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這麽說一定有他的理由”
第9章 “他這麽說一定有他的理由”
倒完咖啡後,禾月想要離開,卻被福地叫住。
“對了,禾月,今下午會有記者來采訪,你負責招待他們,确保整個采訪過程不出纰漏。”
聞言,禾月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笑容,他故意佯裝沉思,緩緩開口問道:“沒問題,但是隊長,我想确認一下,在這次招待中,我是應該以團隊核心成員、即将晉升的搜查官身份,展現出我們的專業與權威呢?還是暫時放下這些,以更親和的文員身份去與他們交流呢?”
禾月所說的每個字都是精心挑選的,他毫不掩飾地展露了內心深處的渴望——渴望升職的機會能夠盡快到來。
福地櫻癡察覺到對方的意圖,無奈道:“好吧,我承認,你确實已經準備好了。請以新晉搜查官的身份招待記者們。”
禾月笑得燦爛:“保證完成任務。”
*
事後,禾月在餐廳找到了末廣鐵腸。
“末廣先生~~~~~~今天準備跟我交往了嗎?”
“不。”
“好吧。”禾月瞬間板起臉,“今下午有記者要來采訪獵犬成員,隊長讓我協助你進行采訪。”
獵犬是正義的代表,自然要面對永無止境的各類采訪。條野等人已經輪番在各大媒體上亮相,不斷向觀衆分享着他們的成就與故事。
但末廣鐵腸像極了那種刻意避世的隐士,從未在鏡頭前留下過自己的身影。
于是,在衆多粉絲的強烈要求下,記者們特意前來采訪末廣鐵腸。
福地櫻癡興致勃勃地理了頭發換了內衣敷了面膜,然而,在得知自己不是采訪對象後,他差點哭出來。
聞言,末廣鐵腸“哦”了一聲,沒什麽反應。
禾月:“我來幫你整理儀容吧,福地隊長希望你能保持良好的狀态,采訪在下午三點鐘開始,我會幫你檢查儀容儀表。”
末廣鐵腸:“不需要你操心,條野會幫我。”
禾月:“……”
說着,末廣鐵腸用餐完畢,站起身說了句“借過”,離開了。
昨天禾月跟末廣鐵腸吵架的時候,禾月也這樣板着臉說了句“借過”。
鐵腸這家夥,還在因為昨天的吵架生氣嗎?禾月心想。
小心眼。
懶得計較這些,禾月略微惱火的走到料理臺前,對廚師說道:“你好,我餓了,請給我飯。”
廚師驚愕地瞪大眼睛:“沒有了,森下先生,你來添了十次飯了,廚房都被你吃空了。”
禾月體型瘦小,飯量大的驚人,有着吃垮98家自助餐廳的輝煌戰績。
自從他來了,獵犬每日的三餐就變得供不應求。
禾月很不滿:“堂堂獵犬總部,公立部門,連一頓飯都供應不起嗎?你們可以把‘餐廳’的牌子撤下來,換成‘跟着獵犬混三天餓九頓’。”
禾月摸着自己空空的肚子,正惆悵時,恰逢條野采菊路過。
“真惡心。”條野對着禾月說了句。
禾月贊成:“你們這兒的飯菜确實惡心,連異能特務科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條野采菊:“我是說你。我出差的這幾天,你一直在拼命讨好鐵腸先生吧,動不動就往對方身上貼,你都沒有羞恥心嗎?”
禾月滿不在乎: “我已經很克制了,要不是礙于軍警的面子,我還會對末廣鐵腸做出更勁爆的事來。”
這一瞬間,條野的表情瞬間凝固,他臉上的憤怒與無奈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禾月:“條野,請收斂一下您那無處安放的嫉妒心,你再這樣下去我都要同情你了。”
條野:“嘁,同情一下你自己吧,就算你再怎麽讨好鐵腸先生,也只會碰一鼻子灰,他不會接受你的。”
禾月:“啊哈哈哈哈哈,我讨好末廣先生,你這麽破防?等等,等一下,你不會是喜歡末廣先生吧?”
這種炸裂的發言,讓條野采菊嘴角抽搐。
條野:“雖然我覺得沒人會在乎,但我還是有必要解釋一下:我跟鐵腸先生是搭檔。”
禾月:“搭檔只是男同的借口。”
條野:“……”
條野嘴角微微上揚,看似輕松,實則暗含了即将爆發的惱火:“你再胡說八道,我真的會殺了你。”
禾月笑得越發張狂:“啊哈哈哈,急了。”
就這麽調戲了條野一通,禾月無視對方氣急敗壞的表情,轉身離開。
然而很快,當他走到走廊拐角處,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個人。
末廣鐵腸突然出現跟他撞了個滿懷,禾月結結實實地撞在對方胸肌上,捂住鼻子後退幾步。
他惱了:“末廣先生!你不要這麽突然——”
末廣鐵腸:“你剛剛在跟條野說什麽,為什麽你笑得那麽大聲?”
禾月捂住被撞痛的鼻子,不解:“什麽?”
末廣鐵腸眼神中帶着審視:“你說條野喜歡我,是什麽意思?”
禾月:“……”
對方的眼神死死鎖定在禾月身上,他的臉似乎被看不見的薄冰所覆蓋,随着時間推移,逐漸增添着難以言喻的寒意。
禾月揉揉鼻子,突然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
每當他跟條野說話的時候,末廣鐵腸都會向他投來冷冰冰的目光。
同樣的,當他跟條野有說有笑的時候,末廣鐵腸眼神裏的殺意則是要溢出屏幕。
總之,鐵腸好像很不喜歡他靠近條野。
思前想後,禾月突然有了個想法:末廣鐵腸一直不接受他,會不會是因為條野?
你看,末廣鐵腸口口聲聲說“我讨厭禾月,因為禾月曾經是罪犯”,但條野曾經也是罪犯。
末廣鐵腸不計較條野的過去,卻很計較他的過去。
結論:末廣鐵腸喜歡條野。
想到這兒,禾月恍然大悟:“末廣先生,原來你是男同?”
末廣鐵腸不解:“男同,是什麽?”
“呃……”禾月有些無從下口,他遲疑着,試圖尋找一個既不過于直接又能讓鐵腸理解的方式來解答。
禾月:“男同……就是男同啊。”
“不懂。”
末廣鐵腸再三追問,禾月煩了,幹脆直接挑明:“你不就是男同嗎。不光是你,條野,隊長,你們這幾個人都有男同的潛質。”
禾月:“總之,男同就是男人,男人就是男同,只要你願意,每個男人都有潛力成為男同。什麽?還是不懂嗎?來,讓我用嚴謹的數學公式來向你解釋這件事——”
禾月随手拿了一支筆,開始在紙上寫公式:
男同的日常=吃飯+睡覺
獵犬的日常=吃飯+睡覺
合并同類項:男同吃飯+男同睡覺=獵犬吃飯+獵犬睡覺
由此可得:獵犬=男同
結論:獵犬都是男同。
一陣嚴謹的推理後,禾月将這張紙推到鐵腸面前:“就是這樣,懂了嗎?”
禾月:“從狹義上來說,男同是由1和0組成的,每個男同都希望自己能成為1,就像每個軍警都想要成為福地隊長那樣的人。”
末廣鐵腸拿起紙看了半天,若有所思地點頭:“那也就是說,福地隊長是1,我們這些人都是0?”
禾月:“……”
這家夥還挺會舉一反三的。
于是禾月點頭:“對,正确無誤。”
*
當天下午,報社的兩位記者前來采訪末廣鐵腸。
“末廣先生,您準備好接受我們的采訪了嗎?”記者們激動又不失禮貌地說明了身份,“觀衆們都很想知道你的事跡!”
末廣鐵腸不擅長這種事,他一手托住腮,清冷少年感的臉上面無表情:“事跡?”
他的目光淡然地掃過兩人,随即又落回原處,語氣平靜地回應道:“我沒什麽可說的,我對這個不感興趣,請你們去采訪隊長。”
簡短有力的一句話,仿佛無形屏障,将記者們的熱情隔絕在外。
此時,恰好福地櫻癡路過這兒,他一臉興奮:“哎呀呀,鐵腸在接受采訪呢!讓老夫來聽聽獵犬最強劍士說了些什麽!嗯……鏡頭裏的鐵腸看起來沒有老夫帥呢。”
禾月:“隊長,獵犬的周邊商品裏面,帶有您這張臉的周邊銷量最少。”
記者們手持各式各樣的錄音筆、攝像機,準備捕捉鐵腸的每一個細微反應和深刻見解。
幾臺攝像機全方位地環繞住鐵腸,閃光燈不時閃爍,麥克風幾乎要觸碰到鐵腸的臉龐,這一切都讓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和不自在。
雖然面無表情,但他眼神中透露出對這場采訪的抗拒。
一旁站着的禾月,頻頻向鐵腸使眼色,那眼神與其說是鼓勵,更像是威脅:“你必須好好接受采訪,否則隊長怪罪下來你後果自負。”
末廣鐵腸默默看了一眼禾月,只能妥協,低聲說了句“好”。
看見這一幕,禾月心髒莫名其妙地閃了一下,突然有些同情。
末廣鐵腸那無奈的表情中帶着困擾,禾月每次糾纏他的時候,他也會露出這種表情。
明明不想做某件事,卻被人一直糾纏着非做不可。
有點,可憐呢。禾月心想。
想到這兒,禾月準備叫停這次采訪。
但沒等他開口,就見記者抖擻精神,開始了訪問:“好的,那我們進行第一個話題吧——在您看來,獵犬的本質是什麽呢?”
說這話時,記者們迅速将直播攝像機擺好,同時拿出記事本,準備記錄接下來這些珍貴的發言。
末廣鐵腸思忖片刻,但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于是就将之前禾月告訴他的話說了出來:
“獵犬的本質是男同。”
聽此,記者愣了,禾月愣了。
福地櫻癡一口水噴了出去,噴了對面警員一臉,給對方帶去了清新的涼意。
一個記者想要追問,但同伴拉住他,小聲表示:“不要打斷末廣先生,他可是獵犬,他這麽說一定有他的道理,讓他說。”
于是,記者硬着頭皮繼續進行采訪:“那麽,身為獵犬的最強劍客,您目前要考慮的問題是什麽?”
無論多麽離譜的話題,都要想辦法掰回正軌,這是身為記者的素養。
末廣鐵腸不假思索:“目前要考慮的問題,是如何從0開始做起,成為像福地隊長那樣勇猛的1。”
“……”
“就算是普通民衆,也可以從0做起。”
“……”
“第一次做0也許沒什麽經驗,但為了貫徹正義,從0開始是必須的。”
這些話都是禾月告訴他的,雖然他不懂什麽意思,但說出來好像沒什麽違和感。
然而,沒等他說完,就聽見對面傳來什麽東西倒地的巨響。
咚——
福地櫻癡昏倒了。
不知是因為宿醉,還是因為聽到“您的周邊銷量最少”導致傷心過度,亦或者只是被鐵腸的回答震撼到了,或者三者都有。
“哎哎哎,隊長?!”
“啊啊啊啊啊福地大人!快叫救護車!”
“哇呀呀呀!是誰讓偉大的隊長昏倒了!?是誰!烨子我要砍了他的手!”
“鐵腸先生你都幹了什麽啊?!”
衆人手忙腳亂的對福地實施了搶救行為。
混亂之中,一個記者拍下了照片,并在照片後面注釋:“獵犬全員(男同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