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澆點熱水”
第3章 “澆點熱水”
無視紅發少女的拳打腳踢,末廣鐵腸一只手拎起她,強行帶她離開房間。
眼看隊長和副隊都淪陷了,條野采菊覺得他應該親自出馬,于是他只身來到了辦公室。
在進門之前,條野采菊在外面徘徊許久,思考着要怎麽面對禾月。
六年前他從犯罪組織叛逃,禾月從那一刻開始就恨透了他。
即使眼睛看不見,他還是對着一旁的玻璃整理了自己的衣服,随後推門進入。
“呀,條野先生。”面對這個久違了的幼馴染,禾月冷笑,“我以為你要一直躲着我呢。請坐,要喝咖啡嗎?”
禾月表現得俨然像是這裏的主人。
條野扯動着自己僵硬的嘴角,盡量保持優雅微笑:“咖啡裏下了毒嗎?”
在禾月身邊你要保持足夠的警惕,因為你呼吸的每一口空氣都可能帶着毒藥。
“禾月,你到底在想什麽,你千裏迢迢的來這兒就是為了把我們都弄哭嗎?”
“哪有?”禾月一臉無辜,“你怎麽會這麽想?”
“呵。”條野采菊優雅地交疊起雙腿,一手撐住下颌,“或許,你是為了報複我嗎?”
溫柔至極的語氣,帶着嘲弄。
“當年我離開的時候,你可是氣到發瘋呢。這麽多年了,你還是沒有放下我對你的仇恨嗎?”
“你是為了報複我棄你而去,所以才追着我到這兒來,大肆破壞我所珍重的一切?”
說着,條野身體前傾,手指撩起禾月的一縷頭發。他臉上挂着陰森的微笑,飽含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悅。
“禾月,想回到我身邊嗎?”
“其實,只要你足夠乖,我們可以重新建立曾經那種羁絆……你,不想嗎?”
他嘴角輕輕上揚的弧度,仿佛是在嘲笑禾月的無知與脆弱,邀請對方那愚蠢的靈魂步入他精心布置的陷阱中。
面對條野充滿蠱惑的話語,禾月一言不發,他默默地從背包裏拿出一個盒子。
随着盒蓋開啓,一股刺鼻的氣味瞬間彌漫了整間辦公室。
“啊啊啊!”條野臉上那優雅的笑容瞬間消失,觸電般從座位上跳起,“這是什麽!?”
禾月面無表情:“榴蓮。”
條野的嗅覺十分敏感,像榴蓮這種擁有刺鼻氣味的食物足以讓他陷入瘋狂。
條野捂住鼻子,幾乎作嘔:“誰會随身帶榴蓮在身上啊!”
禾月捏起一塊榴蓮送進嘴中:“條野,我不是9歲的小孩了,我不會輕易掉入你的情緒陷阱裏面。我知道你喜歡玩弄敵人,但我現在是你的同事,我們最好用健康的方式相處。”
條野還想說什麽,但禾月擡手指着門的方向:“你坐的椅子上被我下了毒哦,趕快去找解藥。預備,走——”
其實他根本沒下毒,他也沒有恨條野。
就像他說的,他跟條野之間的幼馴染情誼已經沒了,感情沒了,就無所謂恨與不恨了。
*
事後,獵犬衆人聚集在會議室,對于禾月的去或留展開了讨論。
福地櫻癡:“如果各位沒有意見,在接下來的三個月,禾月将會成為獵犬的實習成員——”
條野采菊:“我有意見。”
福地:“為什麽?”
條野當然不能說“我是禾月的幼馴染,看到他會讓我分心”。
于是條野回答:“禾月曾經是犯罪組織的人,他很危險。”
福地:“條野,你以前也是那個犯罪組織的人,如果我們能接納你,當然也可以接納禾月。”
條野不解:“隊長,你為什麽這麽喜歡禾月?”
福地當然不能說“因為我就是天人五衰的首領,我需要把禾月留在身邊監視”。
于是福地回答:“他是異能特務科推薦來的人,我們不能貿然把他趕走。”
此時,一旁的大倉烨子也開口:“我也建議留下森下禾月!他很合我的口味,把他交給我調`教吧!”
條野無奈:“烨子小姐,你也喜歡他?為什麽?”
大倉烨子當然不能說“因為禾月答應幫我偷到隊長的襪子”。
于是她回答道:“因為隊長看人不會錯的!條野,你在質疑隊長的眼光嗎?!”
條野微笑着舉手投降:“沒那個意思,既然隊長和副隊都同意,那我沒意見。”
總之,福地、條野、烨子這三個人都各懷鬼胎,只剩下鐵腸置身事外。
福地:“鐵腸,你呢?”
鐵腸不假思索:“我不同意禾月加入,我不喜歡他。”
這就很詭異,鐵腸的情緒像死人一樣穩定,他很少會對某種事物表現出特別的喜歡或者讨厭,卻偏偏對禾月抱有這麽大的敵意。
*
事後,坐在餐廳裏喝咖啡的禾月,收到了自己的實習通知。
四票同意,一票反對。他拿到了獵犬的實習機會。
獵犬五名成員,唯獨末廣鐵腸那家夥給他投了反對票。
這可不妙。
等到他三個月的實習期結束,還會再進行一次投票,到那時候,需要獵犬全員同意他才能成為正式員工。
他有種預感,末廣鐵腸肯定還會一票pass他。
想到這兒,禾月憂愁的用手托起腮。
截止到目前為止,末廣鐵腸是他卧底路上的唯一阻礙。
長久以來,他的每一個微笑每一句話都是精心設計,別人總是能夠迅速喜歡上他,對他放下戒備。
偏偏末廣鐵腸是個嫉惡如仇的死腦筋,對他這個有犯罪前科的人百般嫌棄。
“混蛋。”禾月嘀咕着,“如果我還是犯罪組織的成員就好了……直接把那個木頭腦袋暗殺掉就行了。”
正想着時,遠遠地,他看見末廣鐵腸從對面經過。
禾月立即站起身,整理了衣服。
僞裝模式,啓動。
100%的微笑,200%的禮貌,再加上一點熱情,湊成了禾月這張禮貌的虛僞面孔。
洋溢着假惺惺的笑容,禾月迎了上去:“末廣先生~”
末廣鐵腸轉過身,在看到禾月撲過來的那瞬間,他那張清秀的臉抽搐了一下。
那種表情,就像是你吃飯吃到一半,突然看到一只蟑螂在碗裏爬的那種微妙表情。
禾月手握着一束小巧的捧花,遞到末廣鐵腸面前:“末廣先生,為了慶祝我們成為同事,這是我特意給你買的花哦~”
其實,花是禾月從墓地裏撿的。
說着,禾月的手輕輕觸碰末廣鐵腸的手臂,試圖将花束遞給對方。
末廣鐵腸幾乎是本能地後退了一步,避開了禾月的觸碰。他那露在外面的半截手臂上,清晰可見的肌肉線條緊繃着,彰顯了不動聲色的冷漠。
他冷淡地表示:“沒有理由接受讨厭的人送的花。”
空氣中的尴尬與冷漠仿佛凝固成了實質,沉重地壓在兩人之間。
“欸?”禾月遺憾地嘆氣,“可我還挺喜歡你呢,如果我以後有了孩子,我還打算用你的名字給最醜的那個孩子命名呢。”
面對禾月的示好,末廣鐵腸顯得毫無興趣,他說了句“借過”,越過禾月,徑自向前走去。
禾月沒有表現出挫敗感或者沮喪,相反,他以一種從容不迫的姿态,試圖追上末廣鐵腸的背影。
“末廣先生,我認為我們之間有些誤會,我們需要好好談談,你有時間跟我共進晚餐嗎?”
末廣鐵腸:“沒有。”
禾月:“我們該多花點時間相處一下。”
末廣鐵腸:“沒必要。”
禾月佯裝出痛心疾首的模樣:“你這個态度讓我的心冷冰冰的。”
着重強調了“冷冰冰”這三個字,然而末廣鐵腸表示:“澆點熱水。”
油鹽不進。仿佛禾月是一只從他面前飛過去的蟲子,他甚至懶得多看禾月一眼。
說話期間,禾月一直默默觀察着末廣鐵腸的表情。
身為心理學專家,禾月想利用微表情知識探尋末廣鐵腸的內心,但失敗了——因為末廣鐵腸是個面癱,他基本上是一塊毫無情緒的木頭。
不對,好歹木頭還能長出木耳,末廣鐵腸臉上只能長出無聊透頂的沉默。
除了最基本的嫌棄和冷淡,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都不帶任何其他的感情色彩,只是簡單地向你傳達着信息而已。
真該死。禾月心想。
上課的時候老師強調過“除非是天生的面癱才會沒有微表情”,結果真的讓他遇上純天然面癱了。
算了,來日方長。他連福地櫻癡和大倉烨子都能拿下,何況一塊木頭。
“不要就算了。”追了一路,禾月實在追累了,便随手将花束塞給了旁邊站崗的警員,“拿着,送你了。”
警員瞪大眼睛:“真的嗎?!多謝森下先生!”
警員開心地收下花束,禾月冷着臉走了。
察覺到禾月離去,末廣鐵腸腳下一頓。
他停下來,轉過身,漠然的目光穿越了整條長廊,落在禾月那逐漸遠去的背影上。
禾月的身體在拉長的光影中顯得格外纖細,很快消失在了拐角處。
末廣鐵腸持續盯着禾月離去的方向,直到确認禾月走遠,他才轉頭對警員說道:“花,可以還給我嗎?”
捧着花的警員一愣:“呃?末廣先生,你說什麽?”
“你手上的那束花,還給我。”末廣鐵腸說道,語氣中沒有情緒起伏。
“可是……”警員縮了縮脖子,他畏懼地看着這位獵犬最強劍士,“這是森下先生送給我的啊……”
然而下一秒,他感受到了來自對方眼神的無聲壓迫。他不敢違抗,只能将手上的花束遞過去。
末廣鐵腸小心地接過花束,他的目光在花束上細細游走着,眉眼的幾顆痣微微上挑幾分,眼底掠過一抹異樣神色。
“多謝,請不要說出去。”
末廣鐵腸道了謝,拿着花束揚長而去,留下一臉懵逼的警員。
“什,什麽啊……”警員覺得莫名其妙。
這兩個人在玩什麽行為藝術啊?
【作者有話說】
禾月:“你讓我心寒。”
鐵腸:“那你澆點熱水。”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10瓶;Chuya老婆 5瓶;
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