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張口”
第18章 “張口”
半夜時分,仿佛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輕輕喚醒,禾月從沉睡中悠然轉醒。
他翻了個身,就在這不經意的動作間,一股清新而淡雅的氣息悄然鑽入他的鼻間,他突然嗅到了梅花的香氣。
察覺到不對,他睜開眼睛。在那一剎那,他與坐在床邊的鐵腸四目相對。
鐵腸正端坐在地上,一手握着劍,那雙深邃的眼眸如同深潭,靜靜地、不帶一絲波瀾地注視着他,仿佛在監視他每一個細微的情緒變化。
禾月被吓了一跳,條件反射地,對着鐵腸的臉就是一腳。
“你在這裏幹什麽!?”他聲音中帶着幾分惱火和剛睡醒的慵懶。
“我要走了。”鐵腸說道。
聞言,禾月平靜下來,他眼皮輕輕翻動,打個哈欠:“你走不出去的,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根本走不了多遠,而且這個地方跟迷宮一樣,就你那個腦子,一出門就會迷路。”
然而下一秒,禾月耳邊響起了清脆而響亮的“啪”的一聲。
一股突如其來的涼意與束縛感迅速蔓延至他的手腕,瞬間将他拉回了現實。
他低頭一看,自己的手腕上已經多了一副冰冷的手铐,另一端則牢牢地扣在鐵腸的手中。
鐵腸:“我想過了,你必須跟我一起走,這是保護你不被gss傷害的唯一方法。”
禾月:“啊哈哈哈哈,被你抓進監獄?那我還不如被gss殺掉。”
鐵腸沒理會他的笑聲,直接上前一步,用力拉起禾月的手臂,試圖将他帶離房間。
禾月的身體被猛然一拽,整個人失去了平衡,被拖曳着朝門外走去。突如其來的拉扯讓他感到一陣劇痛,痛呼聲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
“啊啊啊啊啊——好痛!好痛好痛好痛——”
慘叫聲如此凄厲,迫使鐵腸立即松開了手,他轉過身,驚愕的看着禾月。
這麽瘦弱的身體,竟能散發出如此尖銳洪亮的聲音。
禾月嘴裏喊着“崴到腳了”,跌坐在地上,他纖細的手腕上出現了一道醒目的紅痕,與那白皙的肌膚形成鮮明對比,格外觸目驚心。
禾月:“你,你為什麽這麽對我?”
禾月那雙漂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層委屈的水霧,卻也藏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
鐵腸見狀,立即在禾月面前蹲下身來,小心地托起對方的手腕,仔細檢查着那道紅痕。
“很痛嗎?”他問。
“廢話!”
禾月趁機誇張地表演起來,他可憐巴巴地看着對方,點頭道:“你有所不知,我患有罕見脆骨病,骨頭脆如玻璃,輕輕一碰就可能骨折——哎呀——斷掉了斷掉了,手腕要斷掉了,腳也要斷掉了!”
說着,還擠出幾滴假意的淚水,以增強說服力。
“而且,我對手铐過敏,一旦我戴上手铐,不出十分鐘,我就會過敏身亡。”
鐵腸眼角的痣微微上挑,顯然對這突如其來的病症感到疑惑:“這麽嚴重?”
禾月言之鑿鑿:“當然!我是醫生,我懂還是你懂?!”
鐵腸聞言,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那——我要怎麽把你抓回去?”
禾月:“我怎麽知道?!走開!我不想看到你!”
鐵腸:“……”
禾月攤開手,誇張地抱怨道:“這下好了,我受傷了,今天什麽也做不了了,診所也不能開張了,都怪你。”
事實上,今天是周末,診所原本就是要關門的。
面對指責,鐵腸一言不發,他那毫無表情的眼睛裏似乎起了一絲波瀾,但很快沒了蹤影。
他打開了手铐,想要繼續檢查禾月的傷勢。
但禾月唯恐露餡,迅速甩開對方的手,順便又踢了對方一腳。
鐵腸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他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閃過一絲不安。
“你,生氣了?”他試探性地問道,聲音裏帶着一絲不确定和小心翼翼。
禾月冷笑:“我沒生氣,我是傷心,我好心幫你治療,還給你飯吃,但你呢?”
鐵腸:“……”
禾月:“是,我是你的犯人,但我好歹也是幫了你,你非但不感恩,還成天提着刀晃來晃去的吓唬我,你考慮過我的心情嗎?”
這之後,禾月指着鐵腸的鼻子罵了半天。
他就這麽坐在地上,寬松的衣服因他的動作而滑落,不經意間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腳腕。
它們裸露在空氣中,沒有絲毫的遮掩,展現出一種驚人的白皙。
他就這麽坐在地上,赤着的腳從寬松的衣服裏露出來一截,他的腳腕白的發光。仿佛帶着一種幾乎透明般的質感,只要目光輕輕一觸,幾乎就能感受到它的細膩和柔軟。
鐵腸盯着那截腳腕看了半晌,似乎被蠱惑了般,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知道了。”他收回目光,“我會負責的。”
禾月:“誰要你負責啊,離我遠點。”
禾月懶得理鐵腸,他罵了半天有點口渴了,準備去廚房找點水喝。
但他剛剛做了一個起身的動作,鐵腸就突然俯下身,勾住他的身體,将他整個人抱起。
禾月一愣,随後劇烈反抗起來:“你在幹什麽?!”
鐵腸無視了他的抗議,淡淡地回了一句:“不是傷得很重嗎,從現在開始,你不能進行劇烈運動。”
從卧室走到廚房算什麽劇烈運動啊?!
禾月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抱到床上。
鐵腸:“是我讓你受傷的,我會負責照顧你。”
禾月:“……”
鐵腸:“天還沒亮,想吃早餐嗎?”
早餐?
聽此,禾月心裏一個寒戰。
鐵腸不會給他早餐裏下毒吧?
*
在禾月詫異的目光中,鐵腸去了廚房。
鐵腸并不是沒接觸過烹饪,但他平日裏只吃軍方特供的食物,所謂的“烹饪”也只不過是将包裝好的食物扔到沸水裏加熱,然後直接開袋食用。
于是,他從冰箱內拿出一袋麥片,按照在軍隊訓練時處理即食食品的經驗,直接将麥片袋扔進了沸水裏。
結果可想而知,麥片袋是脆弱的塑料包裝,根本無法承受沸水的溫度。沒過多久,袋子就開始萎縮變形,裏面的麥片也随之變得黏稠不堪,最終化成了一灘散發着刺鼻氣味的糊狀物體。
一股難聞的氣味撲鼻而來,讓他微微皺眉:“這個……能吃嗎?”
他有種預感,如果就這麽端給禾月,禾月可能會給他一巴掌。
還是簡單地用牛奶泡麥片吧。
*
十幾分鐘後,從廚房的方向傳來了一陣噪音,将半睡半醒中的禾月驚醒了。
他張開眼睛,卻發現床頭櫃上多了一個托盤,裏面擺放着一碗看似簡單卻凝聚了某人全部努力的早餐。
鐵腸将一勺牛奶麥片送到禾月嘴邊,命令道:“張口。”
禾月不習慣這樣,他輕聲說了句“我可以自己吃”,同時身體不自覺地往後縮了縮,以示拒絕。
然而,鐵腸的手并沒有因此撤回,他靜靜地盯着禾月,眼神裏面帶着一種無聲的強迫,盯得禾月心裏有些犯怵。
然而,鐵腸并未因禾月的反應而有絲毫動搖。他的手穩穩地停在空中,那雙眼睛靜靜盯着禾月,眼神中帶着一種無形的壓力,讓禾月感到一種壓迫感。
我是不是,裝得有點過了?禾月在心裏嘀咕。
“張口。”對方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像是在下達一個不容抗拒的命令,“你是我的犯人,你要聽我的。”
禾月無奈,最終還是選擇妥協,他張開嘴,任由鐵腸将那一勺牛奶送入自己口中。
然而,就在液體順着喉嚨滑下去的瞬間,一股辛辣的氣味在他口腔裏彌漫開來。
“噗——”禾月猝不及防地将牛奶噴出,“裏面放了什麽?!”
鐵腸面無表情:“蒜。”
禾月:“牛奶裏面為什麽要放大蒜?!”
鐵腸微微挑眉,似乎在認真考慮這個問題:“因為,牛奶和大蒜都是白色的,屬于同色系食物,搭配在一起顏色比較和諧,也許……會比較好吃?”
他的語氣中帶着一絲不确定,但更多的是一種認真與執着。
禾月盡力想要保持平靜,但當他看向鐵腸那張傻氣十足的臉時,怒氣直線飙升。
“混蛋!”他抓起枕頭對着鐵腸一陣暴打,“再敢浪費食物就殺了你!”
*
鐵腸收拾了剩下的牛奶,拿起那只還殘留着牛奶和大蒜氣味的杯子,默默地走到廚房,用清水仔細地清洗了杯子。
就在這時,一陣突如其來的轟鳴聲從窗外傳入,劃破了夜的寂靜。
那是直升機引擎聲,由遠及近,又迅速遠去,在夜空中留下一道長長的尾音。
聽此,鐵腸的心猛地一沉。
GSS的人又來偷襲了嗎?
他迅速關上水龍頭,返回卧室。确認禾月依舊安然無恙地沉睡後,他幫熟睡中的人蓋好毯子,轉而拿起劍,起身走到屋外。
他推開門,夜風帶着幾分涼意,吹拂在他臉上。
不遠處的黑夜裏,一輛直升機劃過天空。
他凝視着那輛直升機逐漸消失在夜空盡頭的方向,正疑惑時,一個意外的聲音打破了黑夜的寧靜。
“哇啊啊啊啊!鐵腸!你還活着?!”
那聲音充滿了驚喜與焦急,伴随着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鐵腸循聲望去,只見立原一臉狼狽卻難掩興奮地從黑暗中跑出,臉上寫滿了對重逢的渴望與對同伴安危的擔憂。
鐵腸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他流暢地将長劍收入鞘中,迎向匆匆趕來的立原。
“你找到我了。”
立原一臉慶幸地沖過來,雙手胡亂地比劃着:“謝天謝地!我不會被福地先生掐死了!你還好嗎?!傷口痊愈了嗎?!看起來臉色不錯——”
他上下打量了鐵腸一番,從頭發絲到鞋尖,确保對方沒有缺胳膊少腿,松了口氣:“沒事就好,快跟我走!”
然而,鐵腸卻搖了搖頭:“不可以,這裏有個警方通緝已久的罪犯,我要抓住他才能走。”
立原聞言一愣:“罪犯?森下禾月嗎?他确實在我們的罪犯名單上,但據我所知,他最近似乎并沒有新的犯罪行為,暫時不值得我們浪費警力抓捕。”
然而,鐵腸正色道:“或許罪名有輕重之分,但罪犯沒有高低貴賤,罪犯就是罪犯,無論犯什麽罪都應該被抓進監獄。”
立原很清楚鐵腸的性格和原則,只能無奈妥協:“好吧,既然你這麽堅持,那我先帶你回去,然後調集警力來圍剿他。放心,無論他多麽窮兇極惡,我一定讓他付出代價——”
然而,鐵腸卻再次搖頭:“不可以。”
“為什麽?”
鐵腸:“如果你用暴力手段抓森下禾月,會讓他受傷,他很怕痛。”
立原愣住了,萬萬沒想到鐵腸會給出這樣的理由。
“不是……不是想抓住森下禾月嗎?為什麽還要在乎他受不受傷啊!?”他的聲音裏充滿了不解和困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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