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第 21 章
阿紫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的十年經歷了一場欺騙, 或許她根本就知道,但只是不願相信罷了,依舊抱着一絲希望, 等着蘇雲烈。
蘇雲烈這個人,從來沒愛過人, 他只愛他自己。
但姜玉白和蕭燼對這兩個人根本同情不起來, 他們罔顧人命,本就該死。
“他們的故事,都是一場鏡花水月罷了。”
蕭燼在客棧內照顧了姜玉白兩日, 她都不曾醒來,昨天, 明也出去抓藥時, 碰到了姚子鳶, 把姜玉白的事情與她講了, 帶着她一同來到這裏, 姚子鳶看到躺在床上氣息薄弱的姜玉白,才知道她原來,真的是女子。
她哪裏是什麽少年郎啊。
如今蠱毒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 剩下的就交給陳縣令去辦了, 他們抄了寒月宮,把那些養蠱的東西全部一把大火燒完, 生怕漏下一點,就會導致滿城百姓危機, 明也也受陳縣令相托,看看是否有法子可以替關在牢中的那些無辜之人解毒。
作為修道之人, 心向善也,自是不會推辭, 不過他也沒有什麽信心可以治好,畢竟是從來沒見過的,只能同陳縣令說一句:盡力而為。
姚子鳶看蕭燼也是寸步不離的照顧着姜玉白,自己從來沒做過這樣的事情,也就幫他打打下手。
蕭燼坐在床邊,看着姜玉白緊鎖的眉頭,擡手輕輕替她撫平皺起的眉頭,祈禱着她能醒來。
直到辰時,姚子鳶估摸着大家都餓了,起身出去想着買點好吃的回來,拉開門的時候與明也撞了個滿懷,明也手中端着的藥差點灑了,姚子鳶也是一愣,趕緊往後撤了一步,二人相視一眼,姚子鳶就匆匆跑了出去。
或許是因為喜歡,哪怕是與他衣袖相觸,姚子鳶心裏都會有些緊張,她走的太急,沒有看到明也發紅的耳根。
蕭燼接過明也手中的藥,吹了吹氣,給姜玉白喂下,不知為何,今日她怎麽都咽不下藥,明也上前替她掰開姜玉白的嘴,“不過這樣得小心一點,可能會嗆着她。”明也輕聲說道。
這樣也不是辦法,蕭燼只能将勺子先放回碗中,頓了頓,似是做了很大的決心,對明也說道:“你先回避一下,咳咳,然後保密。”明也不明所以,只是按照他說的,背過身去。
蕭燼端起碗,飲下一口,對着姜玉白的嘴就渡了過去,這藥确實苦,讓蕭燼都眉頭皺了一下。
他t就這樣一口一口,把藥給姜玉白喂下,又用手替她擦掉嘴角的藥跡。
姚子鳶走在街上,正琢磨買點什麽,忽然看到一個免費算命的攤子,一個滿口黃牙的老道挂着一面旗,坐在街上的一側,給路過的人算命,姚子鳶問過明也,你們道士給人算命嗎?
明也跟她說看學什麽,他是純修道之人,不會給人看八字算命,不過也有這樣的神人,百年難遇,反正玄虛觀沒有。
老道坐在小馬紮上,觀察者來來往往的過路人,因為蠱毒一事告一段落,大家都恢複了往日的狀态,精神飽滿的出街,熙熙攘攘的聲音蓋過了夏天的蟬鳴。
姚子鳶坐在老道對面,沖他揮了揮手,才知他竟然還是個瞎子。
“你這算命,有多準?”姚子鳶問道。
“不準不要錢。”老道回她。
“我只用告訴你我的生辰八字即可?”
“是的,女施主要算嗎?”
“算。”說罷,她将自己的生辰八字小聲念給老道,老道聽完,眉頭稍動,伸出手指掐算了半天。
“姑娘可是想測姻緣?”他這麽問,是因為一般姑娘來測的,無非就是姻緣,只有這件事,是她們無法确定的。
“不愧是神算子,那你幫我看看,我和我心上人,可有緣分?”姚子鳶雙手托腮,一臉期待的等着老道回答。
老道在心中盤算着她的八字,她竟然是至陽至日出生的人,這種命格,極其難找,老道捋了捋胡須,又點了點頭,倒是有模有樣的。
過了片刻,老道跟姚子鳶說道:“姑娘,眼前人并非是良配,最終會結出苦果。”
姚子鳶聽完,瞪着老道說,“我眼前的人現在是你,當然不是良配!一點都不準。”說完就丢下幾個銅錢準備離去。
她心中知道老道說的是什麽,只不過她不願承認罷了,她就是那種,你說她左眼跳財,她歡天喜地,你跟她說右眼跳災,她立馬反駁不要迷信。
姚子鳶剛離開算命老道的攤位,就有兩個男子跟上了她,而她并未發覺,還在街上瞎晃,東瞅瞅西看看,現在找到了姜玉白,她想着在蜀中再待些時日。
這時,她看見一個巷子裏開了一件裁縫鋪,準備去給姜玉白挑挑款式,回頭等她病好了,帶她來做兩身衣裳。
畢竟女孩子肯定是愛美的。
正當姚子鳶要進去時,忽然沖出兩個大漢在她脖子上來了一記手刀,她整個人軟綿綿的暈了過去,被人抗在肩膀上走向巷子深處。
……
明也在客棧裏等到太陽落山,都沒有等到姚子鳶回來,蕭燼因為要照顧姜玉白而走不開,明也只能自己出去尋找,他生怕姚子鳶出事兒。
姚子鳶是個普通女子,不懂武功,也不識得路,若是真遇到歹徒,她恐怕會被劫持到哪個荒郊野外,那時候,恐怕她就兇多吉少了,明也越想越害怕,随即加快腳步往前奔跑。
街市上人很多,之前不敢出來擺攤的現在也支了攤位,叫賣聲很雜,明也一時間不知道該去哪裏尋找,只能沿街不停地問。
這條長街本就比較繁華,街道四通八達,明也繞了很久,卻依舊毫無收獲,正當他失望地轉身準備回客棧時,忽然聽見一陣熟悉的鈴铛聲。
此刻,姚子鳶從黑暗中醒來,屋裏面連一盞燈都沒點,只能看到從窗戶縫裏投進來的一道月色,她揉了揉酸痛的額角,努力睜大眼睛适應屋內昏暗的光線。
她這是在哪裏?
姚子鳶感覺自己腦袋昏昏沉沉的,渾身無力,她撐着地面慢慢爬起來,扶住桌子站穩,這才發現自己在一間閨房中,還是住過人的。
其他的她什麽都看不清,姚子鳶試探性的走過去,打開門,看見外面是一條長廊,她咬牙邁過去,走了幾步,又看見了側面有幾間緊閉房門的屋子,院子裏面空無一人,只有一棵枯了有些年頭的歪脖樹。
長廊上挂着幾盞燈籠,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
她又退了回去,把剛才那間屋子的門關上,這是哪裏啊?姚子鳶心生疑惑,為何有人會将她綁到此地,又不派人看管呢?
不行,她得趕緊逃出去才行,姚子鳶忽然胸口一陣疼痛,強忍着劇烈的咳嗽,拖着疲憊的身體走向另一個方向。
她剛走到一個拐彎處,就被迎面沖來的一個黑衣男子攔住了去路。
她警惕的看着他,只見那男子雙手抱胸,開口道:“姑娘,這麽晚了,準備去哪兒?”缪凡挑了挑眉,靠在一根柱子上對姚子鳶說道。
姚子鳶被倏然出現的缪凡吓了一跳,果然是她太天真,真的以為這院中無人看管呢。
“你們綁我來此……有何貴幹。”姚子鳶小心翼翼地問道,她說着還往後退了一步。
“沒什麽特別的目的,不過,如果你能乖乖的配合的話,或許還有一線生機。”缪凡說完便笑了起來。
“怎麽配合。”姚子鳶問道。
缪凡勾唇笑着,并沒有解釋,只是說道:“後天你就知道了,只是暫時,你還得在這裏老實待着。”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姚子鳶再次追問。
“這與你無關。”缪凡說完後,轉身往院外走去,姚子鳶想要追出去,但是雙腿使不上勁,她頹廢的跌坐在地上,看着漸行漸遠的缪凡,她心情沉重。
他們到底是誰?為什麽抓她?
姚子鳶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思索了好一會兒,也不知道明也會不會來找她,擔心她,想着想着,她雙手抱膝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這是她從小到大第一次離家,才來幾日就遇到這般事情,倘若在金陵,她一定把這些人好好教訓一頓,當然是讓打手們來。
盛夏的晚風在院中吹起一絲涼意,姚子鳶哭着哭着,就感到一陣頭暈,好像是中了迷藥,還來不及起身,便倒了下去。
客棧內,已是深夜,蕭燼又端來了一碗藥,明也還沒回來,他心中難免有些擔憂,這廣都鎮才恢複平靜兩日,別又是鬧出了什麽幺蛾子吧。
不過明也會功夫,他倒是不擔心,那姚子鳶……蕭燼心往上一提,希望能平安無事吧。
他坐在床前,還是自己先喝下一口,正要喂給姜玉白時,她忽然睜開雙眼,蕭燼嘴裏含着的藥全噴在了她的臉上,姜玉白趕緊閉上雙眼,緊緊皺着眉頭,要不是她現在身體虛弱,定然起來給蕭燼兩拳。
蕭燼趕緊拿毛巾替姜玉白擦掉臉上的水漬,“蕭燼!”她身體很虛,縱使發火,也是呢喃一般,這一聲讓蕭燼有些不自然。
他解釋了一下,剛才只是想看看她是不是還活着,誰知道她一睜眼,吓了自己一跳,随後把姜玉白扶坐起來,藥也遞給她,姜玉白勾了勾手指。
蕭燼不知何意,“讓你靠近點。”蕭燼坐了過來,與姜玉白面對面看着彼此。
姜玉白喝下一大口藥,一滴不剩的全部噴在蕭燼臉上。
“姜玉白!你恩将仇報!”蕭燼站起身來,怒斥着她。
“扯平了,你先噴我的。”
“無理取鬧。”他将毛巾丢在姜玉白身上就要離去。
“哎喲……”姜玉白嬌嗔一聲,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蕭燼趕緊又回來,擔心的問着:“你可是哪裏又傷着了?”
姜玉白搖搖頭,現在蕭燼正在照顧她,他走了,那豈不是什麽都要自己做了,只能先給他來個苦肉計。
“蕭兄,我想上恭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