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塑料姐妹花的生活(二)
第16章 塑料姐妹花的生活(二)
“浪費了那幾大摞的小書,小冊子。”
“可惜了把咱倆的畫像也給當禮甩了出去。”
風半崖面朝着橫梁感慨,鳳鳶面朝着床鋪惋惜。不用接客的兩人在夜晚喧鬧的怡紅院關了門窗,在屋裏無所事事~
閑着的是兩人,焦灼的卻是躲在房梁上的通曉,縮成一團避在陰影裏,賊怕望着上頭的風半崖瞅着了他。
風半崖的眼睛朝着房梁上轉啊轉,通曉汗水夾背,硬是不敢讓它流一滴下來。通曉默默祈禱:趕緊睡啊。不料風半崖倏的從床上坐起,通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屁股一撮,差點從橫梁上掉了下來。
‘咚咚咚!’正巧有人敲門,風半崖起身拉開門,有人送進來兩卷兒裹得服服帖帖的畫,禀告了一聲:“是陳公子命人送來的。”
鳳鳶從床上一骨碌爬起,餘光掃了房梁一眼後,和着風半崖把畫打開,兩張栩栩如生的美人臉映入眼簾,正巧是白天弄丢的兩張畫像。
畫相有些皺,紙背上還留着幾個腳印子,秀氣小巧,是女人的腳印,應當是婦女團踩的,鳳鳶道:“可能是陳大寶回去的時候撿到的。”
風半崖贊同的點點頭,把畫像展平:“不知說書先生如何會有咱們的畫像。”
“畫像畫的細致,若不是時常見着本人,絕畫不出如此逼真的畫。”鳳鳶坐在桌前道:“我和你在客人面前總共出現了一次,就算說書先生是當時的客人,但那時客人只顧着驚豔了,誰還有心思作畫。”
風半崖靈光一閃:“那你的意思是怡紅院裏的人畫的。”
“單憑片刻記憶哪裏畫的出這般細致的畫,作這畫一定要花不少的時間,還要有相當不錯的畫工。”
“那會是誰。”風半崖撐着手掌問鳳鳶。
“最常見着我們的人有哪些?”
“崔媽媽。”
鳳鳶搖了搖頭:“怡紅院有條規定,不能将院裏姑娘的畫像洩露出去,月假姑娘們要出門,就是為了防止今天的情況。規矩是崔媽媽定的,她沒理由會壞了自己的規矩。”
當年崔芬芳還是姑娘的時候,就是因為提出了這麽個為姑娘們安全着想的方法,她才被提名做老鸨。
“那還有誰。”
鳳鳶勾起嘴角:“你是不是忘了咱們的鄰居。”
被鳳鳶這麽一說,風半崖覺得好像還真有道理,大家一個樓層,她倆少在其他人面前晃蕩,自從鳳鳶來那天,韓香香暈倒後就一直沒有出門接客,雖然鮮少出門,但是偶爾開門關門的還是能碰見,這樣看來,照面打的最多的就是韓香香了!
風半崖收起畫像:“我去找她。”
鳳鳶連忙抓住了風半崖:“這只是推測,你這樣無憑無據去找她,她不會承認。”
“那怎麽辦。”
鳳鳶把畫像藏好,朝她笑了笑,不作解答,拉着她一起到隔壁做客。
韓香香閑躺在軟榻上,巧兒在身後捏着肩膀,巧兒一張嘴張張合合,韓香香聽着笑出了聲音。
突然響起的敲門聲讓兩人噤若寒蟬,巧兒連忙閉了嘴,開門竟然是風半崖和鳳鳶。
韓香香見着兩人急從軟榻上起來,病恹恹道:“兩位姐姐怎麽來了?”
“閑着無事,這就來看看你好些了沒。”鳳鳶道。
說着兩人自覺就進門了,韓香香的笑容卡在臉上,硬着頭皮招呼兩人。
鳳鳶和風半崖表現的倒是挺親切,坐着喝茶吃點心,一口一個妹妹和韓香香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談。韓香香暗暗拍了拍胸脯,看來兩人真是閑着沒事,也可能是上次給鳳鳶留了個好映象。
于是自個兒說話也有底氣了。
“聽說妹妹擅琴棋書畫,閑着也是閑着,不如咱們來作畫吧。”鳳鳶喝着茶提議道。
韓香香面露喜色,這可是她拿手的,她歡愉點頭,連忙拿出上好的筆墨紙硯。
三人圍着案臺,各自臉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當然,風半崖是毋庸置疑的淡定臉,讓人覺得更加的勝卷在握。
一個時辰以後,三張畫齊齊鋪在案臺上,風半崖雙手負在身後,頗有一副仙風道骨的意味,韓香香和鳳鳶迫不及待的擠過去瞧風半崖的畫。
“這……姐姐畫的可是小雞啄米?”
鳳鳶否認韓香香:“怎麽可能,是野雞覓食吧。”
韓香香幹咳一聲:“本質而言,殊途同歸。”
畫紙上一只看不清是頭是尾的黑色物體立在半空,着實讓人捉摸不透~
風半崖看不出是喜是悲,搖搖頭示意兩人說錯了。
“那姐姐究竟畫的是什麽?”
“雄鷹展翅。”風半崖不急不緩道。
韓香香抿着嘴盡量不讓自己笑出聲,從畫紙上挪開眼到鳳鳶的畫紙上,把對風半崖的笑轉為對鳳鳶的笑:“孟姐姐畫的又是何物?”
“落日餘晖!”鳳鳶志氣滿滿。
“我以為你畫的是大鍋煮面。”風半崖好心嘲笑道。
鳳鳶大言不慚道: “半斤八兩,承讓承讓。”
韓香香看着兩人嘴貧,心頭優越感頓生,暗道:白長臉的兩個廢物。
“看香香的。”風半崖擠開鳳鳶,擋在他前頭看韓香香的畫,鳳鳶從空隙瞅過去,兩人聲音不謀而合:“夏日荷花。”
韓香香施施然點點頭。
風半崖和鳳鳶同時沉默了,落在韓香香眼裏簡直大快人心,她非常好意思道:“香香獻醜了。”
“那就獻點美的。”風半崖道。
韓香香: “啊?”
“啊什麽啊,跟我作張畫吧。”風半崖已經在案臺前做好,就等着韓香香作畫。
韓香香頓了頓,她在院裏待的久,規矩條條知道的清清楚楚,怎能随意跟院裏的姑娘畫像,何況是頭牌。但轉念一想,若是她不畫,豈不是傷了剛剛建立起的姐妹感情,況且見兩人的畫工……也确實讓人着急,帶着難得的優越感,她推推辭辭,又受了鳳鳶的幾句贊美,飄飄然動筆畫了起來。
一晚上就折騰在這畫兒上了,鳳鳶坐在風半崖旁邊屁股都坐疼了,連打了兩個哈欠,三個時辰後,韓香香終于滿意的收了筆。
兩人湊上去,畫上之人果真惟妙惟肖。鳳鳶面露喜色,拿起畫:“多謝妹妹,簡直不能再好了。”
韓香香也有些累了,心卻還是樂呵着:“姐姐千萬別客氣,咱們以後還要相互扶持照應呢。”
鳳鳶輕笑:“那是自然。”
“時候也不早了,我們也就不打擾妹妹休息了。”言罷,畫還沒幹,兩人如獲至寶般一人牽着兩個角把畫攤着拿出去了。
兩人走後,韓香香與巧兒主仆倆朝着方才兩人的畫大笑:“瞧瞧~這都什麽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