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第 30 章
這時蕭燼身後忽然傳來幾聲粗犷的男子聲音, 大聲叫着:“姜玉白你給我站住!”此話一出,姜玉白先是一慌,但她看蕭燼回身與那些人纏鬥在一起, 搞了半天,原來一直冒充自己的人就是他呀。
姜玉白若無其事的頂着蕭燼的名字和鐵拐李走了, 蕭燼看着姜玉白的那幅打扮, 心裏想着,她又是在坑蒙拐騙別人,不知道這次是什麽身份呢?
鐵拐李一行人路過蕭燼的時候, 姜玉白趁人不注意,踢起地上一顆石子, 直擊其中一個人的喉嚨, 當場讓他喪失戰鬥能力, 姜玉白側臉沖着蕭燼吐了吐舌頭, 誰叫他非得假扮自己, 她能做得也就這些了,多幫一下,不僅會露餡壞了自己的事兒, 也是對蕭燼的不尊重, 他那麽愛出風頭,那就出個夠。
鐵拐李被這幾個當街打鬥的人搞得心煩意亂, 他大吼一聲:“都給我滾到別的地方玩去!”可一路追殺來的人,并不認識鐵拐李, 聽見有人路見不平,當即攔下鐵拐李的路, 姜玉白砸了一下舌,咒罵一聲:怎麽都這麽愛多管閑事呢?
不過姜玉白想多了, 鐵拐李并不是多管閑t事,他只是覺得這些人吵到他眼睛了,面前攔住鐵拐李的人,被他活活撕成了兩半,看得姜玉白咽了一下口水,而還在跟蕭燼打鬥的人也停下手中的動作,一同看向這邊。
鐵拐李這個人,樹敵無數,姜玉白狐假虎威的站出來,指着蕭燼和愣在一旁的人說道:“你們還不快滾,別擾了我們家舵主的興致。”她這麽說,是希望蕭燼趕緊離開,別被鐵拐李盯上,因為蕭燼這個人,就愛當出頭鳥,比她還不知天高地厚。
說罷她沖蕭燼使了使顏色,蕭燼心領神會的飛身離去,将那些人引到了別的地方。
和鐵拐李回到丐幫分舵的姜玉白并沒有獲得鐵拐李的信任,而是當了一個挑水工,也不用上街乞讨,她在這裏花了七八天的工夫,才将分舵的地形莫明白,因為只是一個挑水工,去的地方有限,也不是經常能見到鐵拐李。
不知道鐵拐李是不是把她這個人給忘了,這天,姜玉白剛從外面回來,就看見分舵裏兩個男子一人扛着一個女子往鐵拐李住的地方走去,兩個女子哭得花容失色,從穿着來看,不像是煙花場所的女子。
倒像是被搶來的良家女。
臨走前,向初說過,殺不殺這個人,取決于姜玉白自己,要知道,放在以前,姜玉白真的是閉眼路過,不會多管,可現在,不知為何,她心中對這種行為産生了極大的怒氣,握着扁擔的手都緊了一些。
她的腳步不自覺地跟了上去,可她現在進不了鐵拐李的院子,只能在外面聽着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很快,兩個女子中的一個已經停止了尖叫,屋內發出旖旎的聲音,聽得姜玉白火冒三丈。
什麽事兒都容易,可是等待一個殺人的機會卻是極難的,她現在必須要忍住,小不忍,則亂大謀,這鐵拐李,她殺定了。
鐵拐李這個人,就像是一個銅牆鐵壁,完全找不到一點機會讓人侵犯他的領地,甚至洗澡,睡覺,旁邊都有人保護。
在分舵的這幾日下來,姜玉白見過好幾個找他尋仇的,最後都是橫着被擡出去,丢在大街上,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正如向初說的那樣,死人是沒有姓名的,這些被丢出去的人,甚至碑都沒有。
在亂葬崗中,被啃噬,最後什麽都沒留下。
可這些人有什麽錯呢?什麽錯都沒有,一切起因都是鐵拐李,只要他死了,就會有很多人免于這種結局。
最近姜玉白也是将鐵拐李的生活摸得是一清二楚了,他的生活習慣,身邊跟着的随從什麽時候換,甚至是他每天去哪裏,見什麽人,都打聽得一個不落,在第八天的時候,姜玉白終于從挑水工換到了廚房。
鐵拐李似乎是想起了姜玉白這麽一個人,在晚上喝酒的時候,他炫耀着從別的地方搶來的金銀珠寶,其中,還有一把寶劍,雖然看起來劍鞘和劍柄十分普通,但是看分量和尺寸,倒是個不錯的女子劍。
刀身要比一般的窄一厘,姜玉白上酒的時候,盯着這把劍許久,鐵拐李當着她的面拔出寶劍,劍身呈銀白色,像是霜打在上面,被四周的火光照着發出喑啞的光,他見姜玉白目光在這把劍上游走許久。
“小兄弟,你是喜歡這個?”鐵拐李問道,姜玉白點點頭。
“小的覺得這把劍适合佩戴在身上,防身用不錯。”姜玉白如實說道。
她話音剛落,鐵拐李把劍收回劍鞘,猝不及防的丢給姜玉白,“那就送你了,這種秀氣的兵器,也算不上精貴好看,我們這些粗人,不喜歡。”姜玉白接過劍,對着鐵拐李露出感謝的笑容。
在鐵拐李眼中。姜玉白就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弱雞小子,随便給點東西打發就能開心很久,不足當作威脅,姜玉白把劍別在腰間,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讓鐵拐李很是受用。
他賞了姜玉白一塊牛肉,姜玉白學着這些人的樣子大口咬了起來,很快,鐵拐李覺得這麽喝酒玩鬧不快樂,随後叫了幾個人去找姑娘給他,前天被他搶來的那兩個姑娘,已經橫屍在後院,被擡出來的時候全身沒有一個好地方。
就在姜玉白不知機會何時出現時,機會真的就來了,在銅牆鐵壁的一個人,他總有出門的時候,喝完酒的鐵拐李摟着從妓院叫來的姑娘,在她們臉上落下一吻,樣子十分油膩,不知何故,烏雲蓋月,起了風。
鐵拐李的頭發被吹到臉上,他閉眼去拂,就是在這一剎那之間,沒有人留意到姜玉白,因為時間太短太短,任何人都不會注意到這瞬間,更不會有人像她一樣能把握住這樣的機會。
鐵拐李疏忽了,他就是太瞧不上姜玉白,不把他放在心上,姜玉白在雷聲将落下的那一刻,瞬間拔出手中的劍刺了過來。
直接從鐵拐李的擡起的右胳膊下,刺進他脖子上的動脈,從左邊穿了出來,又瞬間拔出劍,血液噴濺,像秋天的霧一樣撒在每個站在他身邊的人身上,臉上,當鐵拐李捂住脖子倒在地上時,所有人才反應過來。
那兩個女子大聲叫着,似乎是受到了驚吓,這一次,是姜玉白主動殺人,甚至沒有一絲猶豫,她的身法在向初的培養下,變得更快了,沒人看見她出手的動作,鐵拐李躺在地上,兩只眼睛瞪得非常大。
就算咽氣之後,滿臉的疑惑與不相信。
因為他從來沒想到自己會死,至少沒想到會以這種方式死去。
他手下的人,統統看向姜玉白,姜玉白被團團圍住,這些人中,有真的想讓鐵拐李死的人,也有真的擁護他對他死心塌地的人,姜玉白現在多了不少仇家,她開始想着如何脫身。
正當姜玉白拿着手中比尋常短了一寸的劍準備與這些人決一死戰時,人群中忽然沖出了一個少年郎,他眼神裏充滿了陰霾,可姜玉白看到他的那一刻,他似乎是對她笑了。
蕭燼來到姜玉白身邊,他沒想到這一次姜玉白不是來坑蒙拐騙的,而是殺這個喪盡天良的大惡人的。
丐幫分舵的人很多,他們揮舞着手中的武器看向姜玉白和蕭燼二人,準備将他們殺死為鐵拐李報仇。
“蕭兄,你怕死嗎?”姜玉白靠着他問道。
“不怕,如果跟你在這裏戰死,至少除掉了一個禍害,又能拉這麽多墊背的,值了。”蕭燼回道。
姜玉白笑笑,“謝謝你這些日子替我背鍋,被人懸賞追了這麽久,功夫應該沒下降吧。”姜玉白調侃着蕭燼。
“我現在可以殺他個七進七出,不喘一口氣。”二人也不再互相吹牛,随着丐幫的人一擁而上,蕭燼姜玉白形成了一個壁壘,刀劍一體,無人可破。
“好!今日我就讓江湖知曉,誰才是最後的贏家。”蕭燼長嘯一聲,提起手中的嘆月刀,直指前方,他的身影快若鬼魅,每一擊都帶着血花,每一招都奪走別人的生命。
他仿佛已經化作了嗜血修羅,所過之處,血流成河。姜玉白雖未出死招,但她卻把自己全部的力量都集中在劍尖上,只要有人攻過來,她便會用手中的劍去刺對方的胸膛。二人配合得極其默契,一個殺,一個擋,像兩柄利刃刺穿了敵軍,從內部撕裂出了一條血路。
蕭燼怒吼着,殺紅了雙眼,此刻的他哪裏還有半點平時沉默寡言的樣子,更像一頭兇殘的野獸,他的手上沾染着鮮血,臉色猙獰得令人發指,仿佛是一頭餓狼。
姜玉白站在一側望着蕭燼,嘴角微揚,露出了欣慰的微笑,蕭燼終他變強了……
二人難敵衆多丐幫子弟,一邊打一邊撤,其實蕭燼根本不用來的,只是他觀察姜玉白有些時日了,在這些日子中,他看着她給人當牛做馬的挑水、端菜、對誰都點頭哈腰,哪有當時半分玉面劍客的樣子。
心中不禁産生了好奇,連帶着一同觀察鐵拐李,看見他作惡多端,禍害良家女子,可又深知自己也很難殺掉這樣的人,就像姜玉白那樣,蟄伏在暗處,等待一個時機。
不過姜玉白都沒有發現蕭燼,等兩個人都從丐幫分舵跑出來很遠時,姜玉白停下腳步,看了看身後,确定沒人追來才一屁股坐在了樹林中的石頭上,雨始終沒有下下來,二人身上臉上已經被血沾滿。
這時蕭燼臉上的異樣讓姜玉白察覺不對勁,t她起身繞到蕭燼身後,看見一支箭插在他的後腰處。
是剛才,他一把扯過自己,原來是為她擋下了一箭。
姜玉白看着蕭燼的表情,心中五味雜陳,很不是滋味兒,她擡手撫摸上蕭燼的臉,輕聲問他:“疼嗎?”
蕭燼搖了搖頭,笑着對姜玉白說:“大丈夫,受這點傷,算什麽?”蕭燼有些不以為意,姜玉白将他按在原地,替他拔出了箭頭,又扯下自己的裏衣,替他止血包紮。
她這輩子,從來沒有為人做過這樣的事情,但是需要包紮,就要脫掉蕭燼的衣服,似乎蕭燼覺得她是女子,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姜玉白眼中,早已不拘這些小節,她上前一把扯開蕭燼的衣服。
忽然被蕭燼脖子上挂着的一個玉佩吸引住,這枚玉佩,看着好生眼熟,她想起自己的那一枚。
當年二人定親時,兩家特意做了一對鴛鴦佩,一人一個。
他姓蕭,長安城內定遠侯家的二郎,正是姓蕭,叫蕭燼,可這一切,姜玉白從來都沒想過。
她擡眼震驚地盯着蕭燼,原來,他不是別人,也不是什麽刀客,他就是她逃婚的未婚夫。
蕭燼有些疑惑地擡了一下眼皮,看向姜玉白,以為她被自己健碩的身材迷住了,忍不住揮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姜少俠,你這是怎麽了?”
姜玉白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當作無事發生,因為她已經不是那個肅親王府的郡主蕭塵念,她是江湖劍客榜排名第一的玉面劍客,姜玉白,沒什麽好慌的,姜玉白扯出一個有些幹巴巴的笑容,搖了搖頭道:“沒什麽,羨慕蕭兄練得不錯。”
說罷開始為他包紮,姜玉白的手有些涼,觸碰在蕭燼的肌膚上,讓他心中有了一絲說不上來的感覺,只覺得喉嚨發幹,腦子中不斷浮現那日姜玉白披發坐在桶裏的樣子,鴉羽般的睫毛垂下,臉上泛出一絲緋紅,好看極了。
想着想着,蕭燼趕緊打斷自己,怎麽能在這種時候去想一個女孩子的身體呢,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