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保證!”
第19章 “我保證!”
正當鐵腸與立原在門外低聲交談之時,禾月已從沉睡中悄然蘇醒。
他蹑手蹑腳地靠近門邊,通過細微的門縫,望向門外二人。
門外月光稀薄,勾勒出兩道模糊的身影,他們的對話低沉而急促,如同夜色中的秘密交易。
禾月屏息凝神,正欲細聽時,突如其來的寒意卻從背後悄然蔓延。
他警惕地轉過頭去,但一雙沾滿涼意的手悄無聲息地從背後伸出,死死捂住了他的嘴。
誰?
禾月身體一僵,正要掙紮,但那雙手拖着他向後,硬是将他從客廳拖進了卧室。
伴随着卧室的門關上,他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幾乎是瞬間的,他就從這熟悉而又陌生的氣息中辨認出了來者,于是他詫異道:“條野?”
借着窗外月光,條野采菊那張略顯蒼白的臉映入眼簾。
條野采菊是從後門進來的,他衣衫破碎,渾身是傷,雖然傷口已經簡單包紮過了,但他看起來奄奄一息,狀态很差。
“呀,禾月,你就是這麽冷漠的态度迎接我的?”條野嘴角挂着勉強的微笑,朝禾月伸出手,“我可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不值得你給我一個擁抱嗎?”
即使這樣狼狽,對方依舊優雅不減。
條野所在的犯罪組織名叫“ShadowCrew”,盡管禾月已脫離了組織的直接管轄,但組織依舊按月給他發放薪酬,名義上,他仍是該組織的一員。
禾月剛想開口詢問“怎麽回事”,條野卻反問:“那個小軍警被送到你這裏了?”
禾月意識到,對方指的是末廣鐵腸。
條野:“那家夥傷害你了嗎?”
禾月笑了:“他可沒那個膽子,他幫我趕走了GSS的人。”
條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是嗎?那家夥居然會放過你。他可是差點就讓我們整個組織覆滅的狠角色啊。”
“覆滅?”禾月心髒一沉,“怎麽回事?”
幾天前,福地櫻癡帶領一群軍警突襲ShadowCrew的總部,末廣鐵腸那家夥只用了一把劍,就攻下了一整個基地。
條野嘆息:“他像瘋子一樣,他就是個殺人機器。不愧是‘零號實驗品’。”
禾月迷惑:“什麽‘零號實驗品’?”
條野緩緩解釋道:“十幾年前,軍警內部啓動了一個名為‘荒漠戰士計劃’的秘密行動。這個計劃的目的,是嘗試通過極端手段,培養出一種超越常人的戰士。”
“被選中的人,會被要求抛棄所有的感情與情緒,成為無雜念、無情感的絕對殺戮工具。而末廣鐵腸,正是這個計劃中的第一個實驗品。”
條野冷笑着,但說到這裏時,他臉上莫名閃過一絲憐憫:“他從嬰兒時期起就被軍方秘密帶走,接受了各種殘酷的訓練與改造,目的就是要将他鍛造成一個戰鬥機器。”
聽此,禾月心裏泛起一股異樣且不适的情緒:難怪鐵腸那家夥看起來那麽高冷,原來是被軍警長期洗腦的實驗品。
作為一個人類,本該擁有自由意志與豐富情感的他,卻被無情地剝奪了這些寶貴的特質,淪為了冰冷的戰争工具。
條野:“看起來,末廣鐵腸并不知道你跟我們組織還有聯系,這是好事。”
禾月:“這算什麽好事?鐵腸本來就看我不順眼了,如果他發現了我跟ShadowCrew之間的關系,絕對會一刀砍了我。”
“我知道。”條野握住禾月的肩膀,語氣低沉幾分,“所以我們要解決掉他,我們要殺掉末廣鐵腸。”
聽此,禾月一怔。
随即他定定神,無奈道:“怎麽殺?整個ShadowCrew的精英聯合起來都打不過他,就憑我們兩個人?”
條野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難以捉摸的微笑,夾雜着幾分戲谑:“禾月,既然你們這段時間相處得如此‘融洽’,那就更應該好好利用這份‘親近’啊。”
說着,條野伸出手,将一支麻醉藥劑交給了禾月。
條野:“發揮你的特長,趁他不注意,給他注射麻醉藥。”
“等到他被迷昏,那他就任我宰割了。我會讓你親眼見證,他那曾經不可一世的身軀,在失去意識前的瀕死掙紮,禾月,你不想一同聆聽,那絕望中綻放的凄美尖叫嗎?”
說這話時,條野的雙眼閃爍着期待與狂熱,他的聲音在說出每一個字時都不自覺地微微顫抖,那是一種從內心深處迸發出的激動,對嗜血的渴望。
然而,這病态的幻想尚未完全鋪展,便被禾月一個果斷的巴掌打斷。
“啪——”禾月一巴掌拍在條野頭上。
條野:“哇啊啊——你幹什麽,好疼!”
“變态。”禾月冷冷地評價道,“不要總是把我拉入你的變态小游戲當中。”
條野撇了撇嘴,發出一聲不滿的“嘁”,随即他話鋒一轉,神色變得凝重:“福地櫻癡正在搜尋我的下落,如果末廣鐵腸回到軍警總部,他肯定會參與對我的圍剿,以我現在的狀态,我可承受不住他的致命一劍。”
“禾月,別猶豫了,如果末廣鐵腸繼續活着,那我們組織遲早會覆滅的。”
*
與此同時,在診所門外,立原道造也從背包裏拿出一支麻醉劑,交給了鐵腸。
立原:“拿着,把這個注射進森下禾月體內,讓他昏迷,他就不會掙紮,你就可以在不傷害他的前提下将他帶走了。”
鐵腸接過麻醉劑,手指在冰冷的金屬管上輕輕摩挲,有些不情願:“用這種偷襲的手段,豈不是很卑劣?”
立原無奈地扶住額頭:“我們是在維護正義,即使手段不那麽光明正大,但這是為了保護更多人的安全啊!”
鐵腸無法反駁。
立原滿意地點了點頭:“好了,我會在附近的集合點等你,等到你解決了森下禾月,我就來接你。務必要小心啊。”
說完,立原拍了拍鐵腸的肩膀,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鐵腸低下頭,手指緊握着那支麻醉劑,步伐沉重地轉身踏入屋內。
昏暗的客廳裏,光線斑駁。
随着“吱呀——”一聲關門音,他發現禾月正靜靜地站在那裏,對方手中端着一杯咖啡,眼神沉默而複雜。
“你醒了?”鐵腸的聲音低沉而略帶沙啞,打破了室內的沉寂。
禾月輕輕應了一聲“嗯”,語氣平靜無波,卻暗藏鋒芒。
兩人之間仿佛有一張無形的網,将氣氛拉得愈發緊繃。
此時此刻,二人手上都握着一支麻醉針,雙方都在暗中盤算,要怎麽把這一針紮到對方身上。
于是,兩人就這麽面對面站着,彼此的眼神中充滿了戒備。他們每一個細微的動作,每一次眼神的交彙,都蘊含着試探與評估,企圖從對方的反應中捕捉到一絲破綻。
時間在這一刻凝固,只有他們的呼吸聲和偶爾傳來的窗外風聲,調和着這份死寂。
就在這緊張的氛圍即将達到頂點之際,禾月的動作打破了僵局。
只見他猛然起身,動作迅捷而果斷,迅速拉近了自己跟鐵腸之間的距離,仿佛獵人撲向了自己的獵物。
然而,禾月沒有選擇攻擊,而是以一種出乎意料的姿态,抱住了鐵腸。
鐵腸:“?”
這一突如其來的舉動讓鐵腸措手不及。
禾月溫熱的身體緊貼着他,柔軟而又陌生的觸感,讓他一時之間大腦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然而,在這短暫的失神之後,鐵腸迅速恢複了冷靜,同時,他那緊握的麻醉針的右手悄悄擡起,對準了禾月的後頸。
就在鐵腸準備采取行動的那一刻,靠在他懷裏的禾月,突然抽泣起來。
“嗚嗚嗚嗚——軍警先生,我求你了,可不可以……不要抓我——”
突然響起的哭聲,讓鐵腸一怔。
“你,為什麽要哭?”他問道。
看着禾月那因哭泣而顫抖的肩膀,他的心髒莫名地揪緊了。
禾月裝模作樣地、抽抽搭搭地哭泣着:“這就說來話長了,這要從宇宙大爆炸開始說起——算了,說得簡短一點吧,簡而言之,我有一個幼馴染,他姓條野,他得了絕症,他很快就要死了——”
鐵腸不解:“幼馴染是什麽東西?”
禾月懶得解釋,繼續編造謊言:“條野,他對我很好,他也會像你這樣照顧我,幫我做早餐,所以,我一看到你就會想起他——”
鐵腸仍舊不解:“為什麽你看到我會想起他?他也幫你做過蒜蓉牛奶?”
禾月在鐵腸懷裏暗暗翻了個白眼。
這家夥腦袋怎麽不開竅呢,他哭的這麽傷心,鐵腸不趕緊哄他,就只惦記那破蒜蓉牛奶。
禾月:“軍警先生,你想抓我沒問題,我願意跟你走。但,你可不可以陪我在這兒多待幾天?”
“這棟房子裏殘留着我跟條野的回憶,我想在這裏多住幾天,好好回味一下我們之間的點點滴滴,可以嗎?”
禾月很清楚,如果他現在迷暈鐵腸,鐵腸肯定會被條野幹掉。
他不想讓鐵腸死,也不想讓條野陷入危險之中。
條野剛剛說了,鐵腸一旦重返軍警隊伍,必将全力投身于對ShadowCrew的圍剿之中,這無疑會給組織帶來毀滅性的打擊。
那麽,只要鐵腸能暫時留在這兒,不回歸軍警,那麽軍警的整體戰鬥力将大打折扣,從而能為ShadowCrew争取到寶貴的喘息與調整時機。
他要想辦法把鐵腸留在這兒,絕對不能讓鐵腸回歸軍警。
“留在這兒?”鐵腸斷然拒絕,“絕對不行。”
聽此,禾月立即将臉伏在鐵腸肩上,用手錘着對方胸口,繼續抽泣:“你這個冷漠無情的人,如果你不答應我,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鐵腸被拳頭砸得連連後退,方才那斷然拒絕的氣勢瞬間弱了下來:“……你可不可以不要哭了?”
禾月:“這裏有很多病人等着我去治療,我不能就這樣抛下他們不管。只要給我兩個星期的時間,讓我把這些病人都安頓好,我就跟你回軍警,蹲大牢,我發誓!”
鐵腸盯着禾月那雙微微泛紅的眼眶,那雙漆黑的眼睛因長時間的哭泣而顯得格外濕潤。
他眸底掠過一絲不動聲色的無奈,轉而伸手拭去了禾月眼角那假惺惺的淚滴。
“只要我同意,你就不哭了?”他低聲問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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