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塑料姐妹花的生活(八)
第22章 塑料姐妹花的生活(八)
渾渾噩噩的一個月裏,鳳鳶和風半崖分床睡了,風半崖回去睡了小床,寂靜的夜裏,孤燈相伴……實在是太自由自在了,夜闌卧聽風吹雨,歡快感受江南夜的魅力~
這一個月鳳鳶幾乎每一天都在泡澡,先前風半崖還是要主動給他說話聊天的,但在鳳門主幾番愛答不理高高挂起後,也不主動找他說了,直到後來,兩人互不打擾,完全有一種老死不相往來的勢頭。
鳳鳶撐着頭,思慮之前是不是過頭了。他脖子以下全隐匿在水裏,水上還浮着一層花瓣,屋子也跟着被熏的香噴噴。
風半崖從屏風後走過,鳳鳶看見了那道要出門的影子,連個餘光也沒有往裏抛。他氣結,心裏還癢戳戳,幹咳了一聲,想引起她的注意,哪怕是回個頭也是好的,但鳳鳶似乎低估風半崖的耐力了,她徑直出了門。
鳳鳶:…………
夜裏,鳳鳶裹着一床被子翻來覆去,仔細聽着小房間裏的動靜,小房間安安靜靜,風半崖似乎早就睡熟了,十分安穩,他又一通碾轉反側,怎麽也睡不着。
折騰了兩個時辰後,桌子上的蠟燭已經燃到了底,他乘着最後一點燭光從床上爬了起來,首先把溫暖厚重的被子收了,改成了一層薄薄的小棉被,随後又去把窗戶撐開,一陣涼風灌進房間,透心涼~
做好一切,蠟燭已經徹底燃盡了,房間裏的夜明珠,琉璃燈他早收了,屋裏陷入一片黑暗,鳳鳶合上眼睛終于有了一點睡意。
第二日清早,在風半崖起床以前,鳳鳶便感覺頭腦昏沉,吹了一夜涼風,蓋了層薄被,他身子骨本身就嬌貴,不出所料,感染風寒了。但鳳鳶還是強睜開眼睛,把薄被換回原來那床,以免風半崖發現,恢複好後,他眯着眼睛等着風半崖起床出來~
往日早起的風半崖今天愣是快要午時才起來,鳳鳶道文死馬別作死看着那抹漠然的身影從小屋出來時簡直想歡呼,但還是把守得雲開見月明的心情快速壓了下去,他露出蒼白的臉頰,和失了血色的嘴唇,嬌弱的咳嗽了幾聲~屋中充滿了病态氣息。
風半崖循着聲音慢慢走過去,鳳鳶的心跳跟着她的腳步聲一起響動~雖然充滿了期待,但是在風半崖快要走到床邊時,鳳門主還是傲嬌又做作的把頭扭到了另一邊,嘴角微微翹起,等着她拍拍他的背,在附上關切的問候……
然後他聽見了倒水的聲音,喝水的聲音,腳步聲……咦!不對啊!為什麽腳步聲越來越遠了,嗯?還沒啦!
鳳鳶拍床做起,房間已是空蕩蕩,還靜悄悄,房門都已經關的極好……這次他是毫不假裝的病氣想加倒在床上了。
晚些時候,還是通曉端着調好的藥來看望這位自個兒折磨自個兒的主。
鳳鳶再一次:…………
如此不成效的倒騰,又過了幾日,鳳鳶的風寒才好了起來。
這天,鳳鳶從屋外進來時,已經是午飯的時間,桌子上一改往昔的大魚大肉,變成了幾碟時蔬小菜,僅有一盤肉絲是葷菜,他看後大喜。
風半崖終于肯搭理他了!
風半崖正好進門,也瞧見了桌子上的菜,她看了鳳鳶一眼,鳳鳶笑了起來。
但有人卻是會錯了意。
風半崖:!!!好啊,竟然把好吃的都給撤了!她嚼着青菜葉,刨着白米飯,一頓飯吃的悶。
鳳鳶:???也覺得莫名其妙,不是已經示好了嗎,怎麽不說話?
兩人各有心思的吃了頓悶飯後,崔芬芳叫兩人去樓下。
大廳裏已經聚起了很多姑娘,崔芬芳站在舞臺子上,待兩人到位時,她清了清嗓子,吵吵嚷嚷的大廳頓時安靜下來,姑娘們不再敢出聲,目光聚集在舞臺上。
風半崖和鳳鳶兩人還在各自的氣頭上,彼此隔的遠遠的。
“今天大家午飯的時候應該都看到了吧,三份時蔬,一湯一葷。”
姑娘們面面相觑,原還以為是廚子炒錯了菜,沒想到是崔芬芳安排的,大家議論紛紛,不知是何原因。
“從今往後,怡紅院所有人的午飯皆是如此,你們別想着誰有特殊,低等姑娘是這樣,頭牌也是這樣,也包括我!”崔芬芳擲地有聲宣布。
衆人開始叫苦,大魚大肉的富貴日子過慣了,這突然要過起清粥小菜的凄苦日子,叫誰誰受得了。
有個大膽些的姑娘當即提出疑問:“媽媽,好端端的為何要縮衣減食?”
“這不是縮衣減食,這是為你們着想,為怡紅院的生意着想!”崔芬芳氣氛,瞪着眼睛掃過院裏的的姑娘們。
姑娘們也不是善茬,張着嘴巴反駁: “吃的又差,還要接客,身體怎麽吃得消!這哪裏是……”
“我知道這樣說你們心頭不滿意,跟我看着。”崔芬芳冷哼了聲,又扭頭朝舞臺子邊上候着的大漢使了個眼色:“把她們帶上來吧。”
在衆人疑惑的目光裏,臺子上走上去五個姑娘,幾個姑娘都穿着寬大松垮的衣裳,體态比一般姑娘都要打上幾個號,用手帕遮遮掩掩,通通低着頭,不敢看底下的人。崔芬芳不耐的過去扯了幾個人的手絹兒,衆人嘩然,頓時安靜的人群炸開鍋。
“她們怎麽長那麽胖了。”
“剛上臺子我還沒有認出來。”
“瞧瞧,那不是才來沒多久的香草嗎?小臉兒胖的跟個圓盤兒,比我屋裏裝水果的都大。”
“喲喲,還有韓香香呢,看看,那大眼睛都被臉上的肉擠小了。哈哈哈。”
底下一派看熱鬧。你拉着我,我拉着你,管認不認識,熟不熟,指着臺子上的姑娘就一陣嘲弄。不知不覺,風半崖和鳳鳶又被擠在了一起。
鳳鳶是很失望的,原來不是風半崖來示好了。
風半崖也很失望,院兒裏沒有山珍海味了。
兩人與場下的沸騰格格不入。
臺子上被看夠了熱鬧的五個人羞愧的想鑽進地縫裏,有兩個甚至低着頭哭了起來。韓香香也覺得丢完了臉,雖然在幾個姑娘裏她是最瘦的一個,胖的也沒有那麽明顯,最多是錐子臉變成了肉嘟嘟的臉蛋兒,但是自從瀉藥事件後,崔芬芳便沒給過好臉色,任她軟磨硬泡,哭哭鬧鬧,還是被崔芬芳捉來當猴子觀賞了。
她在臺子上一個勁兒拉着崔芬芳求情,崔芬芳甩了兩個冷臉。
而胖的最厲害的要屬香草了,這客還沒有接,倒是先成了個球。
底下一姑娘嗤笑:“這要是再胖下去就得趕上陳大寶了。”
香草聽見了臉紅的能滴出血來。
估摸着時間差不多了,崔芬芳才把幾個姑娘趕下去,底下也又一次陷入了安靜。
“怎麽樣,要不要我在每個人房裏在送些大肉。”崔芬芳翹起半邊嘴角,眼裏的怒意能流出來。
姑娘們打了個哆嗦,不緊是受了崔芬芳的威懾,更是受了幾個胖姑娘的刺激,這要是胖起來,哪還有客人敢要,自己還想多讨幾個恩客賺點兒貼身錢,如何能圖嘴上的一時歡愉而丢了後半輩子,風月場的姑娘就是吃青春飯,若光顧着吃,紅顏未老身先胖,怎是一個愁字了得!
霎時姑娘們像個鹄鸪一樣,縮着不在敢頂嘴反駁了。
崔芬芳得到了成效,臉上的火氣降了下來,語氣柔暖:“你們一個兩個就像媽媽的女兒一樣,媽媽也知道日子過得苦,睡不能睡個好的,吃也不能吃上好的,你們以為媽媽心裏好受嗎。可是你們也都知道,青春耽擱不起,臉上還有幾分顏色時,身材卻走了樣,客人還會喜歡嗎?現在不乘着年輕多賺點養老錢,往後的日子該怎麽過?”
句句掏心窩,字字戳淚點,姑娘們默默點頭。此情此景,連風半崖也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崔芬芳愣了一下,随即道:“好了好了,你們心裏有個底兒就好,要記恨媽媽,媽媽也都認下了。回去吧,沒有休息好的乘着點兒再好好歇息一下,晚上好好接客。”
怡紅院的姑娘經歷了今天這一朝,仿佛盲目的人生忽然有了目标一般,晚上工作起來可認真,大門口手絹兒抛的可勤,客人們也是贊不絕口,今天的姑娘好生熱情~
在如此一個心靈雞湯澆灌過心靈,振奮人心的夜晚裏,鳳大門主終于不要臉,哦,不是,是終于放下臉皮溜進了風大尊主的小屋裏。
鳳鳶準備了一盤她最愛吃的肘子遞上去,眉毛蹙起,咬着下唇,誠惶誠恐道:“風姑娘,我發現我實在離不開你,回來跟我睡吧,沒有你跟我睡的日子,我輾轉難眠,還要感染風寒。”
風半崖看着鳳鳶亮閃閃苛求的小眼神兒……并沒有動容。但看在肉質豐滿淋着醬汁兒的肘子時,心動了。美手一揮,收了肘子:“好吧,我就大人不計小人過一回。”
鳳鳶就差激動的流出失而複得的淚水。一個熊抱飛過去,風半崖手蓋在他的臉上,往後一推,端着肘子去外屋消受了。
…………鳳鳶深深質疑,所以是原諒了我,還是接受了肘子呢???
不對,其實我也沒犯錯啊!
只是給風半崖一個臺階下而已。
嘤嘤嘤,她給臉不要臉。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更
真的不誇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