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保證你不會失去搭檔的”
第13章 “我保證你不會失去搭檔的”
就在幾個小時前,條野出差歸來,還沒來得及卸下肩上的風塵仆仆,他就被福地櫻癡叫到了辦公室。
“哎呀呀——”條野對着福地調侃道,“今天是周末,隊長居然沒喝醉,真是難得啊。”
福地櫻癡一臉頹廢:“禾月說,如果我再敢在白天喝酒嘔吐,他就毒死我。”
禾月來了沒多久,就已經有團霸的趨勢,他敢直接跟烨子頂嘴,也敢威脅說要剃光福地的胡子。
福地櫻癡:“條野,我找你來,就是想跟你談談禾月的事。”
“禾月?”
福地:“是這樣的,剛剛我受邀參加了異能特務科的某個開幕儀式,趁着他們不注意,烨子君,咳,他用一些不法手段入侵了特務科內部的資料庫……”
條野無奈:“隊長,您太亂來了,如果被異能特務科發現,會挑起戰争哦。”
福地:“總之呢,我們發現了一些奇怪的東西——禾月的名字在異能者名單上,他被歸類為了‘異能人士’。”
說着,福地直起身子,嘴角挂了冷笑:“這就奇怪了,既然禾月是異能人士,為什麽要瞞着我們呢?”
聽到這兒,條野一愣:“所以,您認為——”
“沒錯。”福地櫻癡眼中泛起寒意,“如果這個消息被證實,那就表示,異能特務科将禾月送過來是別有用心,或許……禾月是異能特務科派來的卧底。”
聽見“卧底”兩個字,條野的心髒重重沉了一下,一種不安感彌漫開來。
福地櫻癡猜的沒錯,禾月的确是異能人士,作為幼馴染,條野一直都知道這件事。
事實上,條野一直懷疑禾月是卧底,但他了解禾月,就算是卧底,禾月也一定是有正當理由。
思索片刻後,條野按捺住心裏的不安,笑道:“隊長,您昏頭了吧,這種事怎麽可能是真的。”
“我猜,一定是異能特務科內部的資料系統發生故障了,他們一向管理混亂,您知道的。”
“我跟禾月一起長大,我敢保證,他絕對沒有任何異能哦。”
眼見條野信誓旦旦,福地櫻癡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但很快如同微風拂過湖面,消失得無影無蹤。
“嘛,其實老夫也這麽覺得!”福地用手捋着胡子,用一種近乎誇張的愉快語調說道。
“禾月那麽漂亮的孩子,怎麽看都不像是會做出背叛之事的人啊!如果他真的是卧底,那我可真是要傷心透頂了!”
“不過,真可惜……如果禾月真的有異能,那他的異能會是什麽呢?”
*
此時在另一邊,在殘破的火車車廂內,一場對峙仍在持續,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眼看末廣鐵腸無力反抗,辻堂想要拿出對講機通知異能特務科。
然而,就在他觸碰到對講機的瞬間,一股冰冷的殺意突然從他背後襲來,讓他不禁打了個寒顫。
“砰——”震耳欲聾的槍響猛然在辻堂耳邊炸開,子彈以驚人的速度劃破空氣,緊貼着辻堂的頭皮掠過。
辻堂難以置信地轉過頭去,只見禾月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兩截車廂的連接處,他一手穩穩地舉着手槍,槍口還冒着淡淡青煙。
“離鐵腸遠一點。”禾月語氣冷漠。
禾月眼神中沒有溫度,他仿佛在這一刻變成了冷酷無情的敵人。
辻堂想要質問禾月,但又意識到不能暴露禾月的身份,于是詫異道:“你是怎麽逃出來的?”
“不好意思。”禾月舉起自己的圍巾,上面紮着那根射向他的麻醉針,“麻醉針穿透了圍巾,只刺入了我皮膚幾毫米,所以我昏迷幾分鐘就醒過來了。”
從踏上火車開始,禾月就從察覺到了不對:車廂裏的人多數戴着口罩,但這周圍空氣清新,最近又沒有流行大規模傳染病,戴口罩的意義為何?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他們是為了遮蓋臉上的微表情。
禾月用持槍的手指向辻堂,一字一句地說道:“你是第二個敢給我下藥的人,我以後再收拾你,現在,解除你的異能,馬上。”
辻堂的異能可以加速時間流逝,也能逆轉時間流逝,消除掉鐵腸身上的不良反應。
辻堂沉默半晌,他苦笑着用手拭掉嘴角血跡,一字一頓道:“我不會解除異能的。”
說着,辻堂從地上撿起麻醉槍,帶着堅定而決絕的眼神,他的手指緩緩地搭在了扳機上。
見此,禾月冷笑:“你還想對我開槍嗎?”
“不。”辻堂低聲說道,“禾月,你是個很好的前輩,我不想再讓你遭受被殺的痛苦了。”
說完,辻堂将槍口對準自己的脖子。
禾月吃了一驚,立即想要上前制止,但晚了一步。
辻堂扣下扳機,麻醉針刺入他的皮膚,他踉跄着後退幾步,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完了。禾月心裏咯噔一下。
還有十五分鐘,不解除異能的話,鐵腸必死無疑。
*
随着時間流逝,鐵腸握住劍的手已經不穩,他的呼吸越發急促而痛苦。
他胸膛劇烈起伏着,瀕臨死境的軀體下,那顆殘缺的心髒正在急速跳動,但每一下都在撕裂着他的身體,産生陣陣尖銳疼痛。
“鐵腸?”禾月用手扶住對方肩膀,“你能走路嗎?”
“好吧,看起來有點困難,或者,你試試爬出去?像蟑螂那樣,窸窸窣窣的爬回總部……好吧,你根本動不了,但你別指望我背你,我可背不動。”
鐵腸嘴角微微顫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但他痛苦地呼吸着,汗水不斷從他的額頭滑落,滴落在衣襟上。
看着對方如此,禾月眼眸深沉幾分。
也許,他可以讓鐵腸死在這兒。
如果鐵腸不在,就沒人能攔着他加入獵犬了,他也可以避免再次被鐵腸殺掉的命運。
不過可惜,想象就只是想象。如果他心再狠一點,也許就不會混得這麽差了。
于是,在猶豫了僅一秒鐘後,他撥通了條野采菊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對面的條野語氣懊惱:“禾月,有個壞消息,隊長差一點就發現了你的異能者身份,還好我幫你打了圓場,你要怎麽謝我——”
禾月迅速打斷對方的話:“鐵腸他需要馬上進行身體改造手術,你能盡快趕來嗎?”
條野語氣驟變:“出什麽事了,鐵腸先生他怎麽了?!”
禾月:“沒時間了,告訴我該怎麽救他。”
條野:“他已經到哪個階段了,皮膚開始發熱了嗎?”
禾月嘗試摸了摸鐵腸的手,滾燙的觸感像是針紮一樣。
條野:“如果身體已經開始發熱,那最多十幾分鐘他就會身體腐爛死亡,必須馬上趕回總部對他進行身體改造手術。”
但這裏距離總部很遠,就算乘坐直升機也要十多分鐘。
他們根本趕不回去。
對面的條野沉默幾秒,随即咒罵了一句,似乎已經沒了理智:“我馬上派直升機過去!該死的——怎麽偏偏在外面——”
無計可施的禾月,轉頭看了一眼鐵腸。
空氣中彌漫着粘稠的緊張感,幾秒鐘的靜默後,禾月似乎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他的面部表情由緊繃轉為了放松,眼神中透露出一種異樣的決絕。
“好了,條野,冷靜點,你別擔心,交給我吧,我會救鐵腸的。”
條野:“你被困在車上,你要怎麽救?!”
說到這兒,條野意識到了什麽,“喂,禾月,你該不會——”
“嗯。”禾月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我會用我的異能救他,放心,我保證你不會失去你親愛的搭檔。”
對面的條野還想說什麽,但禾月已經挂斷電話。
收起手機,禾月在鐵腸面前蹲下來,他打量着對方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孔,嘆了口氣。
“鐵腸先生,你是受虐狂嗎?我之前臭罵了你一頓,你為什麽還要來救我呢?”
“你就那麽恨我,恨不得死在我面前,想讓我愧疚一輩子?”
“行,你贏了,我現在要救你,等一下無論你看到什麽,都要假裝沒看見,好嗎?”
聞言,鐵腸艱難地擡起頭,他目光死死鎖定在禾月身上,那雙眼睛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乞求。
“不行……”似乎意識到了禾月要做什麽,鐵腸顫抖的嘴唇動了動,喉嚨裏發出低沉而沙啞的聲音,“不……”
鐵腸斷斷續續的擠出這幾句話,但那微弱的聲音很快被寒冷的空氣所吞噬。
禾月沒注意到對方的話,而是從地上撿起了對方的長劍。
他将劍舉到自己面前,仔細地檢視了一番後,用手指輕彈了一下劍身,随着“嗡”的一聲輕吟,劍刃震顫起來,發出一聲悠揚而清脆的回響。
帶着無奈的表情,他将劍高高舉起,将劍尖對準自己胸口正中央。
“沒關系……”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安慰自己,“就一下,忍一忍,不痛的,做完這件事你就能回家吃飯了……”
這樣說着,他猛地壓下手臂,将長劍向前一送,鋒利的劍刃瞬間刺穿了他的胸口。
就這麽穿透他的皮膚和肌肉,精準無誤,直抵深處。
禾月的異能,是可以讓他的願望成為現實。
理論上,他許的任何願望都可以實現,但代價是要獻祭他的血液,而且願望越是複雜龐大,所需要的血量就越多。
所以很簡單:只要他獻出大量鮮血,再許個願,鐵腸就能得救了。
随着劍刺下,鮮紅的血液随即噴湧而出,血珠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點點滴滴,濺在鐵腸臉上。
目睹這一幕,鐵腸瞳孔收縮。
*
半小時後,黎明的天空泛起白色,一架大型直升機轟鳴着劃破天際,穩穩降落在了獵犬總部的停機坪上。
機門打開後,救護人員迅速而有序地忙碌起來,将已經昏迷的禾月擡到擔架上。
禾月渾身被血浸透,他的一只手垂在外面,還在往下滲着的血跡仿佛在訴說着他此刻的了無生息。
鐵腸:“他出血太多,血庫裏的庫存肯定不夠用。我的血型跟他匹配,直接抽我的血。”
醫生:“好的,但為了保險起見,我們需要進行檢測才能确認你們二人的血型是否匹配……”
“不需要檢測,不會錯的,我們之間的血型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冷漠的語氣中帶了命令口吻,“馬上去做。”
*
當條野趕到病房時,禾月已經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監測生命體征的醫療設備。
他安靜的像一具屍體。
鐵腸坐在床邊,深邃的目光定定看向床上的人,他似乎在思考,又似乎是在回憶着什麽,雙眼中帶一種難以捉摸的平靜。
條野:“醫生說禾月沒事了,運氣好的話,這幾天就能醒過來。”
鐵腸盯着床上的人,沒回應。
他幾次想要去握禾月的手,但每次都會在距離幾厘米的地方停下,仿佛害怕自己的觸碰會驚擾到對方那脆弱的軀體。
最終,他也只是小心地将自己的手掌輕輕覆蓋在禾月手上,用指尖摩挲着對方掌心。
條野鎖上病房的門,再三确認四周沒有監聽設備後,他說道:“鐵腸先生,我知道是禾月用異能救了你,但你不要對任何人透露這件事。”
異能特務科将福地櫻癡邀請了過去,是想故意将福地櫻癡支開,以便于實施“逮捕末廣鐵腸”的計劃。
但沒想到,福地櫻癡趁機入侵了異能特務科的資料庫,差一點就發現了禾月的身份。
幸好條野擅長撒謊,将這件事圓了過去,否則禾月會被當成奸細抓走拷問的。
條野:“鐵腸先生,你一天一夜沒合眼,好歹去吃點東西吧,我可以幫你照看禾月。”
眼見鐵腸毫無反應,條野嘆息着轉身離開,想去給自己的白癡搭檔找點食物。
但此時鐵腸突然擡頭,緩緩說道:“條野,我有話對你說。”
“嗯?”條野轉過頭。
鐵腸站起身來,語氣平靜:“鑒于你是我唯一信任的人,我希望你能站在我這邊。”
條野一頭霧水,“什麽?”
鐵腸:“我懷疑,天人五衰已經開始行動了,這次火車上的事件或許就是他們一手策劃,他們是在試探禾月的能力。”
條野:“……”
鐵腸:“這些年裏我一直在搜尋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蹤跡,如果他得到了禾月,世界毀滅就會再次降臨。”
聽到這兒,條野舉起一根手指:“等一下,首先,誰是陀思妥耶夫斯基?”
條野看過世上所有罪犯的檔案,他确信,這世上從來沒有叫“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人。
“鐵腸先生……你到底在說什麽啊?”
鐵腸站起身來,眸底泛起一絲寒意:“我知道你不會相信我,所以我會把上個時間線發生的事告訴你。”
“接下來我對你說的這些話,不要告訴任何人,就算是隊長也不可以。”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就是講述上個時間線的事啦,是17歲的鐵腸和禾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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