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什麽措施?”
第12章 “什麽措施?”
無論如何,即使刀懸在腦袋上,工作還要繼續。
禾月半死不活地回到了獵犬,開始以新晉搜查官的身份……整理檔案。
即使升職了也還是要整理檔案。
過後,他去鐵腸的辦公室給對方送文件,推開門後,鐵腸并不在,只有他的佩劍放在桌上。
“末廣先生?”他沒好氣地喊了一句。
無人回應。
趁着四周無人,禾月默不作聲地湊過去,開始觀察桌上這把劍——這把未來将會刺入他胸口的劍。
說起來,獵犬的劍上都挂有紅色的繩子,它們被纏在劍柄上以作裝飾。
但鐵腸與衆不同,他的劍柄上挂着一只……三花貓。
它是由三種顏色的毛線鈎織的裝飾品,摸上去手感略粗糙,顯然是由一雙不怎麽靈巧的手編織出來的。
這種可愛的東西跟鐵腸那個冰山性格很不符合,曾經禾月開玩笑似的問“這是你女朋友送的嗎”,鐵腸一副懶得回應他的表情。
當這把劍刺進他胸口的時候,這只三花貓是否會沾滿血,可愛地晃來晃去呢?
想到這兒,禾月不寒而栗。
禾月正沉思,突然覺得周圍的光線暗下來。他立即轉過身,映入眼簾的是鐵腸和條野的臉。
鐵腸瞥了一眼被禾月捏在手上的三花貓,說了句:“不要用力捏它,會變形。”
禾月語氣冷淡:“我捏了,你報警啊。”
聞言,鐵腸明顯地愣了一下。
禾月總是用撒嬌的語氣跟他說話,每次喊他名字的時候,精心策劃的上揚尾音都無比的輕盈柔和,你甚至能感覺到他話語中的甜膩像糖漿一樣流淌下來。
然而今天,不複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生硬冷漠。
一旁的條野調侃道:“哎呀,禾月長大了呢,不會像小貓咪一樣黏着鐵腸先生了——”
禾月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條野察覺到不對,不由得收斂了笑容:“怎麽了?”
禾月收回目光:“沒什麽,反正三個月的實習時間快到了,末廣先生肯定不會給我投贊成票的,既然如此,我何必還要讨好他呢?”
鐵腸一臉不解,他剛開口想說什麽,卻被禾月嗆了回去:“怎麽?你又想教育我嗎?”
“末廣先生,你一直把‘正義’兩個字挂在嘴上,但這有什麽意義呢?我從小在貧民窟長大,我開診所幫助窮人免費治病,我盡量想讓他們活下去,但他們還是吃不飽飯,沒有衣服穿,你覺得像我們這種人有時間思考所謂的‘正義’嗎?”
鐵腸罕見地蹙起了眉,雖然只有0.01的角度:“你在說什麽?”
禾月:“你當然不懂,因為你是天之驕子,你從小就被所有人誇獎和崇拜,你從來沒體會過底層民衆的生活,也沒有過餓肚子的感覺。”
“我以後不會再讨好你了,免得你哪天看我不順眼把我宰了,比如說……用劍刺穿我的胸口之類的。”
聽到禾月那句“用劍刺穿我胸口”的話,鐵腸臉色突然變了。
他正要質問,但禾月已經丢下文件,負氣而去。
條野采菊覺得莫名其妙:“鐵腸先生,你又怎麽招惹他了?”
*
這天晚上,禾月依照約定前去跟辻堂碰頭,交接情報。
見面的地點被安排在了一輛火車上,現在是夜裏,車廂內乘客衆多,但氛圍卻異常寧靜。
禾月剛坐下,對面的辻堂就抛來一個炸裂性的消息:“經過商議,我們決定逮捕末廣鐵腸,強迫他招供。”
神經。禾月翻了個白眼。
“別想了,且不說你們根本無法逮捕鐵腸,就算你們能逮捕他,他也不見得就是真兇。”
之前那些話只是他的一個推測,他也只是說“懷疑”鐵腸存有之前的記憶,并沒有完全肯定。
然而,對面的辻堂表示:“放心,末廣鐵腸很快就會來的。”
聞言,禾月突然警覺:“你幹了什麽?”
辻堂:“一個小時前,我放出了一個假消息:森下禾月被一幫歹徒綁架,劫持到了火車上。”
“異能特務科邀請了福地櫻癡和大倉烨子前去參加一個開幕儀式,條野采菊正在外出差,這個時間點,只有末廣鐵腸在獵犬總部,為了不讓你洩漏獵犬的情報,他一定會來救你。”
“我們事先在這輛車上做了埋伏,如果他敢來,那他就逃不掉了。”
*
此時在獵犬總部,鐵腸正在準備身體改造手術。
一群異能技師圍攏在他身邊,他們手持針管,調試儀器,将針頭刺入他皮膚中。
顏色渾濁的藥劑沿着細長的管道緩緩流下,具有腐蝕性的液體就這麽被推入血管,鐵腸神色分毫未變。
技師感嘆:“末廣先生,你的忍耐力還真是強啊……要是換成森下先生,不知道該怎麽嗚哇亂叫呢。”
禾月是出了名的怕痛,踢到腳趾都要哀嚎半天。
“就是說啊,那位森下先生,連身體改造手術都不敢做,哪有資格成為獵犬的搜查官呢?”
外界傳言,鐵腸跟禾月素來不和睦,技師們為了讨好鐵腸故意對禾月大肆嘲諷。
然而聽聞此言,鐵腸神色變冷。
“禾月怎麽樣,”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帶着不容忽視的威嚴,“輪不到你們來說。”
技師一愣,連忙道歉:“呃,是,好的,對不起。”
這時,醫療室門被推開,闖入一個軍警。
“喂!”技師不悅道,“我們在工作呢!”
對方臉色焦急:“抱歉,但我們剛剛收到一封密報,說是森下先生出事了,末廣先生,您看——”
鐵腸立即接過信件,匆匆掃視一眼,果斷表示:“知道了,我去救他。”
“欸?末廣先生,你現在不能走!”一旁的技師連忙攔住他,“你必須在十小時之內進手術室進行身體改造,如果錯過了手術你會死的!”
不顧醫生的呼喚,鐵腸拔下胳膊上的針,他拿起佩劍,整理好帽子,表示:“無礙,我會在十小時之內趕回來。”
為了節省時間,鐵腸直接拉開一旁的窗戶跳了下去。
這是二十樓,等到衆們沖到窗邊時,鐵腸已經沒了蹤影。
此時,一個技師問道:“你有沒有發現,末廣先生他們從來都不走樓梯,那總部修這麽多樓梯做什麽呢?”
另一個人大罵:“笨蛋,修樓梯是給我們走的。”
“對哦。”
*
此時在火車上,聽聞辻堂的計劃,禾月直接笑出聲:“這麽蠢的法子是誰想出來的?”
然而辻堂表情嚴肅:“禾月,如果你不配合我們,我們也會對你采取措施。”
禾月懶洋洋地翹着腳:“什麽措施?”
話音剛落,車廂內的氣氛瞬間凝固,原本散坐在四周的乘客們,突然動作出奇一致地轉過頭來,将視線聚焦在禾月身上。
他們的眼神不再是先前的散漫,而是變得木然,只餘下執行指令的空洞。
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他們從各自的衣物、背包或隐秘的角落中,抽出事先精心隐藏的槍。黑洞洞的槍口如同死神的凝視,不約而同地對準了禾月。
火車上這些乘客都是異能特務科事先埋伏好的人。
禾月不動聲色地坐在那兒:“坂口先生知道這件事嗎?”
辻堂:“以坂口前輩的性格是不會同意這種事的,但異能特務科的高層很重視這件事,他們繞過坂口前輩策劃了這一切。”
禾月正想嘲笑,突然感到後頸一陣刺痛。
還沒等他起身察看攻擊的源頭,他突然開始頭暈。
剛剛那是麻醉針。
禾月一聲沒吭,整個人倒在座位上,人事不省。
辻堂用手摸了摸禾月熟睡的臉,眼神中露出愧疚。
“禾月前輩,交給我吧,我一定會替你教訓那個殺害你的家夥。”
*
辻堂吩咐衆人将昏迷的禾月帶到另一節車廂,将他安置在床上。
此時,整節車廂突然劇烈搖晃一下,仿佛一只無形的手在黑暗中勾住了列車,并用力地拉扯了一下,企圖将其拖入未知的深淵。
辻堂的心猛地一緊,他立即看向窗外。
窗外夜色如墨,燈火點點。在鐵軌兩側昏黃的路燈映照下,似乎有一抹陰影一閃而過,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該死……”
辻堂咒罵一聲,高聲喊道:“他已經來了!所有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務必将他——”
辻堂的話沒能說完,就聽見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鳴伴随着強烈的震動聲,自車廂外部響起。
“轟——”
一股前所未有的沖擊力如同怒濤般洶湧而至,以摧枯拉朽之勢,直接撞向了車廂的一側牆壁,硬生生地撕裂了這封閉的空間。
堅固的金屬壁障在這股力量面前不堪一擊,瞬間被撕裂開來,碎片伴随着塵土和碎裂聲四散飛濺,将整個車廂籠罩在一片混沌之中。
辻堂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吓得臉色蒼白,他試圖站穩腳跟,但那股巨大的力量卻像無形的巨手,毫不留情地将他整個人從地面上掀起,抛向半空。
周圍人的尖叫聲在車廂內回蕩,很快被更加混亂的聲音所淹沒。
幾分鐘後,似乎一切塵埃逐漸落定,在彌漫的塵土碎屑中,辻堂咳嗽着,看向車廂的缺口。
鐵腸的身影出現在了那兒。
呼嘯的寒風倒灌進來,鐵腸身後的披風在夜色中被風揚起,他站在那兒,臉上挂着一種仿佛死神降臨般的表情,既無恐懼也無猶豫,只剩了無盡地冷漠。
周圍人蜷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他們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這個仿佛從地獄中走出的男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男人的下一步行動。
鐵腸的目光掃過車廂內的每一個人,仿佛在尋找着什麽。
“禾月呢?”他問。
他語氣平靜,身上散發的殺意彌散在車廂裏,威嚴的壓迫感讓在場的每個人雙腳發軟。
辻堂嘴角滲出血,他顫抖着支撐起身子,冷笑:“沒想到你真的敢來——”
面對辻堂的怒吼,鐵腸只是微微側過頭,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冷冷瞥了對方一眼。
“把禾月交出來。”他語氣依舊。
眼見辻堂毫無反應,鐵腸猛地一拽腰間的劍鞘,伴随着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長劍出鞘,寒光凜冽的劍尖在夜色中輕輕顫抖。
他将劍高高舉起,正想對着辻堂揮下時,身上卻突然漾起一陣異樣感。
仿佛寒冰刺骨,又似烈火焚身,一陣熟悉的痛楚從迅速蔓延至全身,他胳膊的肌肉突然變得異常沉重,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神色一變,迅速将右手的劍刺入地面,另一只手捂住胸口,想阻止那股從內心深處湧出的疼痛。
這是什麽?
此時,對面的辻堂開口道:“感受到了嗎,是不是覺得很痛苦?”
辻堂勉強從地上站起來,滲着鮮血的嘴角泛起一抹惱火的笑:“想要親手逮捕獵犬成員是不可能的,你們這群怪物簡直堅不可摧。”
“你們的力量來源于身體改造手術,但你們的弱點也在此。時間一到你們就必須進行手術,否則身體就會腐爛而亡。”
“所以,我用時間異能加速了你身上的時間流逝,将你需要進行手術的時間提前到了此時此刻。如果你現在不馬上進行身體改造手術,最多二十分鐘,你的身體就會腐爛。”
“投降吧,獵犬最強劍士。”
辻堂語氣放緩,仿佛醫生宣判死刑。
就像那只蘋果,無論多麽鮮美多汁,它也會在時間異能的幹預之下迅速腐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