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第 22 章
蕭燼從來沒想過這輩子還能有帶人去恭房這樣的經歷。
一想到剛才, 姜玉白坐在床上一動不動,就那麽靜靜地盯着他,過了許久才見她說:“你杵在那裏幹嘛?”
蕭燼腦中想的是:這莫不是要他抱?
姜玉白看他面露難色, 有些抹不開面子,像是沒事兒一樣調侃他:“你都親過我了, 現在抱一下怎麽反倒不好意思了?嗯?”
蕭燼幹脆一咬牙, 一跺腳,只當她還是個男兒郎,便帶着她去了趟恭房。
誰知這混不吝的東西根本不是行動不便, 就是懶得走路,才叫他抱。
姜玉白搖晃着腦袋和蕭燼從外面回來, 就看見明也垂頭喪氣地推門而入, 三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明也神色擔憂地搖了搖頭, 看來是對姚子鳶的行蹤一無所知。
“你說, 她會不會是回金陵了?”姜玉白開口問道。
“不可能。”
“不可能。”蕭燼和明也異口同聲地說道。
随後蕭燼拍了拍明也的肩膀,對姜玉白分析道:“姚姑娘不遠千裏來t到廣都鎮,必然不是那種來了, 還未與你敘舊, 就只字不留的走人,而且, 她臨出門前,也沒有表現出自己想回家, 甚至還有想要留下來的感覺。”
“對,所以她無故失蹤, 着實有些蹊跷,不過……我在街上倒是問出了一點線索, 有人說白天見過這樣一個姑娘在一個老道那裏算命,二人似乎有些不愉快。”明也把自己出去的發現跟姜玉白還有蕭燼說了一下。
“老道?這蜀中難不成除了你們玄虛觀之外,還有別的道士嗎?”姜玉白問道。
明也單手撐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回道:“有的,除了我們玄虛觀,還有一些江湖道士,一般是給人當暗樁的,表面都會算算命,看看風水,也确實有點東西,不過不能算作真的道士。”
“算命?”姜玉白有些納悶,姚子鳶并不是一個會去信命的人,又怎麽會跑去算命?“我想,姚姑娘來蜀中,并不全是為了找我,應該主要是你吧明也,算命她或許是想問,與你的姻緣,算命……算命!”姜玉白似乎想到了什麽。
“你想到什麽了!”蕭燼追問。
姜玉白搖了搖頭,她也不能很确定,但沒準兒是有可能的呢?她叫蕭燼扶她起來,她推開客棧內的窗戶,看了一眼外面依舊車水馬龍的街道,頓了頓說道:“可還記得,你我在一個府邸相見,那個府邸的主人乃是天山門的少主向初,我去他府上原本是偷金錢草的,但這個人很奇怪,我被他抓包,他竟然沒有殺我,甚至還把我要的東西相送。”
“這與姚姑娘失蹤有什麽聯系嗎?”明也急切地問道。
“你們知道我是怎麽去他府上的嗎?我不知道這和姚姑娘失蹤是否有聯系,因為我并不知道她的生辰八字,那天我化身為一個琵琶女,編了一個至陽之日出生的生辰,是蘇雲烈特意要我這麽做的,才吸引到了向初的注意力,剛剛明也說姚姑娘算命之後就再也沒有人見過,我只是猜測……”姜玉白說完,蕭燼點了點頭,無論如何,應該去試試。
“這麽說來,那我和明也去把姚姑娘救回來就是。”蕭燼此話一出,姜玉白笑着搖頭。
“蕭兄,你不是他的對手,你和明也加起來,去了就是多送一個人頭,我和他接觸過,這事兒還是我去比較好。”姜玉白并不是在開玩笑,上次交手她差點就交代在那邊,這也是她明白為何蘇雲烈要她去偷。
而她想到那晚,向初坐在黑暗中,一雙讓人捉摸不透的雙眼緊緊盯着她,看得她發毛,不過,因為姜玉白答應了向初一件事兒,可以以此為契機,去跟他見面,探出姚姑娘到底在不在他手上。
姜玉白把自己的想法兒和蕭燼還有明也說了,三人商量了一番,蕭燼一把抓住姜玉白的胳膊說道:“你傷未好,太危險了,我還是放心不下。”
“你放心,我個人感覺,向初并不是一個亂殺無辜的人,他要真殺我,我今日已經不知道被丢在那個亂葬崗了。”姜玉白安慰道,如今,她最擔心的就是連心蠱,如果她去和向初周旋,必然要講很多違心話。
此番受傷,姜玉白發現了連心蠱并不是只要說謊,就會心痛,一般不過腦子,脫口而出的事情,心口不會有感覺,但只要是在腦中思考過後,再說出來的假話,就會錐心。
明也給了姜玉白一味丹藥,吃下之後,可暫時恢複體力,不過也只是救急,姜玉白想着去一趟回來,用不了多久,便從明也手中接過仰頭吞下。
跟蘇雲烈一戰,她元氣大傷,身上的傷口也還沒有恢複,現在又要孤身一人面對向初,只能故作潇灑姿态,以免被看出落了下風。
蕭燼說自己和明也會找個隐蔽的地方等她,姜玉白點點頭,三人臨行之時,姜玉白從客棧內拿了一壺酒偷偷帶着,對她而言,面對向初那樣的人,還是需要喝酒壯膽。
月色高挂,三個人在蕭燼的帶領下,一同來到向初的別府,姜玉白進去之前,明也給她一個竹子做的哨子,如果真的遇到自己應對不了的事情,就吹這個,他們一定會趕過去。
其實這一行,姜玉白就沒有想着讓他倆來幫忙,也許人多,反而不是一件好事兒。
姜玉白側躺在向初院中的一塊石頭上,一手撐着腦袋,清風從她耳側刮過,她另一只手握着酒壺,在月色下獨酌,剛喝下一口,向初書房的門忽然打開,可裏面并沒有人走出來,姜玉白知道他在裏面,向初知道她在外面,二人誰也沒有說話。
書房內,亮着兩盞燭光,有兩個身影,一個站着一個坐着,書房內,缪凡幫向初斟茶,桌子上有一個小火爐,上面燒着一壺熱水,熱騰騰的霧氣也被照在薄薄的窗戶上,他擡手叫停缪凡的動作,讓他先下去,自己則是拿起桌上已經斟好的茶,慢悠悠地品了一口,喝完杯中茶,他并未放下杯子。
只是這麽定定坐着,過了許久,壺中的水已經涼了,他将所有的茶具擦了一遍,才不緊不慢披上一件披風走出去,他一眼就看見姜玉白一襲青衫男子裝扮,頭發全部梳起,潇灑地躺在石頭上喝着酒,酒從她的喉嚨滑過,好一個恣意女郎君。
向初站在書房門口的臺階上,擡頭看了看天上挂着的一輪圓月,明日十五。
“你是打算把你獻給我嗎?”向初幽幽開口,一雙狹長的眼睛看着姜玉白,姜玉白停下手中的動作,醉酒後的她媚眼如絲,她着實沒想到向初可以耗她這麽久。
“公子哪裏話,我本就是你的人。”此話一出,姜玉白胸口一陣錐心之痛,這突如其來的痛,讓她連手中的酒壺都沒抓穩,直接掉在地上,她盡管捂住胸口,眉頭卻依舊沒有皺一下,向初并沒有憐香惜玉地上前扶住她,只是淡漠地看了她一眼。
“你有事求我。”向初對姜玉白說道。
姜玉白笑了,這世界上,唯一一個能随時看透她的心的人,只有向初了,這個看透,并不是向初明白她,而是她在他面前,很難隐藏自己。
這個人就像一個老狐貍,她也不打算跟他周旋,沒有意義。
“你在找至陽之日出生的女子,我就是,我出生的生辰八字并沒有騙你。”姜玉白強忍着自己錐心之痛,跟他說出這些話,就是想套一下,姚子鳶有沒有被幫到這裏。
向初踱步走到姜玉白面前,他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眼中沒有一絲溫度,整個人背後一股森冷之意傳來,姜玉白躲開他的眼神。
“你是為了一個姑娘來的,想要我放了她也不是不行,你能為我做些什麽呢?你已經欠我一件事了,這次,你準備拿什麽來換呢?”向初歪着頭,此時他背着光,姜玉白看不清他的臉。
姚子鳶确實是在他手中,至陽之日出生的人,到底做什麽,姜玉白記得以前聽奶娘說過,似乎有一個來自西域的神功,需要吸至陽之日的少女精氣來練,但是她也沒見過,就當一個神話給姜玉白講了一下,姜玉白也就那麽一聽,現在想來,吸完精氣那不就死了?
仔細想來,姚子鳶也不是什麽能讓她姜玉白豁出性命的人,二人雖然是姚子鳶一時起意結拜的金蘭,可于姜玉白而言,只有歷經生死,相互付出,才能值得她這般,現在,她做不到,她不是蕭燼那樣為了哪怕只有一面之緣都能義無反顧的人。
一想到自己也沒什麽可以被向初拿捏的,姜玉白坐了起來,她就這麽直視着向初,一副無所謂的表情看着向初,“向公子說笑了,其實我今日求你的事,并不是讓你放了她,我與你找來的姑娘,不過是匆匆幾面,這樣的人,怎麽配讓我為她不要自己的命呢?”這是姜玉白的真心話。“我想讓你替我看看我體內究竟中了什麽毒。”
向初眉頭微蹙,難得見他有多餘的面部表情,大抵是沒太懂姜玉白的意思。
“你要我幫你解毒?”他只會號脈,要說解毒,那她還真是找錯人了,不過也不算找錯,缪凡是一個醫術極其高明的人,專治各種疑難雜症。
彼時向初府外一t處牆根下,蹲着兩個少年,他們一個一臉正經埋伏,一個一臉惆悵拿着一串鈴铛,這鈴铛是姚子鳶腰上挂着的,他在尋找她的時候,聽見鈴聲,結果跑去一看是一個孩童,小孩說從小巷子裏撿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