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塑料姐妹花的生活(一)
第15章 塑料姐妹花的生活(一)
夕陽斜下,落日餘晖在東街布了一路金芒,風半崖和鳳鳶踩在細碎的落日上,從正街拐進巷子,小巷有很多住戶,不似外頭的大宅府邸,是簡簡單單煙火氣的百姓巷。
“我們為什麽要走這裏。”怡紅院從東街過去就到大門口了,鳳鳶卻提議走小巷,風半崖走了幾步忍不住問道。
“怡紅院要開始營業了,要是我們從大門進去不是要被催媽媽逮着。”
“也是,現在媽媽派人守着不讓出門了。”
兩人漫步走在巷子頭,在巷子裏皮的孩子已經被各自的老娘喊回去吃飯了,巷子裏只剩下光輝和孩子們搓的四不像的泥人躺在牆邊。
敞着門的住戶,時時傳出夫妻間不痛不癢的笑罵聲,孩子的叫鬧聲,隔着幾間屋子傳出,落盡兩人的耳朵裏更加溫和。
鳳鳶側頭望着一戶又一戶人家,銳利的眼眸漸漸變得慵懶柔和,倘若歲月可以長久一些,和身旁并肩的人一起走過,好像也沒什麽不好,他聲音溫柔,淡淡道:“你覺得這樣一夫一妻,平平淡淡的生活好嗎?”
“還可以。”風半崖注視着鳳鳶帶光的側臉。
鳳鳶回頭,與她對視:“那你希望是怎樣一個男子陪你過這樣的生活?”
風半崖沉吟,低頭認真想了想:“首先得會做飯吧,因為我不會做飯。其次會洗衣做家務吧,那些事情太細致,我也不會做。再者,要會帶孩子,我不喜歡小孩子哭哭啼啼。然後……”
“好了,別說了,你就說你會什麽?”
風半崖一腳踢向路邊一個硬邦邦的石墩,霎時間石墩碎成小石塊:“我會保護和我生活的男子,不讓任何人傷害他。”
鳳鳶怔了一下,風半崖臉上慣有的面癱相,此時桀骜霸氣的想讓人臣服。他不禁感慨了一句,陰盛陽衰啊!若是落日餘光能多照耀他些時光,他倒是有興趣收了這個禍害,以免災禍人間啊……
他得了興趣:“那你不問問我?”
“得空再問,我好像看見李二狗了。”風半崖撇下鳳鳶,獨自大步向前去。
落日西斜的更厲害了,大半個身子都影在山棱下,最後一抹夕陽光打在巷子邊的門檻上,将上頭半坐半躺的頹廢男子的身影拖的老長。
風半崖走近一瞧,還真是李二狗。李二狗雙目渙散,嘴邊上的胡茬在嘴邊上肆意妄為的生長,兩個眼眶凹陷,黑黢黢的像個喪屍,盤到頭頂的發髻已經散了下來,卻還是隐隐能看出之前是認真束過的。他身上穿的是件得體的藏青長衫,像世家公子的打扮,隔遠了,風半崖還遲疑沒有認出來。
“李二狗,你怎麽在這裏。”風半崖問道。
李二狗雙目無光,并沒有回答她的話。
風半崖兀自打量着門檻裏的景象,巴掌大的院子種了着些青菜,院裏打掃的挺幹淨,麻雀雖小五髒俱全。這地方倒是符合李二狗住,之前去的孟府,沒話說是錯了。
跟上來看的還有鳳鳶:“你就是李二狗?”
李二狗對兩人的話不理不睬,兩人面面相觑。
“是不是中邪了?”
“可能是。”風半崖掄起胳膊就要給李二狗一個大耳刮子把魂喚回來,手掌破風扇向李二狗,嘩的一聲,隔壁大娘倒了一盆水出來,瞪着兩人。
“姑娘,你們在幹啥呢?”
風半崖收回手:“我是李二狗的朋友,他怎麽了。”
大娘上下打量風半崖,覺得這話可信度為零,李二狗站直身子倒還是像個男人樣,可也沒道理會認識這麽個漂亮姑娘。吓!旁邊還有一個漂亮的。
不管他們是啥關系,大娘把水盆圈在懷裏,倚在門框上就開始閑談:“他啊,已經這樣好幾天了,我起先端飯給他吃,他也不吃。哎,發生這樣的事兒,誰還吃得下。”
風半崖和鳳鳶異口同聲:“發生什麽事了。”
大娘指着圍牆外的地兒,弩着嘴:“那外頭,大通河,前幾天二狗把銀子都揣着出門去了,結果銀子全掉河裏頭了。”
“大通河水倒是不急不緩,可是水深吶,撐船的見二狗銀子掉河裏了,趕緊撒細網去撈,一丁點兒沒撈着。二狗沖着那河大喊啊,就往河裏跳,還好有人拉着給送回來了,不然怕是交待在河裏頭咯。”大娘當着神情恍惚的李二狗,毫不避諱的說着。
這境遇實在是讓人心碎,風半崖面上鎮定,內心同情的看了看李二狗。
大娘瞅着風半崖,咂嘴:這哪門子朋友,聽了這臉也不垮一下。她搖了搖頭,世道人心喲~見人沒問了,她就此打住又要回屋裏去。
鳳鳶及時抓住要進門的大娘:“那他為何要把銀子都揣出去呢?”
“前些日子二狗和我家那不成器的在院子裏喝酒的時候,我隐隐聽到說是要置辦大房子還是啥的。全當酒話,我也沒放心上,誰知道二狗還真去了。”大娘話多起來能把事情來龍去脈知道個七七八八,這就是大娘的魅力。
“那這裏是他的家。”嗎?風半崖問道。
大娘一時還沒有明白到風半崖的意思,半晌才回過神兒來:“是啊。”
風半崖和鳳鳶兩人陷入沉默,地上的李二狗像空氣,仿佛三人談的不是他一般。
“你們好生勸勸二狗吧,這銀子沒了可以再掙,雖然銀子在這年頭不好掙,但命沒了,再難掙也沒得掙了。”大娘碎碎念叨些樸實人生道理,端着水盆兒進屋了。
風半崖摸了摸口袋,把今天剩下的顧顏唯一一塊沒有花出去的碎銀子放到李二狗身邊,然後擡頭又看了鳳鳶幾眼,鳳鳶知會的摸出口袋裏的所有銀子,和着那塊孤零零的碎銀子一起堆着。
“只能幫你到這兒了,二狗,生活不易,珍重。”風半崖拉着鳳鳶的手,衣訣飄飄,消失在小巷的盡頭。
“我以為你會去大通河給他撈銀子。”鳳鳶笑道。
風半崖誠懇道:“我也想過,可是我水性不好。”
“那你不多勸勸他,讓他振作點。”
風半崖停下腳步:“我勸了啊。”本尊安慰人的措詞就只有這麽多。
鳳鳶:……
晚風拂過,門檻前一動不動的李二狗突然動了一下,扭頭望着兩人離開的方向,深幽的目光看着兩人消失,然後又看了看那一小堆銀子。
……
風半崖和鳳鳶回怡紅院時,天已經灰暗下腳步去了,圍牆腳下,風半崖摟着鳳鳶的腰蹬腳躍進了院裏。
兩人偷偷摸摸混了進去,通曉在暗處看着兩人,特別是昔日高高在上的門主,上午才倨傲着一張臉從大門大搖大擺的出去,連別人多看一眼都要把人家眼睛戳瞎的門主,竟然讓別人摟着進來,還毫無節操的貓着腰走~天,他想把自己的眼睛也戳瞎,省得看見自家門主的高大形象全然倒塌。
院裏熱鬧着呢,兩人剛從後門溜進去,崔芬芳便迎面而來,面色不佳,氣火蔓延。
“媽媽~”兩人尴尬而不失禮貌的叫道。
“你們倆怎麽下樓來了,今晚兒你倆不接客,上去歇着吧。”崔芬芳見着兩人,擠出一個慈祥的微笑:“媽媽先去忙了。”
“???”
“好,媽媽趕緊去吧。”鳳鳶率先道。
見崔芬芳走遠了,風半崖壓低聲音:“沒發現。”
“好像是這樣。”
“但她看起來很生氣啊。”
“既然不是沖着咱們,那就是沖着別人,我們先上樓去換衣服,待會兒跟過去看看。”
兩人突突突上樓,麻利洗漱好,換了件兒素色衣衫,又迫不及待從房間溜了出來,先在欄杆處搜尋崔芬芳的身影,大廳沒有,大門口也沒有,各層樓還是沒有!
兩人二話沒說便溜去後院兒柴房了,猜的還真不錯,崔芬芳就在柴房外,風半崖看着熟悉的小屋,竟然有別的姑娘入住了!
那姑娘圓圓的臉蛋兒肉嘟嘟的,兩只眼睛撲哧撲哧的閃,比天上的星星閃的還讓人心慌意亂。
崔芬芳本以為又得了個寶,是伢子今黃昏送來的,看着模樣溫順讨喜,卻沒想到是個剛烈貨,哭着喊着死活不肯留着,大眼睛都給哭的又紅又腫。
崔芬芳揮退了幾個壯漢,蹲在地上對着趴在地上哭的小姑娘道:“我告訴你,進了咱這怡紅院兒的就只能服從,別給我尋死覓活的樣兒,你這種我見的多了。”
她冷笑道:“別倔,乖乖受訓接客媽媽就讓你接有錢相貌一等的公子,要是不聽話,哼!就先找幾個粗使漢子把你強了,看你還肯不肯!媽媽有的是法子讓你留下,還有的是法子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匍匐在地上的姑娘哭的更兇了,哽咽着聲音道:“除非我死,否則我絕決不會做這等營生。”
“小嘴兒不說甜話,盡說些讓媽媽耳根子不清靜的話。”崔芬芳倏忽間又嘻嘻笑道:“來人,把這不識好歹的小丫頭片子給我關進去。”
兩個壯漢又上來大手大腳的把地上的姑娘拉進了柴房,并上了鎖。
風半崖看的迷糊,小聲問鳳鳶:“她為什麽哭的那麽兇。”
“少小離家舍不得家人。”
“那為何要離開家人。”
鳳鳶摸了摸下巴,有鼻子有眼道:“長大了就該出來闖蕩闖蕩,不能永遠待在父母的羽翼下。”
“就像是你,不也一樣出來闖蕩了嗎。”
“我無父無母。”風半崖道。
鳳鳶看着風半崖,憑自己對她的氣息動作以及除了神态外的各方面了解,她并沒有難過,他就放心了。
“畢竟你是傳奇,他們是見習嘛。”
風半崖似懂非懂,鳳鳶拉着她:“我們回房吧,崔媽媽待會兒過來就該發現咱們了。”
作者有話要說: 崔芬芳:我有一萬種方法讓你哭着喊着留下!
新人:哼!
崔芬芳:不聽話就要接low的客人喔!
新人:哼!
崔芬芳:我告訴你!連頭牌風半崖我都暗算過,你這小丫頭片子,明天我就讓陳大寶來把你熏陶一下!
陳大寶:???……我又招誰惹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