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章
第 73 章
第七十三章老公、兒子、發小
賀尋兩歲多被送進了早教班, 此時他的爺爺六旬有餘,即将高位退休,對職權不再心有執念, 倒是喜歡含饴弄孫, 時不時便把小家夥接去家裏住一段時間。
這娃也不知是不是随了賀家的基因, 一副不怎麽需要爸媽的高冷範兒,去爺爺家住着,不會哭鬧地要找爸媽。
顧缃對此憂心忡忡,賀輕塵不以為意,安慰道:“難道你希望他時時黏着我們,做個媽寶?現在有老人帶小孩,咱倆過安靜日子不好?”
顧缃郁悶道:“不至于做個媽寶, 但他還這麽小呢,怎麽都不黏着爸媽?”
對于她的憂慮, 賀輕塵回答得雲淡風輕:“我小時候也不黏人,不也長得好好兒的,老賀家的人都這毛病, 對感情淡漠,習慣就好,大點兒找到想要的東西了, 就會窮其一生追尋。”
顧缃:“那你怎麽黏我?”
賀輕塵摸她腦袋,嗓音暧昧卻真實:“因為我只想要你。”
顧缃:“……”
但慢慢的,顧缃發現這娃只是不黏媽媽,會黏他爹。
顧缃這顆做老母親的心,反思自己确實沒有賀輕塵會帶娃, 她現在把精力大多用在了編舞創作上。毋庸置疑,她熱愛這份職業, 仔細想想,又覺得這樣的安排也不錯,她也有自己窮其一生追尋的東西,人不能既要又要……
起初這兩年,顧缃編的都是一些短舞蹈,最近剛加入大型長舞劇的編創團隊中。她體會過人間冷暖,對舞蹈藝術有自己的理解,是年輕舞蹈演員口中尊敬的顧老師。
顧缃的狀态一直保持得很好,不僅僅肢體纖細,腰身柔軟,用賀輕塵的話說,氣質更具古典韻味兒。她對自己的現狀非常滿意,然而每當看着那些長相水靈,不過二十出頭的小姑娘,顧缃還是會心生羨慕。
不禁幻想,要是她在這個年紀進入劇院,有機會在舞臺上盡情綻放自我,會有多麽幸福。但也會理性地思考,如果她早年這麽順利,是不是就無法跟賀輕塵在一起了?
晚上睡覺時,帶着這個疑惑問向身邊的男人:“如果當年我考上了北舞,我們有可能在一起嗎?”
他笑:“都近水樓臺了,還沒這個可能?我不得讓你整個學校都知道我在追求你?”
真是夠誇張的,顧缃想了想:“但你當時可理智了,還覺得沒那麽喜歡我,更不是非我不可,怎麽會這麽高調?還有,沒準當時我們都太年輕,在一起後發現不合适,天天吵架,然後分手。”
男人俯身咬她的唇,冷哼:“咱倆哪裏不合适了?身材長相不配?床上不和諧?”
顧缃沒回應,繼續窩在他懷裏說:“又比如你要出國留學,咱倆異地戀,我肯定會受不了,就直接拒絕你或者甩了你。”
他沉頓下來,不否認地道:“這倒是有可能的。”
幾秒後,他又補充:“但也許有了你,我就放棄了出國,直接給公司當牛做馬,賺老婆本。”
顧缃:“那你還是希望咱倆在那時候就戀愛嗎?”
他點頭:“當然,這樣也就早點兒擁有你。”說罷還挑了挑眉眼,“那可是一個男人的黃金年齡,一晚上七八次都不喊累的。”
顧缃拿着個松軟的抱枕抵在他身上,推開他:“老不正經。”
他取走抱枕扔一旁,意味深長地笑:“不過你老公我現在精力也不差,不信試試?”
三十三歲的男人還要跟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夥較勁,真是,一生要強的物種。顧缃側身背對着他,還特地卷了卷被子:“不試,我來大姨媽了。”
男人哂笑一番,大手在被子裏摟過她纖軟的腰肢,牢牢束縛在懷中,聲音低磁:“上周剛結束,這麽快就來,确定不用去看醫生?”
顧缃:“……”
*
秋天的北城實在太美好,天高雲淡,湛藍如海,這周六顧缃拖着老公孩子去賞銀杏,腳踩在銀杏葉上發出咯吱的聲響,聲音予人療愈,風一吹,金黃葉子便随風飛舞,令人仿佛置身幻境。
小賀尋此時已是小帥哥一枚,手長腳長,還跑得賊快,顧缃拿手機只能拍個殘影。
她在拍兒子,賀輕塵在拍她,還給她攏了一下風衣,在明媚陽光中對她淺淺地笑,缱绻的眼神像從前剛談戀愛時一樣。
這個男人婚前婚後始終如一,即便工作很繁忙,也會抽出時間陪她,倘若要出差,能當晚回的,他不會拖到第二天。倒是她專注工作時,時常顧不上他們爺倆,也顧不上很多人。
她笑着對賀輕塵說:“有日子沒有去看望秦阿姨了,明天過去吃飯吧。”
這兩年,秦阿姨會時不時來看望小孩。小朋友招人喜歡,又不嬌氣,長大後估計亦是一副疏淡的模樣,但他對這些熟悉的親人很有禮貌,每回見到秦芳,都乖乖地叫她:“姨姥姥。”
秦芳愛這娃愛得跟什麽似的,當然,每回都免不了說一通張步。
張步已經形成了很強的壁壘,以前還回怼兩句,現在已經任由老媽說教。兩年前,他便從家裏搬了出去,住在附近的另一套房子裏,周末只要沒事都會回家吃飯。
一家三口剛到張家,張步後腳便跟上,秦芳說:“缃缃,你看看你們一家三口多好,就張步讓我不放心。”
張步坐在沙發上,叫着賀尋的名字:“跟舅舅上山去,舅舅要去原始森林當野人。”
賀尋奶聲奶氣地道:“我不當野人,舅舅才是野人!”
張步抱着小孩舉了舉:“舅舅這個野人,将來就指着你來給我養老送終了。”
賀尋不是很理解這個詞,來到賀輕塵的身邊:“爸爸,什麽是養老送終?”
看着小家夥一臉的迷茫,賀輕塵解釋:“就是将來他老了,你長大了,就照顧他。”
賀尋:“哦,好吧。”
“不過,”賀輕塵看向張步,“我勸你還是早點考慮吧,男人歲數越大,質量越不好。”
張步聽罷不禁煩躁:“扯淡,你別得了便宜就賣乖,要不是遇上了缃缃,我看你也跟我一樣,三四十了也是個單身漢,誰能催得動你?”
賀輕塵耐人尋味道:“難得你說了句大實話。”
顧缃在廚房幫秦阿姨打下手,走出來,看着這三個她生命裏重要的男人在客廳沙發處揶揄、逗趣,起初淡抿着唇角,聽見最後這兩句對話,又不禁微微擰眉。
賀輕塵要是沒有遇到她,大概就像她沒有遇到賀輕塵一樣吧,他們二人都會孤獨終老。然而茫茫人海中,他們還是相遇了,重逢了,相愛了……這種幸運,不見得所有人都能擁有。
回家的路上,顧缃憂心地說:“總覺得張步一直不結婚,游戲人間,也不是個事兒。”
賀輕塵開着車,看着前方路況:“總會結婚的,時間早晚而已。”
顧缃:“也不知道他到底要找個什麽樣兒的,才能踏實地去結婚。”
開車的男人望她一眼,沒再多言。
不久,顧缃要随團去國外進行舞蹈藝術文化交流。
出發前,顧缃一邊收拾行李,一邊交代賀輕塵:“這次你可別一想我就出國了,我就去五天,很快回來。”
賀輕塵斜靠在床頭,語調閑散:“你遠在國外,還能管得了我?”
顧缃回頭瞥他:“主要是,你一過去,又會打斷我的進度。”
男人呵了一聲:“所以你嫌棄我呗。”
“是的。”顧缃直截了當地說。
“這話聽了多傷心。”男人走下床,把蹲着弄好行李的人直接抱起,讓她坐在他的臂彎處。
這個動作并不鮮見,但顧缃每回都要驚嘆一番男人的臂力,手搭在他肩膀上,問他:“你得使多大勁兒?”
男人不屑地冷呵:“也不看看你瘦成什麽樣兒了?”
顧缃:“瘦嗎?我還是挺滿意我身材的。”
男人的語氣玩味:“唔,我也很滿意。”
該瘦的地方瘦,不該瘦的地方不瘦。
顧缃掐了一下他的臉頰,故作腔調:“老公你是不是胖了?”
男人如臨大敵:“不可能!前天在健身房稱的時候體重沒變,體脂率也保持完美。”
中年發福果然是男人的大忌,賀輕塵也很忌諱這個,顧缃笑道:“吓唬你的,胖了點兒不是更好麽,溫潤又儒雅。”
“你直接說圓潤得了。”男人語調嚴肅,“提醒你,圓潤這詞兒跟我不相幹。”
顧缃仔細注視他的模樣,三十多歲的男人,在公司是肅斂沉穩、人人敬畏的賀總,一個眼神掃過去,也會震住許多年長的股東。在她面前,卻是溫柔體貼、溫潤如玉的模樣,偶爾的霸道,多在纏綿中展現。
比如現在。
她的睡裙被扯裂了。
*
顧缃出國兩天後,爺爺奶奶直接去早教學校把小屁孩接走了,賀輕塵身處空蕩蕩的四合院,非常不适,想起一些事兒,便打電話給張步。
張步正在酒吧裏混:“什麽風啊?賀總。”
半小時後,賀輕塵來到張步所在的酒吧,蹦迪的音樂震天響,男人眉心蹙起,把張步叫去了一個包間。
張步不解:“來包間喝酒?就咱倆?那有什麽意思。”
賀輕塵:“在那兒說話你能聽得清?”
“能啊,怎麽不能了?我年輕又有活力,賀總不會是老了吧。”
賀輕塵沒有順着他的話往下接,而是淡淡一笑:“找個清靜的地方,有日子沒跟你聊天了。”
張步頓了一秒,看向賀輕塵,見他坐在包間的沙發上,一副看似悠閑,卻明明又是掌權者的姿态。張步不由皺緊了眉頭,睨向他:“你少來這副架勢啊,我可不是你的員工。”
有服務員送來了酒、果盤等東西,打斷他們的對峙。
服務員一走,賀輕塵便悠閑自得地往酒杯裏加冰塊,再倒了威士忌,推向他那邊:“媳婦兒出國交流了,小孩去了爺爺家,我閑着沒事找你喝兩杯,跟你扯扯淡。”
“誰稀罕跟你扯淡啊。”張步之前已經喝了一些酒,雖然不至于上頭,但懶得端着,況且他跟賀輕塵私下裏一向有什麽說什麽。
“先幹一杯?”賀輕塵端起半杯威士忌。
烈酒下肚後,賀輕塵這才說:“我一直挺在意,結婚前一晚,你說讓我結不成婚的話。”
張步嘁道:“一句這樣的話,你在意個什麽勁兒。”
賀輕塵漫不經心地道:“言為心聲,你當時心裏确實是不想讓我結成婚的吧。”
“是又怎麽樣呢?”張步說,“我就見不得你好,怎麽了。”
賀輕塵呵了一下:“你不是見不得我好,是不想見我得到了她。”
張步差不多能猜測出賀輕塵今晚找他喝酒是想聊什麽,索性也不瞞着,直白地說:“啊,确實,誰得到她我都不妒忌,但你不行。”
“理由呢?”
“賀輕塵,你別裝蒜。”張步道,“我當年有什麽意思,你這麽聰明會看不出來?咱倆的交情是比不上你跟你們圈兒裏的,像周冶他們,但我當時把你當好兄弟,你背着我,還利用我,是不是太不夠意思了?這筆賬我一直惦記着。”
賀輕塵低頭輕笑:“不過,你好像弄錯了,我就是為了她,才接近你的。”
“什麽?”張步臉上的表情變得凝固,随後罵了一句,“卧槽!你個腹黑心機男。”
賀輕塵聞言,不動聲色地繼續給他倒酒:“所以,論動心起意,我可比你早多了,論先來後到,你才是後到的那個。我記得你是在她轉學後,才有想法的,那天你清楚地跟我說,以前天天都能看到,沒多想,現在人一走,才有多記挂。”
“放屁!老子上幼兒園起就有想法了。”張步怒喝。
賀輕塵不慌不忙地說:“青梅竹馬哪能作數,何況你對她也是親情居多,她對你完全是親情。”
張步反駁不了,索性罵了句:“媽的!”
賀輕塵:“喝酒吧,也不知道你對我哪兒有這麽多怨怼,你跟她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但我跟她是真愛。”
“行了行了,誰他媽要聽你秀真愛。”
燈光迷離中,兩個人不約而同沉默下來,賀輕塵抿了口酒,說道:“坦白局,你玩不起。”
張步罵罵咧咧:“誰玩不起了,只是對着你這種城府深的人無話可說,我活得多敞亮。”
“敞亮?”賀輕塵的聲音裏明顯夾雜了嘲諷意味,“面對內心,你正視自己的需求了嗎?”
“什麽意思?”
賀輕塵語氣平靜:“都是成年人,我沒興趣點破。”
張步的自尊心仿佛受到了刺激:“再陰陽怪氣兒的,我揍你啊。”
賀輕塵正欲說點兒什麽,恰在此時,顧缃發來視頻請求。
接通視頻後,顧缃沒看到兒子,只看到了兩個在喝酒的男人——她的老公微笑吟吟,她的發小翻着白眼。
她無語:“你倆喝着沒打起來?”
賀輕塵呵道:“他倒是想,但我有健身,他哪兒打得過我。”
張步在一旁不耐煩地說:“缃缃,趕緊把你男人領回家去,別來煩老子。”
包間的光線不是很好,顧缃簡直能想象得到他們兩個人坐在一起聊不了幾句,就會拌嘴,她問:“你倆吵架了?”
賀輕塵對着視頻裏的人淺笑:“戳了一下他的肺管子。”
顧缃:“……”
反正這倆人湊在一起,就是針尖對麥芒,打起嘴仗來誰也不服輸,而且賀輕塵多半會把張步氣個半死。這麽多年,顧缃都習慣了,确實管不了,随意聊兩句,關了視頻。
回國後,顧缃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只聽賀輕塵說那天晚上張步喝得有些多,他把張步送回了他爸媽家,讓秦阿姨幫忙照顧。
一個多月後,北城進入隆冬時節,顧缃有時候會在四合院裏支個碳爐烤烤紅薯,她喜歡吃,小屁孩也挺愛吃這個。賀輕塵不吃這些,坐在一旁給她泡茶。
某個寒風凜冽的日子,張步按響了四合院的門鈴。
孫姨去開的門,當顧缃看到張步走在院子裏時,感覺他好像靈魂出竅了。
“出什麽事了?”顧缃急忙問。
張步看着這位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欲言又止。
賀輕塵閑坐一旁觀察片刻,冷嘲道:“還有你開不了口的事兒?”
張步沒理會他,坐下來,喝了顧缃遞過來的溫熱茶水,緩了緩,這才呆呆地看向顧缃,表情凝重不已:“缃缃,孕期需要注意些什麽?”
顧缃目瞪口呆:
“什麽?!”
“你弄出人命了?”
“誰懷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