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塑料姐妹花的生活(六)
第20章 塑料姐妹花的生活(六)
轉眼月假到了。
崔芬芳匆匆忙忙比誰走得還急,除此外就是姑娘們了。
韓香香這幾日瘋狂接客,眼睛底下有一層烏青,即使畫了得體的妝容還是掩蓋不住,這個月的月假她便沒有出門湊熱鬧了,老老實實在怡紅院裏養精蓄銳。
另外就是高等級的姑娘,有的受了公子、老爺的邀請,家中寬松些的就被轎子接去家中做客了,家中嚴些的就出門住客棧。中等級的姑娘打扮的體體面面,要麽去游玩,要麽就逛街。低等級的姑娘則收拾好大包小包,有親的回家探親,沒親的一般都在院兒裏學點兒接客功課,或者蒙頭大睡到月假結束。
為了讓姑娘們準備準備,往往月假的前一天晚上是歇業的。第二天一早,雞才剛剛打鳴,風半崖推開窗時,怡紅院門口已經停了數十輛各色的轎子,或奢華,或雅致。
陸陸續續有姑娘從大門裏出去,獨個兒的差不多都上了轎子,三五成群的都是出門游玩的。再晚一些,才有兩兩相偕的姑娘去逛街。
風半崖發現李二狗也來了,打扮的挺精神,提了好幾包東西,一直在怡紅院門口等着。
而人群漸漸伶仃,太陽升來到正空時,李二狗還在那等着,汗水從臉上流下,他擦了幾把後,遲疑不決變成堅定,埋頭去了院兒裏。
風半崖在窗子前喝着茶,見底下的狀況終于有變後,換了目光。日上三竿,鳳鳶還在睡。她也不吵他,自個兒下樓去了,卻在她開門的瞬間,鳳鳶睜開了個眼縫。
她下樓時,院兒裏已經空蕩蕩的了,輕小的腳步聲都能聽見。李二狗提着他的東西,正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蹿,他不知道香草住在哪個屋子,此時大廳和各樓走廊上又沒人,他只好墊着腳看香草在哪個房間。
找了好一陣,人沒找着反倒是碰見了風半崖。
李二狗搔搔頭,遞了一包東西給風半崖。
半崖颠了颠:“這是什麽。”
“一些小點心,你看你喜不喜歡吃。”李二狗嘴角翹起,笑的正正經經。
風半崖會意,指了指二樓最靠邊的位置,那間房偏僻又有些小,姑娘們都不願意去住,長時間沒有人住進去,久而久之便用來堆雜物。香草來了以後,崔芬芳就把她安排進去了。
李二狗知道香草住在那間房後,松了口氣。慌張又有些急切的過去,踏出去兩步又回到風半崖身旁,難為情道:“風姑娘,香草在這兒過得好嗎,媽媽有沒有苛待她。”
香草從柴房搬到小屋時,風半崖還去看過她,她已經卸下了大部分心防,每天吃的香,睡的飽,崔芬芳也沒有讓她去接客,她一直待在房間,學習琴技,讀書,認字,崔芬芳得空還親自去她房裏教她,過得讓姑娘們眼紅。
“她過得挺不錯。”風半崖總結了一句。
李二狗頓時就笑了,是得知愛人過得好那種幸福的微笑。他又給了一包吃食,讓風半崖拿着。
風半崖也不客氣,拿給她就接着。
“那我去看看香草。”
李二狗帶着喜意過去,緊張的叩門,裏頭傳來香草溫順的聲音。他精神一振:“香草,是我,我是二狗哥。”
屋裏頓時沉默了下去,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香草,開開門啊。”李二狗慌亂的又敲門。
良久後,屋裏才傳出聲音:“你走吧,我不想看見你。”
李二狗舉起要敲門的手僵在門框外,無力而失望的垂了下去,這證實了香草還在生他的氣。
“香草,那些髒銀子我全扔了,你放心,我一定會靠正經行當賺的銀子把你贖出來,日子可能久些,你別着急。”李二狗對着緊閉的房門,眼中流露出一股追悔莫及期艾的傷感。
香草沒有回應,但一定是聽到了。李二狗沒有再多說什麽,踩着沉重的腳步回到風半崖身旁:“她不肯見我。”
“來日方長。”
李二狗擡起頭,好像受了風半崖話的鼓舞,他總覺得風半崖可能真是個神仙,在他失魂落魄的時候一句詞藻不多的淡漠話語就能把他點醒。
在污濁的風月場裏仍舊活得從容自若,他以前真是糊塗極了才把她騙來這兒,不,或許不是自己有本事能騙她來,壓根兒就是人家在探訪民間。
他重新恢複笑容,把帶來的東西全給風半崖:“你能幫我把東西轉交給阿草嗎?”
在他殷切的目光中,風半崖點了點頭。
李二狗走後,她去敲香草的門。門嘩的一聲開了。
風半崖有些訝異:“你不是不見李二狗。”嗎?
香草讓她進去,關了門後,與她面對面坐着,不好意思的扯了扯衣角:“我聽得出來二狗哥的敲門聲。”
風半崖了然,高手在民間!
“李二狗讓我交給你的。”她悉數把東西給香草。
香草看着一包包東西,沒有打開,她知道都是她愛吃的,她也沒有推拒,挨個兒手下了。
香草一直低着頭,直到收拾東西時才擡了一下,雖然極快,風半崖還得發現了。
“你長胖了。”
香草原來那張小臉兒,現在圓嘟嘟的,增了一圈兒肉。反觀剛才消瘦的李二狗,香草的日子過得還真是不錯。
香草羞澀的點點頭,也沒有多說什麽。風半崖也沒有什麽好說的,獨自回了房。
鳳鳶已經起床,坐在床沿邊望着她。風半崖晃了晃手裏的東西。
“你出門了?”
“沒有,這是李二狗給的。”
打開紙袋,一袋桂花糕,一袋鳳梨酥,聞起來香香甜甜。風半崖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鳳梨酥,甜而不膩,她很喜歡。
“你要不要吃。”她遞了一塊給鳳鳶。
鳳鳶搖搖頭:“我吃桂花糕吧。”
風半崖又重新拿了塊桂花糕遞過去,鳳鳶輕輕咬住,舌頭滑過桂花糕便到他嘴裏了。
風半崖收回帶着濕意的手指,看着鳳鳶一言不發。鳳鳶一本正經吃桂花糕,好像還真像那麽一回事兒。
鳳鳶吃完了一塊兒後,揚揚下巴,示意還要,風半崖這下把一整包都給他遞過去了,而自個兒坐在桌子旁吃鳳梨酥。
鳳鳶雙手捧着桂花糕,站起身放回桌子上:“有點兒幹,不吃了。”
風半崖嘗了一塊兒,點點頭:“嗯,真是。”
鳳鳶勾起嘴角,覺得風半崖的話意味深長。
“我們也出去走走吧。”
“要是又被追怎麽辦。”
鳳鳶似乎早考慮到這個問題,從衣櫃裏翻出了兩套男子的衣服。
……
宿遷的大街上,登時多了兩個風流倜傥的公子,甚是吸引年輕姑娘們的眼球。
大街上漫無目的晃蕩了一圈兒,好像存心讓姑娘們看一樣,路上還偶遇了好幾個同僚,并且同僚還沒有認出他們,跟着衆多姑娘一起羞答答的擡頭又低頭。
風半崖率先提議去北街,意見達成一致後,兩人終于有了目的性的行走。拐過東街,與北街交界處有許多擺攤賣雜貨的,還有要飯的乞丐,兩人倒是沒有多注意什麽,引起他們目光的是兩者中間的一個算命先生。
風半崖和鳳鳶同時走過去,眼睛半睜半閉的算命先生眼睛抖的一亮,又趕緊把眼睛眯起,高深莫測的樣子讓人想要發笑。
那八撇的胡子早就出賣了他,騙的了別人可騙不了眼力勁兒賊好的風半崖和鳳鳶,這不是北街那說書先生是誰~
風半崖一屁股坐到他擺的兩個小椅子上:“跟我算算吧。”
算命先生摸了摸胡子,壓低嗓子,咬文嚼字,一句話拖得老長:“不知_公子_想_算什麽?”
“你能算什麽就算吧。”
算命先生黏着手指,中指上掐掐又在食指上掐掐,臉上一會兒青一會兒白,忽道:“公子好命啊!衆星拱月,萬人敬服。”
有點兒意思,風半崖把從鳳鳶那兒收刮過來的銀子丢了一塊兒到算命先生的陰陽八卦盤裏:“繼續。”
“前景無量,權勢地位至高無上,只可惜……”
說書先生故意頓了一下,但是風半崖遲遲未緊張的問會怎麽樣,超出他的預期,他只好尴尬的自個兒說下去:“就是情路有些坎坷,真心付出,難得回報啊。”
“若是真心喜歡,付出便付出了,又怎要他回報。”風半崖淡淡道。
竟然沒有要問化解的方法,說書先生打個哈哈:“公子可真是個性情中人。”
套不到銀子,說書先生又把目光投向站着的鳳鳶:“不知這位公子可要算上一卦?”
鳳鳶點點頭:“既然給了兩人份的銀子,那我也算一卦吧。”
算命先生:…………
“這位公子家財萬貫,富貴逼人……只是~若不散些小財啊,恐富貴難享。”
鳳鳶輕笑道:“那情路呢?”
“情路……”算命先生擡頭看了鳳鳶一眼,又開始掐手指拖延時間編說詞了。
“這情路嘛,一個字,苦!”
鳳鳶摸摸下巴:“怎麽個苦法?”
算命先生吹胡子瞪眼,還真是算起來不要錢啊!
“天機不可洩露,公子且行且珍惜。”
風半崖拍拍鳳鳶的肩膀,安慰道:“我的坎坷,你的苦,不相上下。”
“有道理~”
作者有話要說: 算命先生:鄙人正業說書,副業算命。
風半崖:本尊正業管理北漠,副業青樓頭牌。
鳳鳶:本門主正業開青樓,副業也是青樓頭牌。
李如初:本人正業好吃懶做,副業寫文~
然後,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