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既然你堅持——”
第10章 “既然你堅持——”
福地櫻癡被送去休息了,禾月打發走了記者,安撫了暴怒的烨子,盡可能體面地收拾了這個爛攤子。
條野似乎有些幸災樂禍:“禾月,這件事又是你搞的?”
鐵腸先生當然不會說那麽奇怪的話,肯定是禾月教他的。
禾月:“我又不是有意的。”
他哪知道鐵腸那麽單純,居然連這種常識都不知道。
眼見禾月一臉沮喪,條野不忍心斥責他,只是嘆着氣,伸手揉了揉禾月的頭發。
“笨蛋,沒有別的辦法了。”他的指尖穿梭在禾月柔軟的發絲間,過分溫柔,“現在去向隊長認錯,乞求隊長原諒你。”
禾月:“少來了,他肯定罵我。”
條野笑了:“你以為自己還有別的選擇嗎?沒關系,我會幫你說好話的。”
此時,鐵腸恰好來到這兒,他遠遠站在走廊拐角處,目光穿過空間的距離,精準無誤地落在了條野那只正輕撫禾月頭發的手上,那眼神中的冷漠與不悅交織成一張難以解讀的網。
“條野。”他開口道。
條野朝他看過去,同時默默放開了放在禾月頭發上的手。
鐵腸:“隊長沒事了,叫我和禾月去他的辦公室。”
禾月說了聲“知道了”,用手整理了下被弄亂的頭發,不安地朝福地辦公室走去。
條野目送着禾月遠去,随後,他将目光轉向鐵腸。
“鐵腸先生。”條野不悅,“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叫禾月的名字。你可以叫他‘森下先生’,或者‘森下君’,就是不許叫他的名字。”
鐵腸:“為什麽?”
條野:“沒有為什麽,我是禾月的幼馴染,你是什麽?”
條野微笑的表情中帶着挑釁,像是在無聲地宣示着某種主權。
條野:“禾月不是一直很禮貌地叫你‘末廣先生’嗎?你也應該學習他的這種禮貌哦。”
面對這番挑釁的話,鐵腸沒有回應。
*
五分鐘後,禾月和鐵腸站到了福地面前。
福地剛從昏迷中蘇醒,他腦袋上敷着冰袋,臉上挂着頹廢的傷感:“低俗,可怕,令人發指,難以饒恕。”
幸好沒有造成什麽後果,因為禾月害怕會出意外,所以提前說服記者将直播改成了錄播,這個舉動保住了獵犬的顏面。
福地:“鐵腸,是誰教你說那些話的?你是我從小帶大的,我可沒教過你說那種話。”
聽此,禾月在一旁忐忑起來。
他害怕鐵腸會借此機會,将他的錯誤添油加醋地報告給福地,如果福地因此生氣了,也許會給他降職。
禾月悄悄地用眼角餘光瞟向鐵腸。
他試圖從鐵腸的表情、姿态中捕捉到一絲線索,判斷鐵腸的真實想法。但對方臉上既沒有顯露出幸災樂禍,也沒有表現出任何別的跡象。
還是主動認錯吧。禾月心想。
禾月剛想開口,鐵腸卻先一步說話了:“抱歉,隊長,我已經認識到了錯誤。”
福地:“錯在哪兒了?”
鐵腸其實不太理解自己哪裏錯了,所以有些遲疑:“隊長您之所以生氣,是因為您不是1?”
福地:“重點不在于我是不是1!”
鐵腸繼續疑惑:“那麽,您是?”
“啪”的一聲,福地櫻癡用手拍了自己的腦門。
禾月站在一旁想笑又不敢笑,他看着鐵腸臉上迷惑的表情,突然萌生出了一絲羨慕。
鐵腸雖然什麽都不懂,但像他這種人還真是純粹啊——他只懂得怎麽戰鬥,對世間其他事物都漠不關心。
福地深深嘆着氣:“鐵腸,念你沒有主觀惡意,這次就放你一馬,你這個月的績效考評扣20%,回去反思。”
“至于禾月,幸好你勸記者将直播改成了錄播,鑒于你的先見之明拯救了獵犬的顏面,你這個月的獎金漲20%。”
禾月:“隊長,其實這件事是我——”
禾月剛想認錯,但鐵腸突然伸手,捂住了禾月的嘴。
禾月:“唔唔唔——”
鐵腸:“知道了,我認罰。”
*
離開辦公室後,二人一前一後地走在長廊上。
按捺不住心虛感,禾月主動道了歉:“末廣先生,我的胡說八道給你添了麻煩,真的很抱歉。”
他以為鐵腸會在福地面前說他的壞話,沒想到對方主動幫他擔下了這件事。
鐵腸沒回應,繼續向前走着,他面無表情,看不出來是生氣還是什麽。
禾月越發地不安:“末廣先生?”
“咳,末廣先生,像您這種心胸寬廣的人應該不會跟我計較吧,啊?”
“你就不能跟我說句話嗎?條野生氣的時候都不會像你這樣——”
聽見“條野”兩個字,前方行走的人突然停下。
禾月一時沒剎住腳步,猝不及防撞在對方後背上。
鐵腸的異能是“雪中梅”,他身上永遠都帶着梅花氣味,那味道似淡似遠,瞬間萦繞了禾月的口鼻。
這之後,鐵腸猝不及防地逼近,将禾月逼至了陰暗的牆角。
“……末廣先生?”
兩人的身影被黃昏的夕陽拉長,拖曳在地上,交織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張力。
禾月不自覺地向後縮了縮,他想抱怨鐵腸靠得太近,但又一想到鐵腸剛才幫了他,于是隐忍住了。
空氣裏彌漫着清晰可聞的緊張感,某種複雜而微妙的東西,如同細密的蛛網,悄然無聲地纏繞了他。
禾月以為對方要質問他,然而下一秒,對方卻将手放在他頭上,揉亂了他的頭發。
下一秒,鐵腸卻突然将手放在他頭上,手指或輕或重地穿插在他的發絲之間,揉動着,将他那整理好的頭發攪得一團亂。
禾月一愣,忍不住咆哮:“你幹嘛?!”
鐵腸面無表情:“剛剛條野碰你頭發的時候你怎麽不生氣?”
禾月:“……哈?”
鐵腸收回了手,斥責道:“就算你喜歡玩,也要分清場合地點。下次直接對我說實話,不要再搞這種惡作劇。”
禾月無奈:“是你纏着我,非讓我給你解釋‘男同’這個詞的意思,但我們兩個又不熟,我怎麽跟你談論這麽尴尬的話題啊?”
鐵腸:“你覺得我們兩個不熟?”
廢話。
鐵腸沉吟片刻,表示:“那就從名字開始熟悉。”
說着,鐵腸身體微微前傾,他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異常深邃,冷冽且令人難以捉摸,他以平靜卻堅持的語氣說道:“叫我的名字。”
禾月:“嗯?”
随着對方靠近,莫名其妙地,禾月心跳加速幾拍。
他又一次聞到了對方身上的梅花氣味,清淡,渺遠,在不安與香氣的交織中,他們之間形成了一根緊繃的弦,随時可能斷裂成未知的模樣。
他仔細觀察了末廣鐵腸的面部表情,想從對方那死一樣寂靜的臉上尋找一絲陰謀的蛛絲馬跡。
失敗,什麽也沒發現。
雖然一頭霧水,但他還是改口道:“好吧,鐵腸先生,既然你堅持——”
“名字。”
禾月:“……”
鐵腸:“叫我的名字,不要有任何後綴。不是‘末廣先生’,也不是‘鐵腸君’,只有我的名字。”
在發什麽瘋啊。禾月心想。
他感受到了一種暗戳戳的僵持感。似乎,如果他今天不叫對方名字,對方就不會放他離開。
于是,他只能硬着頭皮點頭:“好的,鐵腸。”
聞言,鐵腸終于放過了他,随後轉身離開。
禾月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被揉亂的頭發,莫名其妙地看着對方遠去。
條野采菊恰好在此時路過,目睹剛剛那一幕,他忍不住吐槽:“真惡心,你們兩個是在調情嗎?”
【作者有話說】
是時候講講上個時間線發生的事了,下下章,或者下下下章?我也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