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誰是森下禾月?”
第14章 “誰是森下禾月?”
X年X月X日的橫濱,貧民窟。
這是被城市遺忘的角落,狹窄的街道兩旁鑲嵌着密密麻麻、搖搖欲墜的簡陋房屋,它們由破碎的木板和生鏽鐵皮拼湊而成,經年累月的風吹雨打,更顯破敗不堪。
盛夏的天氣無比悶熱,黑雲壓下,似乎馬上要下暴雨。
就在這片荒涼之中,有一間小小的診所靜靜矗立着。中午時分,GSS的一群混混手持槍械彈藥,大搖大擺地走入了這間診所。
“收稅!”
小混混一掌拍在桌子上,周圍患者被這一舉動吓得驚慌失措,紛紛躲在角落裏。
診所的醫生,名叫森下禾月的人,也被這一舉動吓得瑟瑟發抖,他那瘦小的身體窩在椅子裏,在巨大的壓迫下顯得弱小可憐。
“可是——”禾月怯生生的,“你們上星期不是剛剛收過稅嗎?”
對面的小混混面目猙獰:“上個星期是地皮稅,這個星期是保護稅!GSS組織保護你們,拿點錢是應該的!”
幾個月前,這片貧民窟出現了一個叫GSS的組織,他們花了幾個月的時間占領了貧民窟的每一個縫隙,無視法律道德,用暴力和威脅構建起自己扭曲的統治秩序。
他們手持各式各樣的武器,每天在狹窄曲折的巷弄間穿梭游蕩。他們強迫貧民窟的居民們繳納高額的“保護費”,稍有反抗便會招致他們的毆打。
“咚”的一聲,小混混猛然擡起腳,踩在了面前那張破舊的桌子上。桌子在重壓之下微微顫抖,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
“臭小鬼,裝可憐給誰看!快拿錢!聽到沒有,拿錢……嗚嗚嗚嗚——我的舌頭,舌頭怎麽麻了?”
禾月擦掉桌上灰塵,表情平靜:“你太吵了,所以我給你下了毒,毒會暫時麻痹你的嗓子。”
“混蛋——放肆——”
小混混的喉嚨又痛又癢,他用手撕扯着喉嚨,為了緩解疼痛,他随手抓起桌上的杯子将裏面的水一飲而盡。
然而禾月表示:“水裏也有毒,能麻痹你的神經,讓你頭暈。”
小混混一屁股癱軟在椅子上。
禾月:“你坐的椅子也有毒,毒素通過觸摸滲入你體內,每走一步毒藥就會在你體內擴散,你走10步就會死。”
小混混從椅子上滑下來,匍匐着爬到禾月腳邊,抓住禾月的腳腕:“饒命!饒命——放我走!拜托你放我走!”
禾月嫌棄地踹開對方的手:“不是告訴你了嗎,你走10步就會死,你就不要走路,爬着出去就不會死了啊。”
小混混立即五體投地趴在地上,呈烏龜狀,艱難地爬了出去。
望着對方逐漸遠去的身影,禾月收回目光,轉向了剩下的幾個小混混。
只見他站起身,指着牆上的标語,“在我的診所裏,亂收稅者,死!不交診金者,死!敢在診所大喊大叫者,死!聽懂了嗎?!”
剩下的小混混們對視一眼,眼裏帶着恐懼。
“還不滾?”
他們繳槍棄械,迅速逃離了現場。
伴随着他們離去,診所又恢複了安寧,患者們有條不紊地排着隊,耐心等待着禾月為他們治療。
但很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
幾個穿着綠色軍裝的男人走進來,他們那高大的身體擠過那扇矮矮的門,立即将狹小的診所塞得滿滿當當。
為首的警察是個白發男人,長着奇怪的胡子。他環視了一周,目光落在禾月身上,臉上帶着不可置信:“呃,你是醫生?”
17歲的禾月看上去比同齡人還要小一圈,他安靜地坐在那兒,松松垮垮的衣服裹住他的身體,他向周圍散發着漠然且盛氣淩人的美感。
沒等禾月回答,旁邊一個年輕的警察就匆忙開口,“我們是軍警,我們有個同伴受傷了!”
禾月撕下一張處方,面無表情:“軍警就可以插隊?後面排隊去,沒看見前面有老年人嗎?”
見此,一旁的患者們也七嘴八舌地開始指責:“是啊是啊,警察也不能插隊的!”
一個壯碩的男人露出胳膊上的紋身,咆哮道:“我兒子等着看病呢!誰敢插隊就砍了他!”
一個老太太嘴裏喊着“無賴”,同時顫巍巍的舉起拐棍,準備去敲打這些警察們的腦袋。
民風淳樸的貧民窟。
面對衆人的指責,年輕軍警很不滿:“喂喂喂!我們舍命保護民衆們的安危,連插隊的權利都沒有嗎!?”
禾月笑了:“保護?你們都保護了些什麽?GSS每天來逼我交稅,附近的居民經常被□□騷擾連飯都吃不飽,你們就是這樣保護民衆的?”
年輕的軍警還想辯解,但長着胡子的白發男人制止了他:“哎呀呀,立原,嗓門不要那麽大嘛。”
年輕軍警低下頭:“是……”
白發男人嘴角挂着和善笑容,他輕輕步入緊張對峙的人群之中,聲音溫和而富有磁性:“抱歉,醫生,我們當中的一個孩子傷得很重,能否暫時将他放在這裏?”
說着,又有兩個軍警走進來,他們擡着一副擔架,擔架上有個渾身是血的少年。
少年是昏迷的,他的衣物被鮮血浸透,露在外面的皮膚顯露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口,還在不斷地往外滲血。
“醫生,我們暫時還有別的事要做,請你幫他簡單包紮一下,等我們事情完成後就回來接他。”
*
禾月吩咐人将昏迷的少年擡到床上,挽起袖子,開始了治療。
他取來紗布和藥,剪掉對方血跡斑斑的衣服,用藥水為其清洗了傷口,盡可能地将對方身上血污擦拭幹淨。
這過程中,對方的睫毛戳到了他的手,一陣酥癢感從他指尖擴散出去。
帶着好奇,禾月開始觀察起對方來:與他差不多年級的少年正靜靜地躺着,臉色略顯蒼白,但即便是在這樣狼狽不堪的狀态下,也難以掩飾其五官的清秀與立體。
軍警選拔人員也看顏值嗎?
完成包紮後,禾月退後一步,滿意地審視着自己的傑作,随後,他擡頭望向窗外。
天邊的雲彩已經被晚霞染紅,金黃色的餘晖灑在破舊的街道上,一切都籠罩在柔和的黃昏之中。
“不是說好很快來接他的嗎?”禾月嘀咕,“怎麽還不來?”
就這樣,他一直等到晚上,也沒見那幾個軍警回來。
入夜後,禾月關上診所的門,他眼前浮現出白發胡子男的笑容,他有種上當的感覺。
“可惡,應該先讓他們付錢的。”他懊惱道。
“我可是犯罪組織成員,我絕對不能留一個軍警在這兒,這會給我的犯罪生涯染上污點。”
抱怨了一通後,禾月決定先去洗澡。
臨走前,他威脅昏迷中的少年:“如果那幾個軍警明天再不來接你,我會考慮把你扔出去哦。”
*
半小時後,禾月慵懶地走出浴室,在身上裹了一條柔軟的浴巾,濕漉漉的頭發貼在額頭上,水珠順着發梢滴落。
他打算回到卧室,但當走到客廳時,眼前的景象讓他一愣。
卧室門口,渾身是血的少年站在那裏。
他的眼神,是禾月從未見過的冰冷與決絕,穿透空氣,直抵人心。那雙眼睛裏帶着無盡殺意,仿佛正準備對某個未知的目标實施最殘酷的審判。
“這是哪兒?”少年緩緩開口問道,帶着病人特有的沙啞。
禾月本能地尖叫了一聲,他下意識地将浴巾拉緊,試圖遮住更多的身體。
少年的動作是出乎意料的迅速且粗暴,禾月叫喊的那瞬間,他幾乎是閃現般出現在禾月面前。
一把将禾月推倒在沙發上後,“喀嚓”一聲,禾月腕上多了一副手铐。
随即,少年手中的劍抵住了禾月喉嚨。
“森下禾月,某犯罪組織成員,曾間接參與多項犯罪行為,涉嫌非法開設黑診所,以軍警的名義,我在此将你逮捕。”
一字一句,帶着不容亵渎的正氣。
幾年前,禾月和條野一起加入了某犯罪組織,很快,條野晉升成了組織的幹部,禾月則是他的助手。
但好景不長,因為禾月飯量巨大,他遭到了組織其他人的嫌棄。
雖然有條野給他撐腰,但禾月無法忍受自己吃個飯都要被人指指點點,于是他打點行李來到了貧民窟,開了一間小診所。
條野曾說過一句話:警察不一定都是正義的,但他們一定和小混混一樣難纏。
這樣想着,禾月緩緩呼吸了幾口氣,不動聲色地問道:“不好意思,誰是森下禾月?”
少年毫不猶豫:“自然是你,我在犯罪資料庫中見過你的臉。”
禾月:“錯了,別人都叫我禾月,而不會叫我‘森下禾月’,所以你口中的‘森下禾月’并不是我。”
聞言,少年一愣,眼神中泛起迷惑:“……不是嗎?”
簡單的邏輯問題,讓少年大腦嚴重超載,他壓制住禾月的力道微微放松,兇狠的眼神也清澈了幾分。
眼見對方上當了,禾月繼續哄騙:“當然,森下禾月是四個字,禾月是兩個字。不一樣的,對不對?”
“……”
“來,聽話,把刀放下。”
禾月一邊說着安撫的話,同時悄悄将手伸向一旁桌子。
趁着少年不注意,他拿起花瓶,對準少年後腦勺砸下去。
“啪——”
清脆響亮的聲音劃破空氣,花瓶砸在少年臉上,應聲而碎,碎片四濺。
禾月是抱着将對方砸暈的目的去的,但他手都震麻了,少年卻毫發無損,別說暈倒,甚至身體都沒晃一下。
禾月:“???”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彙,空氣中彌漫着異樣的尴尬與緊張。
然而,少年的大腦仿佛是有延遲一般,他沒計較被砸這一下,而是疑惑道:“你,是不是在騙我?”
禾月:“……”
這還用問嗎?!
這家夥的智商是三歲嗎?!這樣的人也可以當警察嗎?!
眼見少年眼中掠過寒意,幽深的眼眸中倒映着禾月的身影,禾月有種悲觀的預感:這會是他最後一次看見自己的臉。
但下一秒,少年用手捂住胸前傷口,口中發出微弱的痛苦呻`吟。随着傷口流出血來,他眼神渙散,倒進禾月懷裏。
但他的額頭不偏不倚地撞上了禾月的鎖骨。
“喀嚓——”
一聲骨頭碎裂的脆響。
禾月:“啊啊啊啊啊啊——”
一聲慘叫在貧民窟上空劃過,驚醒了附近所有的狗。
【作者有話說】
第一章的時候,鐵腸也是說的相同的話,也是用手铐拷住了禾月,他想試探禾月記不記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