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塑料姐妹花的生活(七)
第21章 塑料姐妹花的生活(七)
為了撫平算命先生胡說八道創下的傷疤,風半崖拿走鳳鳶的錢袋子做主在北街最大的一家酒樓裏訂了一大桌子招牌菜。
北街的蕙香樓在宿遷聲名遠播,菜色豐富,布衣達官所愛之食都有,價格也實惠,普通百姓便在一樓吃幾個小菜,樓上适合觀光的雅間則是給風雅而有銀子的顯貴準備的。
在雅間的人所點的菜色一般都不多,這個時節吃的不是菜,是景。小二們今兒個還是頭朝往樓上二十來道菜,匪夷所思的竟然還只有兩個人吃。
小二原本上菜時以為是兩個彪形大漢,沒想到一瞧是兩個風度翩翩的公子,頓時斂起心中的不屑之意,客客氣氣布好菜。
風半崖耐着性子等着小二慢條斯理的把飯菜一一上好後,一腳将門踹來關上。
照舊一筷子戳了個肘子作為開胃菜,鳳鳶化身小侍勤勞給主子夾菜,一頓飯吃的和和諧諧。
前提是忽略隔壁一動不動直勾勾赤/裸裸的視線的話……
風半崖接過鳳鳶遞過來的手絹兒抹了一把嘴,迎上隔壁的視線。
二樓的雅間,每間屋子隔得真的不是很開,不過是一塊雕花镂空木作為相隔屏障,要與隔壁交流十分容易。當然,酒樓的老板如此建造雅間不是被修房子的坑了一把,他是覺得這樣方便發生一段美麗的邂逅,若隐若現的雕花屏障,這邊是俊朗公子,風華正茂,那邊是娉婷姑娘,豆蔻年華~
但是他似乎沒有想到這邊是公子,那邊還是公子的情況,以及非常容易打架的情況。
目光相觸,電光火石之際~轟隆一聲響,屏障被隔壁男子一腳踹翻,與風半崖關門的姿勢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
兩個雅間霎時連成一屋,一道麻婆豆腐如看中目标的老鷹朝着小雞一般淩厲飛了過來,風半崖穩坐如泰山,擡手接住,随即水煮魚,宮保雞丁,水果拼盤……相繼而來~原堆了一小半的桌子現在不留縫隙擠滿了一桌子。
最後,隔壁的人也飛了過來,這下風半崖沒有擡手再接,而是伸腳去招呼,男子也識趣,及時剎腳轉彎坐到了風半崖和鳳鳶中間。
青衣落椅,白扇展張,眉若墨畫,眼若桃花,清風般的聲音響起:“在下姜絮,有幸識得二位公子。”
“在下孤生一人,見二位公子一見如故,于是擅作主張過來拼桌,不知有沒有叨擾到二位。”
鳳鳶微笑不失禮貌道:“當然有。”
姜絮搖着扇子,雅致而笑:“那便太好了。”
兩人同時盯了姜絮一眼,好像不管他們說什麽,這句回答都已經是準備好了的。鳳鳶深知此人細皮嫩肉的臉非常厚,但許久沒見沒想到已經更厚了。
風半崖倒是看了他一眼後,出人意料的從回鍋肉裏夾了一根姜絲放到姜絮自帶而來的碗裏,冷淡的說了一句吃吧。
旁人聽不出來任何異常,但鳳鳶能聽出個與衆不同來,他很清晰的感覺得到風半崖的話有一種溫暖和愛慕的情感。
鳳鳶頓覺遭了雷劈,心抽了一下,兀自破天荒的夾了一塊梅菜扣肉塞進嘴裏,想要堵住心裏不斷冒出來的異樣情緒。
姜絮輕快的拿起筷子就着米飯吃了姜絲,贊嘆:“這家酒樓回鍋肉裏的姜絲真是讓人回味無窮啊!”
不似做僞的表情,渾然天成的滿足感,鳳鳶陰測測問了一句:“是嗎?那我也嘗嘗。”
筷子舉起,盤卻被人端了,眨眼之間回鍋肉裏的姜絲兒被挑的一根兒不剩,全乖乖安眠在姜絮碗裏。姜絮吃得那個心安理得,風半崖亦是夾得自然而然,兩人一個不矯情,一個不造作~
此時此景,鳳鳶僵着的手慢慢收回,他想矯情!他想造作了!
“我吃飽了。”
風半崖目光全在姜絮身上:“吃飽了要走你就先走吧。”
心碎響徹雲霄~
但羅裳門的男人絕不認輸!
“沒事兒,我不急。”
姜絮擡起頭,也給風半崖夾了一碗菜,兩人喜滋滋的吃的十分友愛~
“吃,你吃。”
“吃這個。”
“嗯,好吃~”
席到晚聲,姜絮靠在椅子上,顯出一股儒雅氣質來。
“沒想到能在宿遷遇到兩位知己~若是羅裳門主在,必定也想結實二位。只可惜鳳鳶不知去哪兒了~”姜絮看着鳳鳶,桃花眼裏滿是惋惜。
鳳鳶淡笑了一聲:“不知姜公子所說的羅裳門主是何人?”
姜絮蹙起眉,左看風半崖一眼,右看鳳鳶一眼:“難道二位不知道?”
兩人配合的搖了搖頭。
“鳳鳶可是個比女子還美的男子,若有健忘症的人見過了他的容貌必定也會過目難忘。”姜絮說着滿臉陶醉,臉上的豔羨之意溢于言表。
而兩人還未作出回答之時,贊賞的臉上突然起了一絲波瀾,他忽然壓低聲音湊在風半崖身旁道:“只可惜……有絕世容顏卻是個斷袖~”
鳳鳶:…………
風半崖只會的點點頭,意味深長的看了鳳鳶一眼:你家門主……難怪開青樓~
“不知姜兄是聽誰說的?”鳳鳶避開風半崖的目光問道。舊時光
姜絮搖開紙扇:“雖然鳳鳶所好與鄙人不同,可是我不嫌棄他啊,我們還是朋友。”
鳳鳶在心頭啐了一口唾沫:不好意思,我嫌棄。
“呵呵~姜公子怎麽不怕門主一不小心看上你。”
姜絮老神在在:“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強,我也很無奈。”
“言外之意,鳳鳶是真喜歡過你。”一直聽熱鬧的風半崖忽然幽幽插話。
姜絮沒有答話,沉默中一股羞澀在空氣中散開。
這話落到鳳鳶耳朵裏就不對了,重要的不是姜絮胡說八道侮辱他,而是風半崖竟然在乎他是不是真的喜歡姜絮……她在乎姜絮幹什麽!
那他又那麽在乎風半崖的一句話幹什麽?!
椅子咯吱搖晃,鳳鳶終于坐不住摔門而去。
“欸,這是怎麽了?他是不是見不得斷袖?早知如此,我就不說那麽多了。”
風半崖和姜絮跟着下樓去,在櫃臺前追上了鳳鳶。
姜絮滿懷歉意,不好意思的看了鳳鳶一眼:“有幸相識,這頓就……”轉身看着酒樓老板,指着鳳鳶:“這位公子請。”
酒樓老板愣了一下:“哦,好好好。”
鳳鳶扔了一張銀票過去:“不用找了。”
憤然而去。
風半崖沒有跟上去……
“把剩下的找跟我。”節約的風半崖深知錢來不易,在老板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拿回了餘銀子。
鳳鳶走遠以後,姜絮與風半崖站在蕙香樓門口,兩人相視了一眼,姜絮彎起眼睛,翹起嘴角:“就此別過,有緣再會。”
…………
鳳鳶回怡紅院時,踹了那盆碧綠的鳶尾,花盆碎成幾塊,泥土撒了一地,鳶尾委屈的匍匐在地,鳳鳶心頭一陣煩躁。
通曉從東圊閃了出來:“門主,怎麽了。”
“無事。”
最喜歡的花都摔了,還沒事兒,通曉像個老媽子一樣關懷道:“和風姑娘吵架了?”
鳳鳶甩了個關你什麽事的表情過去。
通曉連忙閉了口,深知撞刀尖子上了。
“去查查姜絮來宿遷做什麽。”
通曉略微驚訝:“姜莊主來宿遷了?”
不是向來在逍遙崖坐吃等死嘛,怎麽有這個閑情逸致出來體驗民間疾苦。
“嗯,今日我和半崖出去,在蕙香樓碰到。想必他認出我來了。”鳳鳶心情平靜了許多,淡淡道。
“屬下這就去打探。”
鳳鳶閉目養神,今日總總從腦中晃過,不該有的情愫讓他有了慌亂。通曉離開前,他忽然又把他叫住。
“門主還有何要吩咐?”
“回去帶些藥來。”鳳鳶深吸了口,氣,又慢慢吐出,這句話才得以說出。
通曉面色一喜,铿锵有力應答:“是。”
兩炷香後,風半崖才慢悠悠回來。鳳鳶一直沒有說話,全當進門來的是空氣,心裏卻是踏實了下來。
風半崖走近鳳鳶,換回女裝的鳳鳶一言不發,她又低下頭看他,仍舊視而不見……變戲法一樣從身後拿出了一串糖葫蘆後,鳳鳶的眼睛才出現了一絲波動。
“給我的?”
“嗯。”
鳳鳶遲疑了一會兒後還是磨磨蹭蹭準備接過來,沒想到風半崖卻将糖葫蘆收了回去。
風半崖認真的撕開裹在糖葫蘆外的保護層後,才重新遞在鳳鳶的嘴邊。鳳鳶這下很滿意了,一口咬住糖葫蘆,又酸又甜,他向來不喜歡這些刺激的味兒,但今天這個是例外。
“你覺得姜絮怎麽樣。”鳳鳶不知死活的問道。
風半崖不加思索:“當然不錯。”
“那你可喜歡?”
“自然喜歡。”
鳳鳶感覺糖葫蘆卡在了喉嚨處,一路卡下去,直卡在心頭就怎麽也卡不下去了,徹徹底底堵在了胸口。
“這糖葫蘆太酸了!”
風半崖默認的點點頭:“我也覺得,我都聞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鳳鳶:你存心想氣死我是吧!
風半崖:那你放心去,遺産我會好好繼承。
鳳鳶:等我死了就好和姜絮那小白臉雙宿雙飛是吧!
風半崖:其實你更白一些。
鳳鳶:所以還是要我的,對吧?
風半崖~不厚道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