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第 12 章
蕭燼覺得十分不對勁,他拿出一張帕子捂住口鼻,随後又拆開了其他的三個箱子,全部是一模一樣的情景,每個箱子裏面都裝着一具屍體,三個箱子是均為成年男子,姜玉白打開的那個箱子裏面是一具男童的屍體。
不知何人竟然這般狠心,連小孩子都不放過,可謂是慘無人道、喪盡天良,箱子裏的屍體因為天氣熱的因素,已經出現了巨人觀,但是根據推斷死亡時間應該在三日左右。
投镖的人應該是t在出發之前将人殺死後,封在箱子裏,帶到镖局裝車直接出發的,看來镖局的人并不知道這次運送的是什麽,加上投镖的金額不小,所以镖局的內奸才會以為是什麽寶物。
倘若他們真千辛萬苦劫走後,打開寶箱發現是四具屍體,想必一定會氣死。
姜玉白被惡心的還沒緩過勁兒,她倒不是害怕死人,只是這散發着腐味兒的形态,恐怕讓她一天都不想吃一口飯。
蕭燼找來一根樹枝,從箱子挑出一抹黑色的粉末,用手撚開放在鼻子前聞了聞,是碳,這裏面放了很多燒過的木炭灰,為的就是讓屍體腐爛得慢一些,可再怎麽慢,金陵到蜀中一路快了也得五六天,路上镖局遲早要發現。
“請問你們镖頭可知道這次運送的镖是何物嗎?”蕭燼拉住一個夥計問道。
“镖頭知不知道我們就不清楚了,因為押镖填寫貨物的單子都是經過镖頭,我們只負責運送。”那夥計也是一臉驚惶萬狀的樣子,明顯不是在撒謊,蕭燼本不應該管這樣的事,可當他看到小孩子的屍身時,心中是一萬分憤慨。
姜玉白空嘔了半天後,拍着胸脯壓下心中的惡心之意,走到蕭燼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心地說着:“我看咱們還是別管這種事兒了,小心引來殺身之禍,這死的都不知道是誰,估摸着镖頭也不知道。”
只見蕭燼若有所思地搖了搖頭,他得問清楚這件事,并且得先知道死的是何人?兇手讓镖局把這屍體運往廣都鎮,又是出于什麽樣的目的呢?
蕭燼又跑去問才那夥計:“你可知道這镖要送到哪戶人家嗎?”夥計搖了搖頭,他說他們目前只知道是去蜀中,镖頭并未透露說是哪戶人家,只是說這次的貨很重要,必須早日送達。
姜玉白跟他對視一眼後,蕭燼就聽姜玉白低聲說道:“這裏可能已經沒我們倆什麽事兒了,咱倆要不先撤?”姜玉白是盤算着跑路的。
說罷她已經迫不及待牽出了自己的小花驢,騎上去後,姜玉白長籲口氣,感嘆着:“這種事兒,我們就是一般人,幹不了這捕頭的活。”
話音未落,就被一旁沉默的蕭燼打斷了:“你在怕什麽?你是不是害怕啊,如果你要是怕了,那你就先走吧,畢竟這種和死屍打交道的事情,不适合姜公子。”
姜玉白尴尬地笑着,她這人活在這世上,至今無所畏懼:“沒,我能怕什麽,呵呵……”姜玉白不屑地對蕭燼說道,然後從小花驢身上跳下來:“我還就不走了呢!”她一下想到自己獨自出發,恐怕還得餓肚子後,果斷選擇跟着蕭燼。
大不了遇神殺神,遇佛殺佛呗,這功夫也不是白練的。
而這蕭燼,愛好多管閑事,這事兒不搞明白,他一定是不會走的,除非那镖頭醒過來跟他說讓他別自作多情。
姜玉白剛這麽想完,就有一個镖局的夥計跑來,說是镖頭經過郎中的診治已經醒過來了,蕭燼立即放下手中的木棍朝郎中的家走去,姜玉白也跟了上去。
她可不想在這兒守屍,好在他們都沒聲張,還沒有旁的人知道這件事,只是把箱子都合上,拉到了驿站外面的路邊,以防被這裏的人聞到酸腐的味道報官,到時候他們肯定百口莫辯。
蕭燼推開郎中家的門,一眼就看到了身上纏着繃帶的镖頭,一臉蒼白的看向這邊,姜玉白站在門口,蕭燼把其他人都清了出去,他坐在镖頭身旁,仔細打量了一下他,只見镖頭似乎是有些心虛。
“敢問镖頭,你可知這次你們……”
“我不知道。”蕭燼還沒說完,那镖頭急于否認,說完還不忘撓了撓自己的手心,連姜玉白都看出他在撒謊。
“可能我出江湖時間比較短,我還是第一次知道這镖局,還有給人辦喪送葬的服務。”蕭燼說這話明顯是在點镖頭。
镖頭看實在隐瞞不下去,只能無奈地點點頭,但他又欲言又止的樣子,蕭燼一副沒眼力見的模樣,就差拿刀架在人脖子上,姜玉白上前拉了拉他的衣服,“你審犯人呢?”蕭燼也意識到自己一些唐突。
“镖頭,我只是有些好奇,箱子裏裝的是什麽人?”
“唉,這些人我并不認識,我只知道來托镖的人,是一位女子,是個三十歲出頭的半老徐娘,聽她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她一身苗疆打扮,出手闊綽,只是說自己的丈夫孩子死了,他們是幾年前來的金陵,他們死了,想讓他們回到老家安葬,我猶豫再三,還是接了,因為是平時護镖三倍的價格。”镖頭說道。
姜玉白和蕭燼都很疑惑,既然是護送親人屍體,為何不用棺木,而是要用樟木的木箱裝着,而且裏面的人攢成一團,都有中毒之相,可以說是離奇死亡。
“走,驗屍。”蕭燼一把拽着姜玉白離開郎中家。
“你說什麽?驗屍?”姜玉白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想确認自己沒聽錯,“咱倆也不是仵作,這麽晦氣的事情還是你來吧,我真的挺不明白的,你說你一個行走江湖的人,老是管那麽多幹嘛?”
“我之前……”蕭燼差點脫口而出他之前在大理寺任職,專門破獲這些離奇死亡案件,現在不過是職業習慣,以至于他對真相格外在乎。
姜玉白等着蕭燼繼續說,可他什麽都沒再說下去,只是冷着一張臉,似乎在想些什麽,她不由得翻了個白眼,最煩人家說話說一半。
還有就是跟着這蕭燼,總是倒黴。
還不到辰時,外面的太陽已經毒了起來,姜玉白跳上一輛镖車,從懷中也掏出一個手帕,将它系在臉上,她也不是仵作,又沒跟人破過案子,也只能幫蕭燼看看這屍體都有些什麽傷口。
姜玉白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後,屏住呼吸,打開了箱子,死者死狀奇怪,雙目凹陷,眼底發黑,嘴唇發紫,可是除此之外看不出別的,姜玉白壯着膽子掀開面前死者的衣服,被眼前一幕驚到說不出話。
男子的身上有着一道一尺長的傷口,被縫合了起來,她拔出劍,挑開縫合傷口的黑線,只見那肚子中,內髒早已不見,裏面塞着泥土,培育着一種藍紫色的花。
“別動!”蕭燼也發現了,即可沖姜玉白這邊大吼道,試圖制止她的動作,可為時已晚,姜玉白的手已經伸了下去,并且摘了一朵出來,就在這時,花葉下出來的蟲子對着姜玉白的手指咬了一口,疼的姜玉白立刻丢掉手中的花。
藍紫色的花落在地上後就,就漸漸開始枯萎,蕭燼沖上前來一把抓過姜玉白的手,看見她食指上有一個比針眼再大一點的傷口,他清晰地看到姜玉白手指皮下有東西游了進去。
姜玉白擡頭看着蕭燼,淺淺一笑:“蕭大哥,我是不是……要嗝屁了?”姜玉白沒有面臨死亡時的那種恐懼,她表現得很淡然,蕭燼看着她的眼睛。
“沒那麽快。”說完,他又封住了姜玉白的幾個穴道,“在我們找到解除蠱毒的方法之前,你都不能運功了,這蠱毒多年前我在書上讀到過,是養在死人身體裏的,這花叫午夜丁蘭,靠腐肉生長,專門供養料給毒蟲。”
他一說完,姜玉白瞬間頹喪地坐在一旁,她閉上雙眼,忍住想要殺了蕭燼的準備,“我就說不關咱們的事兒,你非要驗屍,現在好了吧,明兒我就嗝屁兒,我還有好多地方沒去呢!”
這話一說,蕭燼心中生出一股自責,若不是他拉着姜玉白驗屍,她那樣沒經驗的人,一定不會中毒,眼下這種情況誰也沒想到。
姜玉白倒是沒有吵鬧,一直追問他該怎麽辦,現在姜玉白要做到的就是不能動怒,不能運功,剛才聽蕭燼又解釋了一堆關于這個蠱毒的事情。
目前不知道這個蠱毒是做什麽的,看來還在生長期,暫時不會對她的生命造成威脅,只是之後就不知道了,因為蕭燼對于這個蠱毒的生長周期,全然不知,現在他需要盡快搞清楚,想要運送蠱毒去蜀中哪裏,做什麽,這樣沒準兒就能找到替姜玉白解毒的辦法。
蕭燼,你欠我一條命。
這是蕭燼正帶着人趕緊綁好镖車準備出發時,姜玉白對他說的。
他們一行人,把镖頭也丢在車上,他現在傷口全部處理完了,姜玉白可不管他死活,她得趕緊到蜀中,找到收貨人,或許還有生機,不然她這輩子,短短十七年,就交代在這兒了。
自從發生了今天的事情以後,蕭燼就一直黑着一張臉,總給姜玉白一種壓迫感,仿佛他随時會殺人一樣。
明明被咬的是自己,他還苦大仇深上了,姜玉白騎着小花驢跟着镖車,一直舉着手盯着自己被咬的這根手指,現在大家知道箱t子裏不是什麽貴重物品也不怕被磕壞時,則是快馬加鞭地朝着蜀中駛去。
姜玉白問過镖頭,說是他們快的話,應該明天晚上就能到達蜀中,交貨點在廣都鎮外一處農家,那裏會有接頭人,蕭燼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什麽人這麽心狠手辣,用人的屍體來養蠱,真是恨不得立馬手刃這樣的畜生。
這蠱毒,怕是之後還要禍害更多人。
不知為何,走了一天路,姜玉白覺得自己有點畏光,她看見太陽就會有點莫名其妙的暴躁感,心煩意亂地嘆着氣,蕭燼瞧她這個樣子,剛想安慰她兩句,轉頭就看見姜玉白的眼睛顏色變淺了,她的眼仁明明是深褐色,現在變成了淺褐色。
“你可有什麽不舒服?”蕭燼關切地問道。
“沒,就是看你不耐煩,別跟我講話。”姜玉白冷漠地回應道,說完她又摸了摸臉蛋,只覺得的身上有些發熱,可她探了探額頭,自己也沒發燒,估摸着是因為天氣太熱的緣故,導致她一直在太陽下暴曬,有點中暑。
一路上荒無人煙,道路兩旁也沒有可以遮陰的樹木,一行人被早上這事兒弄的心情都有些低迷,大家各自發呆,沒人主動聊天。
掌燈時分暮雲缭繞,镖隊已經到了下一個歇腳地,蕭燼考慮到姜玉白的蠱毒沒法兒托,只是讓大家暫時休息一下,吃口東西,準備繼續趕夜路,镖頭因為羞愧難言,也不敢多說一句,只能默認蕭燼的做法。
姜玉白此刻渾身發冷,她時不時打個冷戰,蕭燼安慰她,明天午後就能到,讓她稍微堅持一下,不過姜玉白除此之外也沒有別的異樣。
坐在驿站內,大家點了一些菜,不知為何,明明一天沒吃東西,姜玉白看見桌上的菜竟是一點胃口都沒有,蕭燼跟她說吃飽了,有精神了,才能克制體內的蠱毒。
姜玉白不情不願地夾起一塊羊肉放在嘴裏,如同嚼蠟,她又在盤子中倒了些醋,用羊肉蘸了蘸,吃下一口,眉頭一皺,大叫一聲:“老板你們做的什麽東西,怎麽一點味道都沒有,這醋是假的吧!”
她剛說完,蕭燼忽然擡起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碗中的黑醋,“你是不是味覺失靈了?”
此話一出,姜玉白茫然擡頭看着蕭燼,忽然胃中一股翻江倒海之勢襲來,她跑出去,對着草地哇哇吐了起來,剛才吃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随即又是一大口血噴出,她驚慌失措地看着蕭燼,幽幽問道:“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對勁,姜玉白她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