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第 28 章
姜玉白一個漂亮的側身碎步, 躲過了射來的箭,她朝着箭發來的方向 ,只看見一個身穿紫衣的冠發男子, 他打扮得十分騷氣,正蹲在牆頭, 手中拿一把千機連弩, 姜玉白認識他手中的東西,是唐門的人,她提着手中的劍指着向那名紫衣男子問道:“來者何人, 為何對我動手?”
紫衣男子不可一世地冷哼一聲,沒有應她, 只是又拿起手中的弩朝着姜玉白的面門連射幾發冷箭, 随後跳下來, 擺好架勢, 仰着脖子用鼻孔對着她說道:“你就是江湖罪人姜玉白?我今日是來取你的項上人頭的!”說罷, 就要沖着姜玉白發動第三次攻擊。
此話一出讓姜玉白不禁有些差異,何時她就成了江湖罪人,這個罪究竟是什麽人給她的, 她竟然不知道這江湖上也有衙門了, 真是可笑,這些人什麽都不知道就給她安上了莫須有的罪名。
不過看這紫衣男子的架勢, 無論她如何狡辯都沒用了,最主要的是他根本不會停下聽姜玉白說什麽。
“我不是姜玉白, 我叫蕭燼,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姜玉白一邊退守, 一邊沖他大叫道。
“少胡說八道,碧霄劍一出, 玉面劍客姜玉白,不就是你嗎?”姜玉白趕緊将劍藏在身後,照理來說,知道她的人也只有那日在武林大會上見過她的人啊,姜玉白并不想殺人,她闖蕩江湖的目的不是為了殺人。
可偏偏總有人要送上門來,以前奶娘說,拿起劍是為了下一次生,現在姜玉白忽然明白了,對于她這樣一個已經有名氣的人來說,不殺人,是一種幻想。
紫衣男子咄咄逼人,除了千機連弩之外,他甚至還是用了流星錘以及手裏劍,速度之快,逼得姜玉白頻頻後退,向初坐在屋內,透過窗外看着姜玉白,是他故意将姜玉白在此的消息透露出去。
為的就是讓人來給姜玉白練手,她必須要習慣游走在生死之間,這樣她的每一次出劍,才能是不留有餘地,不思慮過多,近些日子以來,向初每次和姜玉白交手,不知道她心中在想些什麽,出招極為謹慎,劍就會慢。
在這個江湖上,你的劍比別人慢,死得就會比別人快。
顯然姜玉白還是個小菜鳥,完全不知道。
向初默不作聲地看了她一眼,她的劍法将要大成,只是還缺一條人命來獻祭,這個來自唐門要取她性命的人,是個絕佳的選擇。
姜玉白與紫衣男子纏鬥中,每次都避開了他的要害,而她出劍的每一刻都保持着清醒,如果不仔細看,其實看不清她出劍的方向。
但紫衣男子并不這麽覺得,他只是覺得姜玉白是個裝模作樣的人。
姜玉白不斷地躲閃着紫衣男子的攻擊,可是他招招致命,直擊她的命門,她想盡量不傷到眼前這位要殺她的人,顯然他并不能理解姜玉白的用心,還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進攻。
向初見狀,不禁搖了搖頭,只有姜玉白自主殺人才行,這樣一味退讓,不會有任何造詣,他拿起桌上的一顆青棗,對着外面彈射出去,剛好打在姜玉白的膝蓋處,這一暗擊,內力十足,導致姜玉白一個踉跄跪單膝倒在地,眼看着紫衣男子手中的流星錘即将砸下,姜玉白急忙忍痛翻身躲閃。
她死死地盯着紫衣男子,看來自己不殺他,那就要交代在這裏了,說時遲那時快,她轉手手腕,與劍似乎是融為了一體,這一刻,她的劍變得異常鋒銳,勢不可擋,只要碰到對方,就會立刻劃破他的皮肉,紫衣男子似乎是察覺到了姜玉白的殺心,也開始小心應對,他臉色變得越加陰沉,雙眼充滿戾氣,而姜玉白也狠戾地看着他的一舉一動。
紫衣男子迅速從腰間抽出兩個軟鞭,左右一同纏住姜玉白刺來的長劍,袖口中飛出一把短刃朝着姜玉白胸口刺去,明顯這一招要置她于死地。
“呵,小公子,你這劍法,對于老子來說,還是嫩了點。”紫衣男子看着剛剛躲過生死關頭的姜玉白說道。
姜玉白節節後退,只聽見紫衣男子的嘲笑話語,心中一陣不爽,你可以說她長得醜,但絕對不能說她劍法差,她擡眸看向紫衣男子,忽然露出一抹詭異的微笑,迅速起劍卷起一陣風朝他挽去,轉眼間,紫衣男子的手臂上傳來一陣劇痛,他低頭一看,自己的手臂竟然被她刺穿了,鮮血瞬間流出。
姜玉白站穩腳跟,這個世界上,只有她才能不可一世地看着別人,別人不能這麽看她,她将長劍收回鞘中,嘴角含着譏諷的笑意,淡淡地說道:“你們唐門,不過如此。”說罷轉身準備放他一條生路。
紫衣男子捂住受傷的位置,惡狠狠地瞪着姜玉白,随即拿出手中的一枚毒羽镖射向姜玉白。
向初有些失望地搖搖頭,正要低頭繼續作畫,卻看見姜玉白迅雷之際一劍刺穿了那男子的心髒,鮮血順着劍鋒流下,她的臉上沒有一絲為難,平淡到像是随手殺了一只雞一樣。
向初滿意地笑了,這才是一個劍客該有的樣子,殺伐果斷,不對不該心軟的人心軟。
其實姜玉白已經殺過一個人了,那個人就是蘇雲烈,對于殺死他這件事,姜玉白并不感覺到後悔,但是殺了紫衣男子她心中還是有些後怕。
因為殺的人越多,她的仇人就越多。
以前奶娘告訴過她,殺一個人是容易的,但是與自己和解,做到問心無愧是一件很難的事情,如果什麽都不确定,那就要去想人總是要死的,只不過是早晚的問題。
姜玉白現在腦中沒有那麽複雜,她看着血跡,想到的只是弄髒了院子,她還要打掃,有些無奈地撇了撇嘴。
死亡的這一剎那太短了,短到紫衣男子都感受不到痛苦,就這樣倒下了。
“好劍法。”向初雖然嘴上是這麽說的,可姜玉白離他心中的第一劍客,還是相差甚遠,甚至,他若是與姜玉白過招,只需要十招內,必取她的性命。
“我還來不及問他的名字呢,他就這樣死了。”姜玉白說道。
“死人是不需要名字的,你以後就會知道,在這江湖之中,活着的人,才能擁有姓名。”向初解釋着,說着,他拿起一盞茶遞給姜玉白。
姜玉白接過他手中的茶,一飲而盡,剛才的打鬥,讓她喉嚨早已幹涸,根本來不及細品,不過她聞到了茶的香氣,是西湖龍井,而且是上品。
“我要你去幫我做一件事情。”
“什麽事?”
“我要你去隐姓埋名跟在一個人身邊,殺不殺他,由你自己決定。”向初說道。
“誰?”
“丐幫分舵的舵主,名字叫李群,人送外號鐵拐李,是個有趣的人。”
“有多有趣?”姜玉白擡起大拇指将自己臉上的血跡擦去,有些好奇地問道,要知道她一向是最喜歡有趣的人。
向初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後,睨了一眼從窗邊擦過的風,開始慢慢給姜玉白講起鐵拐李這個人 。
鐵拐李是蜀中丐幫分舵的舵主,手下有兩大高手,極難近身,他除了打狗棍法之外,還會少林棍法,江湖上很多高手都沒能從他的十八棍法中活下來,樹敵無數,卻至今沒有人能殺掉他。
身邊的兩大高手,也是江湖中一流的,這些人寸步不離鐵拐李,就t算是他睡覺的時候,也會守在一旁,加上鐵拐李不知道從哪裏搞了一件軟猬甲,刀槍不入,只有他的喉嚨,才是他的致命弱點。
這個人在江湖上行走多年,十分油滑,也謹慎慎微,想要殺他,只需一劍,并且不能慢,因為沒有第二次機會了,倘若有,那就是下輩子的事情了。
“你為何選我?你這不是讓我送死嗎?”姜玉白問道。
“你不會死,因為你知道怎麽出劍,選你的原因,就是我是你師父,于你有恩,又幫你祛除了連心蠱,你不應該報答我一下嗎?嗯?”向初反問。
姜玉白點點頭,反正他也說了,殺不殺這個決定,在她手中,沒辦成,向初也不會說她什麽,便答應了向初。
向初只是告訴了鐵拐李常去的一些地方,武功有多高,人有多危險,至于其他,一概沒講,他讓姜玉白自己去判斷。
姜玉白拿起碧霄劍,戴上一個鬥笠就出發了,和向初約定了半個月後見,這半個月內,生死有命。
按照向初說的,姜玉白來到蜀中的落雪峰附近,這裏算是蜀中的法外之地,有賭場妓院,還有鬥獸場所,酒館飯館應有盡有,還有很多被江湖上通緝的惡人們。
姜玉白穿着一身灰色的棉袍,戴着鬥笠,來到了鐵拐李常去的妓院,向初說他極為好色,見到女人就走不動路,姜玉白要了一壺酒,坐在角落裏,看着烏煙瘴氣的人群,還有各種香-豔的畫面,不動聲色地喝着酒。
這時她忽然聽到隔壁桌提起她的名字,姜玉白在蜀中斬下野火幫三個當家的頭顱。
她一臉疑惑地拿着酒坐到他們桌上,不可置信地問道:“你們說,姜玉白?”
“對啊,最近有一個叫姜玉白的人,就是那個殺掉武林盟主的姜玉白,在蜀中大殺四方,自從他被通緝之後,不斷地有賞金獵人找上他,全部被他斬殺,小兄弟你難道沒聽說嗎?”一個脖子上系着紅圍巾的刀疤男說道。
姜玉白心生疑惑,她怎麽不記得她出過向初的府邸呢?“敢問這位大哥,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就三天前。”
“三天前?”姜玉白瞪大眼睛,三天前明明是八月十五,她和向初正在運功療傷,這就奇怪了,莫不是有人打着她的名號到處給她惹事兒?不過既然他們這麽說道,那麽姜玉白心中也是有了一些眉目,畢竟這些事兒不是她做的,那肯定是有人替她背鍋挨打了。
可這個人會是誰呢?
正當姜玉白還在思索的時候,一個獨眼壯漢帶着兩個高手走進妓院,大聲喊着:“還不快把你們這裏的姑娘給我送過來玩?”
此人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拄着一根鐵拐,嘴唇上有一道豁口,還是個兔唇,姜玉白靜靜觀察着這個人,看周遭的人對他十分忌憚,應該就是鐵拐李沒跑了。
這時一個喝得有些醉的姑娘從樓梯上踉跄走下,一不小心,撞在了鐵拐李身上,或許是被客人灌得有些多,她并沒有看清眼前的男人是誰,只覺得胃中一陣翻江倒海,随即吐了出來,全部吐在了鐵拐李身上。
鐵拐李一把揪住她的脖子,将她提了起來,滿臉怒氣地把這姑娘甩了出去,姑娘整個後背被摔在了欄杆上,只聽嘎嘣一聲,似乎是脊椎斷裂的聲音。
這人确實手段狠辣。
姜玉白替她捏了一把汗,但是她這個人不愛出風頭,不知為何,這一刻她想到了蕭燼,只要是蕭燼在,一定會出手相救,并且不顧自己安危地跟鐵拐李打上一場。
老鸨趕緊找了兩個人把這姑娘擡下去,鐵拐李看着身上的嘔吐物,怒火中燒,見桌子就砸,衆人也不敢多言半分,都知道不是他的對手,盡量躲着走,生怕一不小心,惹到這個惡鬼,白白送了命。
鐵拐李正好掀翻了姜玉白面前的桌子,大丈夫能屈能伸,她還不了解她的對手,斷然不會像以前那樣狂妄出手,她也學着其他人佝偻着腰躲在一旁。
“他奶奶的,給我交紅月姑娘出來,伺候老子更衣!”鐵拐李大吼一聲,老鸨趕緊喊着那個叫紅月的姑娘出來。
姜玉白腦中琢磨該怎麽留在這裏呢,這時一個酒瓶忽然掉下,姜玉白眼瞅着沒有躲開,索性就順着它砸在自己頭上後倒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