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襪子
第2章 襪子。
禾月:“不如我們各退一步,你放開我,我就當什麽也沒發生過,如何?”
末廣鐵腸沒再說什麽,他完全沒有受害者的那種争辯和掙紮,順從地打開了手铐。
“卑劣的手段,但你通過了。”
禾月活動了一下手腕,佯裝不解:“什麽?”
末廣鐵腸:“這是對你的測試,像你這種有犯罪前科的人,都要經過這種考驗。如果你因此反抗或者是逃跑,那你就會被直接淘汰。”
“隊長和副隊正在辦公室等着你,請吧。不過,我還是奉勸你馬上離開。”
禾月:“為什麽?”
末廣鐵腸臉上冷意依舊:“因為你根本不會通過面試,就算我放過你,隊長和副隊也不會接受你。獵犬是政府的暴力組織,我們需要能夠斬殺敵人的戰士,而不是你這種弱小的人。”
說他弱小?
禾月掩飾着心裏的憤怒,微笑道:“這就不勞您操心了,我自有我的辦法。不過我向你保證,等下次再見面的時候,我們就是同事咯。”
說完,禾月徑自朝着電梯走去。
站在原地的末廣鐵腸,目光緊緊追随着那即将消逝的背影,他胸前起伏一下,似乎在嘆氣。
*
幾分鐘後,禾月坐在了福地櫻癡面前。
福地櫻癡,獵犬的隊長,被稱為“遠東英雄”的人,此刻正處于醉酒狀态。
他臉頰泛着不自然的紅色,每當他試圖做出一個動作,身體都會不自覺地搖晃幾下。
“不好意思,森下君,讓你見笑了……老夫昨晚喝了太多酒,還有些宿醉。”
福地櫻癡頭頂着冰袋,似乎酒醒了幾分,但他的呼吸中帶着濃重的酒氣,每一次呼氣都能顯著提高周圍空氣的酒精度。
而名叫大倉烨子的紅發少女,正坐在辦公桌上,豺狼一樣銳利的眼神盯着禾月。
“森下君,歡迎!異能特務科對你贊賞有加,能跟您共事是我們的榮幸。”
禾月:“過獎。”
他坐直身體,雙手交疊,從容開口道:“自我介紹一下,我不會劍術,沒有才能,體弱多病,吃得多幹得少,每天一覺睡到中午。而且,我絕對不接受加班。”
福地櫻癡一愣:“您有點冒昧了,我們這兒不是養老機構。而且,雖然你應聘的是文職,但我們對體能是有要求的,您不太符合我們的要求。”
此時,一旁的紅發少女也開口:“像你這種瘦小的家夥,一陣風就能吹倒吧!獵犬可是政府的特種部隊,就算是文員,也不能是像你這種弱小的家夥!”
“哎呀呀,烨子君,不要這麽刻薄。”
福地櫻癡一臉歉意:“抱歉,森下君,讓你白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不過嘛,我們願意報銷您的路費,老夫還可以送你一張簽名照當紀念品哦!”
“隊長!不公平!烨子我也想要簽名照!我要把您那迷人的臉龐銘刻在我心裏!”
“烨子君,不要在客人面前表現得這麽粗魯~”
坐在椅子上的禾月,靜靜地看着二人發瘋。
此時,他又想起之前末廣鐵腸說的話:“你不會通過面試的。”
果然,福地櫻癡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招募他。
因為他是異能特務科推薦來的,福地櫻癡不好直接拒絕,所以才象征性的面試他一下,然後委婉的把他打發走。
想到這兒,禾月雙腿交疊,突然大笑出聲。
突如其來的笑聲讓大倉烨子詫異,就連福地櫻癡也酒醒了一半。
禾月:“那我就直說了,異能特務科掌握了關于天人五衰首領的消息。”
“天人五衰是犯罪組織,而獵犬是維護正義的基石,異能特務科之所以派我來,是希望我們能一起打擊天人五衰這個組織。”
聽到“天人五衰”四個字,福地櫻癡的瞳孔微弱的收縮了一下,呼吸也有一瞬間的停頓。
這是刻意壓制的警覺,但被禾月捕捉到了。
獵犬是懲戒罪犯的組織,聽到這種消息後應該流露出正面情緒,福地櫻癡在警惕什麽?
下一秒,福地櫻癡拍案而起,喊道:“獵犬就需要你這種人才!你通過了!”
一旁的大倉烨子露出詫異表情:“隊長?”
*
與此同時,條野采菊執行任務回來,前來向福地櫻癡彙報任務情況。
所謂的任務,只不過是抓幾個小偷。條野沉迷于聆聽兇惡犯人的慘叫聲,然而最近風平浪靜,沒有罪犯能讓他盡興。
來到辦公室門前,他向守在外面的末廣鐵腸打了招呼。
“呀,鐵腸先生,像雕塑一樣站在門外,會顯得你很白癡。”
末廣鐵腸瞥他一眼,眼神中莫名帶着一絲古怪:“禾月已經來了,隊長正在接待他。”
聽了這話,條野采菊那優雅的笑容瞬間消失。
“禾月他已經來了嗎?為什麽沒人告訴我?!他現在在哪兒?!”
末廣鐵腸:“他正在跟隊長談話。”
條野瞬間急躁:“你怎麽能讓他單獨跟隊長說話?!”
條野采菊是禾月的幼馴染,自從他聽說禾月要前來應聘,他就終日惶恐惴惴不安。
森下禾月,是一款飽含痛苦美學的魔鬼。他虛僞,狡詐,擅長用那張漂亮的臉玩弄你那脆弱的感情,挑撥你情緒的陰暗面。
聽聞此言,末廣鐵腸嘲諷道:“他喜歡玩弄人的情緒,就像你一樣?”
條野沒有生氣,反而急躁加倍:“鐵腸先生,我不是在開玩笑,在隊長遭遇他的毒手之前,我們要馬上把隊長救出來!”
二人正說着時,突然地,從背後的辦公室內傳出一陣哭聲。
條野:“不好,隊長出事了!”
*
末廣鐵腸将手放在劍上,“锵”的一聲推劍出鞘,并猛地推開福地辦公室的門。
然而,預想之中的慘烈場面沒有出現。
清晨,日光,微風。福地櫻癡站在窗前,正在掩面痛哭。
禾月站在一旁,輕輕地、有節奏地用手拍打着福地櫻癡的後背:“隊長,哭出來吧,你并不孤單,我在這裏,我聆聽您的煩惱。”
福地櫻癡哭得止不住,語無倫次地傾訴着:“禾月,你知道的,我那麽重視福澤這個朋友,他卻抛棄了我,他背着我收養了一個小孩,他跟那個孩子黏在一起,卻不願意待在我身邊——”
這麽多年了,福地櫻癡還是沒能忘記福澤谕吉“背叛”他的事。
禾月:“沒關系,這是您的內在創傷向外界投射的表現,盡情發洩吧,都會好的。”
說着,禾月擡頭看見了末廣鐵腸,綻開友善的微笑:“末廣先生,您怎麽來了,您也想接受心理治療嗎?”
目睹這一幕的末廣鐵腸,只能默默将劍收起。
他收劍入鞘,面無表情地表示:“隊長,請自重,您這個樣子非常欠缺專業性。”
“末廣先生,您有點同情心好嗎?”禾月不悅道,“隊長正處于情感失禁的宣洩狀态,請不要打擾他。”
福地櫻癡抓住禾月的手,誠懇地表示:“禾月,你一定要留在這兒,我還有好多的心事想跟你傾訴……”
厲害,不愧是心理醫生。末廣鐵腸心想。
只用了十五分鐘,禾月就讓原本對他萬般嫌棄的福地櫻癡倒戈到了他這邊。
*
福地櫻癡被請出去了,下一個趕來的是大倉烨子。
只見粉色頭發的少女怒目圓瞪,對着禾月咆哮:“喂!是你把我們偉大的隊長弄哭了嗎?!你怎麽敢?!”
她那紅色的頭發仿佛一團火焰,熾熱且耀眼,随着她的動作劇烈搖曳着,每根發絲都像是被憤怒浸染的導火索,随時可能引爆周圍的空氣。
偉大?禾月想笑,這位偉大的福地先生,有可能是毀滅世界的罪魁禍首呢。
不過也對,偉大的從來都不是什麽事物,而是具體的人。
大倉烨子:“該死的混蛋,你知道隊長的眼淚有多珍貴嗎?!你沒資格加入獵犬,站好不要動,讓我拿刀修理你的四肢!”
少女的咆哮如此震撼人心,禾月卻無動于衷地享受着對方的怒火。
他注視着大倉烨子的表情,開始默默轉起手上的筆。
“當然,烨子小姐。”禾月微笑着,“但在您懲罰我之前,請您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世界上最香的氣味是什麽?”
聽了這話,大倉烨子臉上的憤怒表情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疑惑。
“最香的氣味?”
禾月點頭,繼續說道:“是福地隊長的襪子散發出來的香氣,對嗎?”
聽了這話,烨子的眉頭并沒有完全舒展,反而因為新的思緒而輕輕蹙起,她仿佛是在認真思考着禾月的話。
“烨子小姐。”說着,禾月又重新開始轉筆,“您喜歡福地隊長的襪子,您想讓福地隊長襪子散發出的那迷人的香氣萦繞在你鼻間,對嗎?大膽地說出來吧,我不會嘲笑您的。”
*
這邊,末廣鐵腸将福地櫻癡送回房間。
見福地櫻癡哭得傷心,末廣鐵腸貼心地用青蛙卵調制了一杯蛋酒。
效果立竿見影:喝完蛋酒的福地櫻癡立即停止哭泣,跑到洗手間開始嘔吐。
“青蛙——嘔——”福地櫻癡半個身體伏在洗手池裏,吐得天昏地暗,“青蛙卵酒——嘔——”
條野采菊嘆氣:“鐵腸先生,你看見了吧,禾月他很能蠱惑人心,如果我們留下他,他那個瘋瘋癫癫的性格會把獵犬鬧得天翻地覆。”
說着,條野環顧四周:“副隊呢?”
末廣鐵腸: “副隊她很生氣,她跑去教訓禾月了。”
條野摸摸下巴,思忖起來:“嗯,這倒不壞,副隊的外號可是‘惡鬼’,她一定能狠狠教訓禾月。”
*
然而十分鐘後,當末廣鐵腸再次推開辦公室的門,迎面而來的又是一陣哭聲。
之前還喊着“你沒資格加入獵犬”的大倉烨子,此刻正坐在禾月背上,十分賣力地嚎啕大哭。
大倉烨子:“嗚哇哇哇——對!我就是喜歡隊長的襪子!我有什麽錯!我渴望隊長襪子散發出來的迷人香氣!我喜歡隊長放屁的香氣!但沒有人理解我,尤其是條野那個混蛋總是嫌棄我,沒品味的東西!嗚哇哇哇哇我要殺了他們——”
末廣鐵腸仍舊面無表情:“副隊,請自重,不要把‘迷戀隊長襪子’這種事挂在嘴邊。”
大倉烨子:“混蛋鐵腸!不準反駁我——嗚哇哇哇哇——”
禾月将手放在烨子肩上,輕聲安慰着:“癡迷襪子這種行為在別人眼裏是變态,但在我眼裏,是一種偉大而又健康的迷戀行為。”
“禾月你這混蛋!如果全天下的人都像你這麽有品位就好了!我命令你留下來!我們一起去偷隊長的襪子!”
禾月沒回答,而是擡起頭,與末廣鐵腸四目相對。
他眼角的笑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就像是在對末廣鐵腸進行無聲地挑釁:“你看,最後還是我贏了。”
搞定了獵犬的隊長和副隊,今後他可以在獵犬橫着走了。
【作者有話說】
*大倉烨子想要福地櫻癡的襪子,是官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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