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第 29 章
姜玉白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看着似乎傷得十分嚴重,實際上沒有大礙,她暗自咬咬牙, 為了留在這裏,拼了。
衆人嘩然, 着實覺得這人有些倒黴, 怎麽就攤上了這事呢?不過,他們倒是步伐統一的退後一步,畢竟誰也不想成為下一個倒黴鬼。惹不起他們還躲不起嗎?明哲保身, 少管閑事。
老鸨吓了一大跳,心裏是苦不堪言, 但也好歹見識過鐵拐李的兇殘, 趕緊讓身邊的小厮将姜玉白給擡去醫館。這要是在她這出了人命可就不好辦了。哪怕是法外之地, 她也要萬分注意, 不能被其他人抓住小辮子, 畢竟要是對家想搞她可就麻煩了。
鐵拐李毫不在意地看了姜玉白一眼,只覺得姜玉白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樣子有些可笑。不過是小小的酒瓶砸在頭上就倒地不起了,實在是弱雞。
還別說, 姜玉白這小白臉的模樣, 也不知若是讓她淪落成一個小乞丐,會是怎麽樣有趣的場景。
姜玉白緊閉上雙眼不敢露出破綻, 因為她知道鐵拐李在看着她,可萬萬不能引起他的警惕之心。
“你們将他放下。”鐵拐李露出陰險的笑容, 伸手指了指擡人的兩個小厮,示意他們将姜玉放下。
姜玉白暗道不好, 這鐵拐李究竟想做什麽?要是她現在跟鐵拐李動手,恐怕讨不到好, 何況他身邊還有兩大高手,殺死他更是難上加難。
兩名小厮腿一酸,瞬間将姜玉白放下,同時瑟瑟發抖地躲在一旁,耷拉着腦袋,不敢擡頭。
鐵拐李走了過來,将他腳邊礙眼的桌子一腳踢開,桌子瞬間四分五裂。
姜玉白心跳加速,只期盼鐵拐李別給她來一腳,要是一腳下她直接歸西了。她咬咬牙,決定見機行事,若是逼不得已,只能動手一戰。
“老爺,您消消火,奴家這不是來了嗎?”紅月姑娘嬌滴滴的聲音傳來,手裏不緊不慢地搖着玉扇,款步朝着鐵拐李而去,同時掩面而笑,“老爺,您英明神武,請随奴家去樓上飲酒,何必跟這群凡夫俗子計較?”
“走,喝酒去!”鐵拐李停下腳步,朝着紅月姑娘看去,看到她那若隐若現的紅紗裙眼睛都直了,更是被她三言兩語哄好了,當即也不發脾氣了,反而是一手摟着她,往樓上走去。
而鐵拐李身邊的兩名壯漢亦跟在身邊,寸步不離。
姜玉白松了一口氣,好險,多虧紅月姑娘來得及時。
老鸨笑了笑,還好紅月能夠應付着虐殺成性的鐵拐李,不然他們都要倒大黴了。
不過現在鐵拐李是對紅月有新鮮感,若是新鮮感一過,指不定哪天紅月就不在了。
老鸨搖了搖頭,只希望紅月能夠哄好鐵拐李,最好将他迷得團團轉,這樣就不會有性命之憂。
不過她現在要趕緊物色新的小娘子了,不然依據鐵拐李挑剔的性子,若是沒給她物色新的美女,鐵定帶人将她的店都拆了。
“還愣着做什麽?快将人送去醫館!”老鸨看鐵拐李走了以後,語氣完全不一樣了,說話間夾雜着不耐煩,她揮揮手帕,催促小厮趕緊将人帶下去。
由于鐵拐李走了,妓院又恢複了熱鬧的場景,甚至有膽大的幾人悄聲讨論。
“又是這煞神,他剛剛還看了我一眼,吓死我了……”
“你小聲點,生怕他不知道是不是?誰不怕他,但是又有什麽辦法呢?誰都奈何不了他……”
“唉……”
後面的讨論姜玉白就聽不到了,因為她已經被擡走了。
到了醫館,老中醫給姜玉白簡單地包紮了一下,忍不住念叨了幾句:“還好沒什麽大礙,你也算是走運了,一般碰到鐵拐李之人,輕則少胳膊就是少腿,重則連命都沒了。你可以走了,若是下次碰到鐵拐李,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多謝。”姜玉白抱拳致謝,但并沒有應下老中醫的話,她也想有多遠躲多遠啊,問t題是她現在的任務就是靠近鐵拐李,甚至可能要殺了他,不可能離開的。
“大夫,能不能請您幫一個忙?”姜玉白朝着老中醫露出一個可憐兮兮的笑容,眼底甚至蓄起了淚水,似乎生怕老中醫不願意。
老中醫原本是不想管閑事的,他一眼就看出了眼前之人是女扮男裝的女娃,所以方才忍不住多念叨了幾句,如今看着她可憐兮兮的模樣有些于心不忍,便問了一句:“你要我幫什麽忙?”
“麻煩您跟門外的兩個小厮說我病得重,多虧你用了名貴藥材才将我的命救回來。因為要治病,我将所有的銀子給了您,如今身無分文。”姜玉白一股腦将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她要有一個理由留來妓院觀察鐵拐李,如今最好的辦法就是賴上老鸨,名正言順的留下來。
“你……你要回那地方?”老中醫一言難盡的看着姜玉白,完全沒想到她有這樣的要求,他知道外面這群人是妓院的小厮,她讓他說這一番謊話,怕是想回妓院。
“嗚嗚嗚……”姜玉白偷偷掐了大腿,因為痛,眼淚瞬間從眼眶流了下來,她嗚嗚咽咽道,“因為,因為我阿姊被爛賭成性的爹賣進了妓院,我放心不下,想要悄悄帶姐姐出去。大夫,我現在能夠相信的只有你了,你可千萬要幫幫我啊……”
老中醫愣了愣,沒想到還有這層緣由,他搖了搖頭,好言相勸:“就算是我幫了你,你也救不出你阿姊,甚至将自己給搭了進去……”
“我不怕,哪怕我自己搭了進去,也要将阿姊帶出來,請您成全,幫我圓了這個謊。”姜玉白一副倔強的模樣,半點油鹽不進。
“唉……”老中醫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卻被她身上的孝心所折服,最終道,“我幫你便是。”
“謝謝您!”姜玉白真心道謝。
老中醫于心不忍,從箱子裏翻出來一個瓷瓶,将她放到姜玉白的手中,叮囑道:“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便不過多勸慰。此去兇險萬分,也不知你有沒有命回來。罷了,相識便是緣分,既然都幫你圓謊了,我就送佛送到西,再送你一瓶防身的半步散。”
“半步散?”姜玉白挑了挑秀眉,這不是江湖赫赫有名的毒藥嗎?傳聞中半步散之人,只要跨出半步,半個時辰內就會內力盡失,哪怕過了半個時辰,也會元氣大傷,不過時效很短,很多人已經不用了,要飯哪兒能嫌馊呢,姜玉白抱拳說道:“老伯,謝謝您,那我收下了!”
老中醫摸了摸蓄起的長須,一腳慈祥的看着姜玉白:“不客氣。”
“扣扣扣——”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想來是等在門外的小厮不耐煩了,想要進來。
老中醫在這裏定下了規矩,他看病時閑雜人等不能入內,因為他在這裏頗有聲望,所以小厮也不敢強行闖入。
“別催,再等等。”老中醫也不着急,朝着門外說了一聲,門外的小厮果然安靜了,也不敢多問。
姜玉白賊兮兮笑了,沒想到誤打誤撞遇到了一名神醫,還是頗具聲望的神醫,還是她運氣好。果然不和蕭燼在一起,就不倒黴。
老中醫又替姜玉白包紮了一次,盡量讓傷口看起來嚴重無比。
進來的小厮果然信了,原本想撇下姜玉白不管,姜玉白那肯讓他們如意,當即死死拽住他們:“你們別想跑,我是在妓院出事的,現在看病花光了所有銀子,快給我賠錢!不賠錢不能走!”
小厮被纏得沒有辦法,只能将姜玉白帶回妓院讓老鸨處理。
老鸨十分嫌棄的看着姜玉白,扔了幾枚銅錢過去,吆喝道:“拿了銀子趕緊給老娘滾,別在這丢人現眼。”
姜玉白撒潑打滾,和老鸨周旋,一副無賴地模樣躺在妓院的大門口,嘴裏嚷嚷道:“沒天理了,老板欠錢不還,我不活了……”
老鸨叉着腰,示意手下将姜玉白捆起來,朝着她大吼道:“老虎不發威,你真當老娘是病貓?”
姜玉白佯裝成害怕的模樣,怯弱道:“我現在身無分文,你讓我怎麽辦?”
老鸨上下打量姜玉白一番,覺得這人既無賴又蠢,還不如坑過來當廉價小厮,她大發慈悲道:“既然你身無分文,讓你在這當雜役賺銀兩,如何?”
姜玉白一臉為難,最終不情不願道:“只能這樣了。”
如此,姜玉白便留了下來,表面上是打下手的雜役,實際上是潛伏在此暗中觀察鐵拐李。
“救命……”紅月姑娘此時衣衫破爛,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她身上都是鞭痕,又青又紫,沒有一處是好的。
“他奶奶的,你跑什麽跑?”鐵拐李手裏拿着皮鞭,滿臉不盡興,他快步走到紅月姑娘的身邊,将她拽起來,狂笑道,“既然敢跑,看老子不打死你!”
姜玉白将這一切都看在眼裏,她忍不下去了,想上前阻止,卻被一旁的小厮抓住:“你不要命了?”
“放開我。”姜玉白将人甩來,想追上去,卻被鐵拐李身邊的兩名壯漢擋住。
“你想幹什麽?”他們問。
“想問客官是否缺酒少菜?”姜玉白理智占了上風,當即露出讨好的笑容,笑眯眯問道。
兩名壯漢伸手将她推開,随即跟着鐵拐李上樓。
“唉……”姜玉白默默地嘆了一口氣。
兩日過去,姜玉白一邊擦着桌子,一邊瞟向門外,因為鐵拐李已經三日未曾來妓院了,也不知他做什麽去了。
她拉住身邊的人,打探道:“你說,鐵拐李是遇到了什麽事嗎?之前是妓院的常客,如今倒是不見人影……”
“切,他前兩日搶了雜貨鋪老板剛進門的妻子,現在正新鮮着呢,哪還會來這?”男子不在意道。
“那哪裏可以找到他?”姜玉白又問。
“丐幫分舵。”男子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嘲諷道,“那是乞丐住的地方。怎麽,你想去?”
“不想。”姜玉白搖頭否認,随即離開。
姜玉白想去丐幫分舵,但是她現在不是乞丐的身份,混不進去,她看了看老鸨,一計湧上心頭。
她故意偷拿老鸨的荷包,再不小心掉了出來,被老鸨抓了個正着。
老鸨氣死了:“來人,将他給老娘扔出去,還敢偷東西。”
姜玉白被丢在大街上的時候,剛好鐵拐李帶着人路過,姜玉白摔了個狗吃屎,一眼瞥見鐵拐李,随即在地上打了幾個滾,對着老鸨說道:“既然你們不要我,我就去投靠丐幫!”
鐵拐李看着地上這個小子好生面熟,經過旁人提醒,才知道,她是那日被一個酒瓶就砸暈了的弱小子。
但他并未開口,只是覺得眼前的小公子長得倒是不錯,要是能讓他去幫自己尋找姑娘,應該是個不錯的選擇,他示意身後的一個人将姜玉白扶起來,帶到自己面前,“小兄弟,你是真的想加入我們丐幫?”
姜玉白用怯生生的眼神看着鐵拐李,如今她灰頭土臉的樣子,還真有點像丐幫的人。
就在這時,姜玉白的目光穿過鐵拐李,與一個舊相識目光交彙到了一起,鐵拐李這邊還在問他:“小兄弟你叫什麽名字?”
姜玉白盯着那個人肅冷的臉說道:“蕭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