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第 20 章
向初說她中毒了, 而且言語間十分自信,并不像是信口拈來,姜玉白的确被下了連心蠱, 可蘇雲烈說那并不會影響到她,這都能被向初摸出來, 可見此人不容小觑。
而且剛才在與他交手中, 自己确實是運氣有些力不從心,不是很順暢。
姜玉白被向初松開後,她一手提着劍, 一手捂住胸口,向初沒有要殺她滅口的意思, 只是上下一直打量着她。
确實與他初見她時判若兩人, 這樣的女子, 有趣。
“你來我府上, 是想要偷什麽?如果你實話實說, 我心情好,可能會拱手相讓。”說罷,他走回書桌前坐了下來, 手中的折扇不停的敲打着另一只手心, 對姜玉白完全是一副看獵物的表情。
“金錢草。”姜玉白也不跟他周旋了,畢竟感覺自己底褲都被看穿了, 更何況還沒打過他,又挨了一掌。
“好, 我給你。”向初說道,他嘴角微微揚起, 眯着眼睛,姜玉白沒想到他這麽爽快, 完全捉摸不透他腦袋裏再想些什麽。
姜玉白思量了一下,這世上絕對沒有免費的午餐這一說,他定是也有所求,于是主動開口問他:“那不知道向公子,需要我用什麽來償還呢?”
此話一出,向初饒有趣味的睜開眼睛,像是在思考些什麽,“你身上沒什麽是我想要的,你這個人在我這裏,一文不值。”他這話說的姜玉白心中有火,自己怎麽就一文不值了,接着他又說道:“不過,你可以幫我辦件事兒,只是這事兒我沒想好,你要是之後辦好了,我幫你解毒。”
随後他擰開一個機關,開了一道暗門,跟姜玉白說裏面那個藍色的盒子裏就是,姜玉白站在原地,頓了一下才進去,她覺得向初不會搞囚禁她那一套,畢竟現在都打不過他。
抓自己,如抓老鼠一般容易。
拿到金錢草後,姜玉白出來,把劍替他放回原位,對他說道:“謝謝了,你說的那件事,我答應了。”
“等等,你叫什麽名字?”
“姜玉白。”
向初看着離去的人,缪凡從暗道中出來,他走到向初身後,替他斟上了一壺熱茶,開口道:“少主,她要金錢草做什麽呢?這不是給活死人用來維持生命的嗎?”
“看來,最近城中那些夜間襲擊,應該與她脫不了幹系,不過這跟我們沒有關系,你盡快給我找到至陽之日出生的女子。”向初端起一盞茶開口道,“對了,茶樓胳膊肘往外拐的,你也處理了吧。”
“屬下領命。”缪凡離去,向初吹了吹熱茶,緩緩飲了一口,是今年的新茶,應該是來自閩南。
姜玉白拿到金錢草回到寒月宮時,已經過了卯時,看到金錢草後,蘇雲烈頗有些驚訝,沒想到她這麽順利,因為得到了金錢草,他格外興奮,看着姜玉白的傷情,也是暫時相信了姜玉白是真的願意為他所用。
他很多年沒有相信過人了。
随後帶着她就去了自己養蠱的地方,一切正如姜玉白所料,那制蠱之人,正是紫姑娘,姜玉白算着時間,如果按照跟蕭燼約定的時間,那麽他們很快就來了。
廣都鎮內陳縣令等人也沒有閑着,蕭燼聯合玄虛觀的幾個小道士,還有捕快們下的陷阱,逮捕了幾個從寒月宮出來的女子,可她們都是死士,被抓到後都迅速服毒自盡。
蕭燼很是不可思議,沒想到這些人這麽忠心,不過他記的去寒月宮的路,看着天空泛起魚肚白,帶着明也一行人趕了過去。
寒月宮內,紫姑娘給姜玉白療了傷,卻絲毫沒有提起她中毒的事情,姜玉白想到向初說的話,心中有些懷疑,但但并未表現出來。只是簡單的表達了一下感謝,向初這一掌,一點都不淺,要不是自己內力深厚扛了一下,恐怕就交代在那裏了。
幾經交談,姜玉白才從蘇雲烈和紫姑娘的談話中得知,她拿到的根本不是什麽解藥配方,而是他們想要投在廣都鎮所有水井裏的毒藥,這種蠱練在這味藥中,遇水就會生長,喝下就會寄生在人體內。
到時候廣都鎮所有的人都要遭殃!
姜玉白有些害怕,她找了個要上恭房的借口,取回自己的佩劍後連忙往外面走去。
“阿玉表妹,你這匆匆忙忙準備去哪兒。”姜玉白剛走出大殿沒幾步,就被蘇雲烈攔住了去路,現在她連心蠱的藥效還在,可以随意編排。
“我這,準備去恭房,但是有點頭暈,準備出去轉轉。”姜玉白嬉皮笑臉的回道。
蘇雲烈忽然哈哈大笑,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陰戾,狠狠地瞪着姜玉白,“我從你第一天進來時,就對你說的話,半信半疑,你歸順的……太過于平靜,很不對勁,你甚至都沒有對我的身份産生過一絲絲的懷疑,我在你的眼中,看不到一絲恨意。”
姜玉白邊說邊往門口走去,蘇雲烈豈能讓她跑了,便是立刻叫人攔住了她,姜玉白拔出手中的劍,準備再拖延一點時間,因為憑她一個人,就是純送人頭,她是不可能打過這麽多人,再加個蘇雲烈和紫姑娘的,到時候蕭燼來了,只能給自己收屍了。
“蘇雲烈,我一直很好奇,你為何偏偏要殘害這些無辜百姓呢?”
“我也想知道,為何這江湖,容不下我白玉門一家老小。”蘇雲烈張開雙臂癡狂地聞着姜玉白,又像是在問他自己,俨然一個神經病。
“你答非所問,我看你就是沒本事找到真兇,所以才遷怒在別人身上,你沒有想過,究竟是何人,有什麽樣的目的,屠殺了白玉門,你只是想把你自己成為孤兒的遭遇,轉移到別人身上,無能的懦夫。”
“你住口,你學我白玉門的功夫,不僅不能幫我一展宏圖,還要來胡攪蠻纏。”蘇雲烈上前一步指着姜玉白怒斥道。
“我真的被你逗笑了,你說我胡攪蠻纏t,我看你才是偷換概念胡攪蠻纏。”姜玉白還想跟他鬼扯一點拖延時間,但她已經聽見外面的動靜了,那一聲聲馬蹄音,比任何時候都好聽。
蕭燼趕來了,他沒有晚。
蘇雲烈讓手下的人攔住他們,自己則是先一步去找紫姑娘,蕭燼提着刀打了進來,他看見了姜玉白,還在姜玉白還安然無恙。
“蕭兄,跟我來。”玄虛觀的人和捕快們跟寒月宮的女子們打了起來,姜玉白領着蕭燼去追蘇雲烈,“等下你就負責對付紫姑娘,至于蘇雲烈,交給我,我要親手殺了這個泯滅人性的家夥,清理門派。”
她這話說的咬牙切齒,她知道奶娘若是在,也會跟她做同樣的選擇,二十年前的事情,是白玉門的不幸,但這不能成為無辜百姓遭殃的由頭。
蕭燼雖然有些擔心姜玉白,因為看她臉色不好,但這一刻他非常理解她,因為自己心中始終也有一件事情,是必須親自去做才能解開的,他朝姜玉白點了點頭,示意她平安。
等姜玉白追上蘇雲烈的時候,蘇雲烈拿出了那柄銀龍槍,他似乎覺得姜玉白有些不自量力,也斷定自己不會輸。
“你昨日被我喂下的那枚解藥,不僅能壓制你的連心蠱,還能壓制你的內力,那日比武,你我幾近平手,今日,你斷然不可能贏我。”蘇雲烈自信的說道。
姜玉白站在他面前,也不打算跟他浪費時間,今日過後,白玉門就真的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
她也不再遲疑,拔出手中的劍,對上蘇雲烈,這一架,輸贏猶可未知,二人眼中都充滿了殺氣,這是蘇雲烈第一次感受到姜玉白眼中濃濃的殺意。
姜玉白持劍沖向蘇雲烈,這是一場同門之間的對決,蘇雲烈的銀槍可以一分為二,就算近戰,姜玉白也沒有幾分勝算。
碧霄劍在姜玉白手中卷起了一陣風,蘇雲烈身法迅捷,躲過姜玉白的攻擊,長槍如毒蛇吐信般刺向姜玉白咽喉。
姜玉白腳步微動,避過蘇雲烈的攻勢,反守為攻,長劍劃破空氣帶起尖銳的呼嘯聲直取蘇雲烈心髒處。
蘇雲烈大喝一聲,長槍舞得密不透風,碧霄劍雖然鋒利卻被死死地抵住,根本無法靠近蘇雲烈的胸膛半寸。
兩個人你來我往,打得難舍難分,而且越打越激烈,這時姜玉白能明顯感覺到內力運轉不足,但是她心中有一股信念,就算敗,也不會讓蘇雲烈贏,她做好了兩敗俱傷的準備。
當一個人沒什麽可失去時,就什麽都不怕了,這是她和蘇雲烈最大的不同,蘇雲烈他怕輸,一輸就是十多年的心血。
蘇雲烈沒想到姜玉白骨頭這麽硬。
“噗!”姜玉白突然噴出一口鮮血,臉色變得慘白,身子搖搖欲墜。
“可笑,你還要負隅頑抗嗎?”蘇雲烈問道。
他已經看穿了,姜玉白快支撐不住了。
“今天就是與你同歸于盡,我也要對得起手中這把碧霄劍。”姜玉白說完這句話後,用盡全部的力氣朝着蘇雲烈撲去,那一刻,她的目光中充斥着決絕。
蘇雲烈冷笑道:“真是愚蠢至極。”
他輕松地閃過姜玉白的這必殺一擊,手中長槍猛的挑起碧霄劍。
長劍脫離姜玉白的控制飛向空中,姜玉白眼中露出痛苦之色,因為她知道碧霄劍一旦脫手,自己必死無疑,但此時她顧及不了許多,她只知道如果自己死在蘇雲烈的手裏,奶娘一定會失望吧。
蘇雲烈将銀龍□□進姜玉白腹部,只見她嘴角輕輕上揚,迅速拆掉了蘇雲烈銀龍槍的前部分,反手将槍頭從腹部拔出,一個下腰滑步,将蘇雲烈的大腿劃開一道口子,趁機抽回碧霄劍。
這一切發生在電石火花之間,從姜玉白出招到碧霄劍刺穿蘇雲烈後背,只用了眨眼功夫。
“啊——”蘇雲烈吃疼,怒吼一聲,回身一掌拍向姜玉白胸脯。
姜玉白早料到蘇雲烈這一掌會襲擊自己前胸,所以一個側身便避開這一掌,快速抽出劍。
接着又在蘇雲烈的右臂割出一條長長的傷口,鮮血順着衣服流淌出來,滴答落在地上。
他無法相信姜玉白被壓制了三成內力還能贏他,是他太輕敵了嗎?
“今日,我總算是,替奶娘清理門戶了……”姜玉白說完,倒在地上,又吐出一口鮮血,手中緊緊握着碧霄劍,自己還不能死,她還要去碧霄峰上,看看奶娘的家鄉呢。
蘇雲烈也随之倒下,他眼中只有無限的不甘心,沒想到自己籌謀這麽久,竟然……“我輸了?我輸了,哈哈哈哈。”他瘋魔般的笑着。
等所有人趕過來時,只看見了奄奄一息的姜玉白,睜着眼睛到在血泊中,蘇雲烈已經咽氣。
蕭燼沖上前來,丢下手中的刀,一把抱起姜玉白,姜玉白已經喪失了任何行動能力,只有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
蕭燼大喊一聲:“明也!快替她療傷!”他趕忙把姜玉白放到作塌上。
“我可能……這次真的要死了。”姜玉白說道。
“我不會讓你死的。”蕭燼每一個字都說的铿锵有力。
紫姑娘被綁了過來時,看見倒地不起的蘇雲烈,她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嘶吼,掙脫束縛朝他奔去,撲在他身上,拼命的搖晃着他的身體。
他走了,連一句話都沒有給她留下,這麽多年,他們相依為命,為了他,她連師父都背叛了,現在看見毫無氣息的蘇雲烈,心中只剩悲涼。
阿紫不知道自己這麽多年,到底堅持了什麽?她愛他,他總跟她說:“等我們大事做成,我定會娶你為妻”,這一等,就是十年,十年成了一場空。
她抱着蘇雲烈的屍體哭的撕心裂肺,整個寒月宮大殿響徹着她的聲音,她做這些,本就是為了他,如今他沒了,她斷然不會獨活。
阿紫看見地上掉着的那半截銀龍槍,微微一笑,就算死,也要陪他死在一起。
随後撿起那銀龍槍,“快攔住她,她要自戕!”可小捕頭話音剛落,那銀龍槍的槍頭,已經刺穿了她的胸膛。
他們永遠都可以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