,他會嘗試吃下辣椒拌草莓這種奇怪的組合,盡管那味道對他來說既辛辣又酸甜,與常規美食相去甚遠,但那種刺激味蕾的感覺卻能讓他短暫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但是,自從遇見禾月,他的生活軌跡完全變了。
那時候,他明明已經給禾月戴上手铐了,為什麽不直接把禾月抓走?
被嚴厲捶打過的鋼鐵意志,為什麽會在禾月喊痛的時候動搖了?
想到這兒,鐵腸的情緒越發低沉:“我辜負了福地先生的期望,我達不到‘絕對的正義’,我不配成為軍警,更沒資格在未來加入獵犬。”
“如果不能打擊罪惡,那……我存在意義是什麽?”
聽此,禾月皺眉:“白癡!你這叫什麽話啊,沒有人是帶着标簽和任務出生的,你就是你,你不是什麽兵器。”
“而且,你們的想法從根本上就是錯的,無論你們怎麽努力,‘絕對的正義’也是不存在于這世上的。”
鐵腸反駁:“福地先生不會出錯的。”
禾月不屑:“憑什麽他就不會出錯?他是神嗎?但凡是人就會出錯的。”
“你應該認清一個事實:你再怎麽強大也只不過是個人類而已,是人類,就要被喜怒哀樂所支配。”
鐵腸:“喜怒哀樂……是什麽?”
他的聲音中帶着迷茫,他緩緩開口,仿佛是在探索一個全新的、從未觸及過的世界。
禾月靠近鐵腸坐下來,耐心地解釋道:“喜怒哀樂,就是人類情感中最基本的狀态。是能讓你感到開心或者難過的事物,你有過開心的時候嗎?”
鐵腸努力地在記憶中搜尋,找不到任何能夠定義為“開心”的瞬間,軍警沒有教過他“開心”這個詞的含義。
于是,鐵腸搖頭。
見此,禾月嘆了口氣,伸出手,輕輕地按在鐵腸的頭頂,就像是對待那些受傷的孩子般,小心地揉了揉對方的頭發。
“那現在呢?”禾月輕聲問道,他的語氣裏充滿了期待與鼓勵,仿佛在引導鐵腸去感受此刻的心情變化。
鐵腸不解:“什麽?”
禾月:“你不是一直抱怨我不摸你的頭嗎?現在我做了,你開心了嗎?”
随着手掌與發絲輕柔接觸,禾月的體溫、氣味透過薄薄的手掌皮膚,傳遞給了他,仿佛是某種無形的擁抱。
他的心跳不自覺地加速了一瞬,仿佛整個世界都暫時淡出了焦點,只剩下禾月掌心下的柔軟觸感和那股令人安心的氣息。
“這種感覺……就是開心嗎?”鐵腸的聲音裏帶着一絲不确定。
禾月笑了,點頭:“對,這就是開心。還有啊,你給我記住了:你不是一件工具,你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情感的人類。”
【作者有話說】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肥碩大貓、今天仍是鹹魚想要翻身 1瓶;貼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