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章
第 74 章
第七十四章張步視角和歸宿
時鐘撥回至2020年4月。
那天下了一場濛濛細雨, 張步在辦公室看合同時,收到好幾年沒見的青梅顧缃發來的消息。
自從那年被她打個半死地拒絕,張步中間談過戀愛, 偶爾跟她有聯系, 再後來大半年不聯系也是正常的。
她總說自己過得還行, 但約時間見了面之後,張步才知道她過得并不行。她似乎處在某種困境中,眼神略帶怯意,仿佛要掩藏什麽。
吃飯時,張步聽顧缃說外婆走了她才回的北城,又跟同學住在群租房。這個青梅長得跟仙女似的,偏偏有副倔脾氣, 回北城沒地方住也不跟他聯系……當即他便氣得扔下筷子抽了根煙,讓她先搬去他閑置的公寓。
張步正在氣頭上, 沒有注意到她的欲言又止,只以為她被吓到了。
後來想想,也許顧缃當時是想跟他說被網紅合同坑了的事, 也可能還打算借錢賠款……但是,這麽個柔弱卻要強的人,一定在他發火的時刻, 放棄了借錢的念頭,她開不了這個口,才讓賀輕塵那狗有了可乘之機。
知道她被賀老狗忽悠得去領了證,已經是一年後的事了。
張步跟她一起長大,連她第一次大姨媽是哪天來的都知道, 對她像對家人一般,但這麽個漂亮的姑娘, 誰又沒點兒私心想法呢?
偏偏跟她領證的男人是賀輕塵!
得知消息的那個晚上,張步先是傻眼震驚,繼而所有的回憶全部湧進腦海,氣得一晚上沒睡好,仔細複盤每一個細節,無論哪一點,他都覺得這狗忒不厚道。
盡管知道賀輕塵出身比他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但以前讀書時,他好歹也是把賀輕塵當兄弟一樣看待的。結果他跟着去找顧缃,合着根本不是為了旅游,而是為了看她。
藏得可真他媽深!
這種兄弟背刺的即視感,張步最厭惡了,擱百年前,少不得要受三刀六洞,即便是現在也不能說算就算了。所以後來每回見面,他總要擠兌兩句。
一路來,張步都冷眼旁觀顧缃跟賀輕塵的感情轉變,親眼看着嘴硬的傻姑娘一點一點地淪陷,還死不承認,他的心裏總有一股無名之火往上蹿,但又不得不站在他們這邊。
可他又能做什麽呢?賀家那種門第,他連門檻都摸不上,偶爾打聽到一些風聲消息,還幫了倒忙,添了把亂。然而誤打誤撞,卻更像是給他倆助攻……
煩躁。
不想搭理他們。
……
不過他總覺得他倆離不了,以他們家那樣的情況,要是離,不會拖,一定用雷霆手段就讓他們離了。
張步總以為賀輕塵對她的感情也不至于那麽深,也很擔心,顧缃跟着這樣的男人,即便順利邁進他們家門檻,以她那倔脾氣性子,哪裏會是他們的對手?以及,張步本能地不相信賀輕塵會對顧缃掏心掏肺,可能連坦白基本事實都做不到。
但慢慢的,看到他倆可勁兒折騰,時不時面對分離,考驗一波接一波,賀老狗都沒有松手,也沒有催促,張步又覺得自己想多了……
後來,賀家出了麻煩事,簡氏集團也危機四伏,偏偏顧缃這時候在考研,兩人斷了聯系。
那時張步才第一次真切地感覺到他們的感情面臨着極大的考驗,很多次接到賀輕塵從柏林發來的信息,都在問她過得好不好,最近沒有跟她聯系……
雖然他還是不理解賀老狗對她的愛,但他也不得不相信,他們的感情主動權,全部都在顧缃手裏拿捏着。
這傻姑娘,真有能耐。
誰先愛誰,誰更愛誰,誰就沒了主動權。
賀輕塵就那麽喜歡她嗎?
在張步看來,他們那個圈層的人,愛情、真愛大概相當于天方夜譚,穩固圈中的地位才是最重要的,誰會喜歡家道中落,從人前人後風光無限,成為籍籍無名的市井小民呢?何況即便個人覺得無所謂,那家族的榮耀呢?
所以一窮二白、一無所有的顧缃雖然長得漂亮,但現在漂亮的姑娘很多,賀輕塵怎麽就愛得死心塌地的?還幹出領證的事。
反正他不理解。
但也許,人都想追逐自己難以得到的東西。
張步發現自己雖然看起來跟賀輕塵很熟,實際上細究一番,自己根本不了解賀輕塵。
賀輕塵是有城府的,當然這不是什麽壞事,男人嘛,多少都要有點兒。他跟人交往時保留了很多,和那個圈層的掌權者類似,表面上和你說話時讓你如沐春風,讓你産生自己跟他很熟很要好的錯覺,實際上距離早就隔了一條大河。
從這點上看,賀輕塵确實具備做掌權者的資質。而作為掌權者,他一定會把感情掌握在自己手中。
只是偶爾在深夜裏回想一番自己的感情,經人無數的他早已分辨不清什麽是愛,就連初戀女友,也是被青梅拒絕後,沖動之下找的,性格完全跟她不一樣。也想好好經營,但性格不合,分了之後,也就分了,沒有想回頭哄她。
張步覺得自己挺難找結婚對象的,本性也不是什麽專一深情的人,後來遇到的也是一些同類人,燈紅酒綠聲色犬馬中,誰還講真心?誰還談真愛?
所以這些年他一直沒往家裏帶過女人讓爸媽看看,雖然成天被老媽拿來做對照組,讓他心氣兒不爽,不過都習慣了,自從那次老媽被電動車撞到,他發現有人唠叨自己也是一種幸福。
小賀尋出世後,張步還挺喜歡這個外甥。未經俗世沾染的小寶寶,誰不喜歡?偶爾也會想,如果自己也生一個,大概還挺有意思的吧。
但孩子他媽可難找了,他并未打定主意要單身一輩子,但現實總是殘酷,他又沒有賀老狗那樣幸運。
直到那天莫名被賀輕塵叫去包廂喝酒,被他陰陽怪氣地說了一通,說什麽面對內心,正視自己的需求……什麽亂七八糟的,他這種直來直往的人,最聽不懂他們那個圈層的人晦澀不明搞搞敲打的那一套。
第二天酒醒,還被老媽罵了一通,這件事便落在了腦後。
*
日子該吃吃該喝喝,該賺的錢也賺。
不久後的一個晚上,張步在酒吧遇到了前助理小許。
這姑娘叫許雅寧,小他幾歲,一畢業就做他助理了,做得好好兒的,幾個月前突然就要辭職。問她是不是薪資待遇不滿意,可以商量的,她只笑笑,說沒有不滿意,只是想換個地方。
行吧,各人有各人的追求,總不能勉強人家。
準許她辭職後,張步招了個新的女助理,處處不合心意,磨合了好久,最後勉強能用——僅限于工作上。
說起來,他一開始招到小許的時候,都沒有磨合過,這助理直接就很合他心意。
小許很細心,手腳勤快,很會察言觀色,辦事利落。不光是工作上的事情她能安排得井井有條,他糟糕私生活裏的那些莺莺燕燕,她也能處理得很周到。
慢慢的,他發現自己工作與生活都挺依賴小許的。
有次生病,一個人在家發着燒,打電話讓小許送藥過來。小許在他獨居的房子裏幫忙照顧了他一天,煮了很好喝的粥給他喝。
後來有次應酬喝多了酒,小許和司機一起送他回家,司機走後,小許留下來給他泡蜂蜜水。
也許是醉得迷了眼睛,也許是很想要抱點兒什麽,躺在沙發上的張步,把幫他擦臉的小許往身上抱,讓她的臉貼在自己的胸膛,像在抱一只小貓小狗,被她掙紮着扔開手臂,喝道:“老板,我是小許,你喝多了!”
那一下,他清醒了一些。
第二天想起這事,擔心她想太多,再次當面跟她道歉,還說:“下次我要是還認錯了人,你直接把我打一頓吧,算我的。”
許雅寧還是淡淡地笑:“昨晚的事,我都沒放在心上,你醉成那樣,手腳都軟了,也壓根兒抱不緊。”
張步下意識地笑着接了一句:“你這是怨我沒抱緊你啊?”
許雅寧紅着臉離開辦公室,那天張步有些心煩意亂,感覺自己好像有點兒越界。
他一向不認為自己是什麽正人君子,但公私分明,在外拈花惹草的事不會帶到工作中來,女人和工作不會混為一談。
那日之後,工作上也沒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
不過許雅寧的父親罹患肝癌,她問他借十萬塊錢動手術,張步用私人賬號打了二十萬給她,還問她需不需要來京治療。
許雅寧說在家裏治療就行,也不用這麽多錢,便退還了十萬,還說她會盡快把基金之類的套現,還清那十萬。
錢是很快歸還,但她父親也走得很快,半年就去了。張步放了她一周的假回家奔喪,但這姑娘三天就回來了。
問她:“怎麽不在家多待幾天,陪陪親人?”
她很平淡地說:“沒什麽可陪的,人都走了,工作要緊。”
依稀聽說她跟家裏也有很多矛盾,有時過年都不回家,看到她黯然的眼神,張步點點頭:“回來上班也好,你不在的這幾天好多事情都亂套了。”
有個周六,張步獨自在酒吧喝酒,想找人一起喝,拿出手機翻了一圈,目光落在小許的名字上。
那天晚上,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許雅寧不像在上班時間那麽一板一眼,話挺多,甚至還開起了玩笑,問他怎麽不去找個女人打發時間。
張步漫不經心地道:“這段時間變得清心寡欲起來。”
說完又咬牙要證明什麽似的,補充:“別想太多,就覺得跟這些人也沒什麽意思。”
許雅寧發笑。
張步突然好奇地問:“你之前不是在相親?”
“同學介紹的,不好推脫,約了幾次,也沒什麽意思。”
那個晚上他們聊得十分投機。
許雅寧聊她怎麽努力在高考大省考上全國前十的大學,讀大學的時候又如何跟男友因為三觀不合而分手,畢業後如何擺脫極品家人,相親遇到過什麽奇葩……最大的夢想是在這座房價高得要死的城市有一個自己的小窩。
再聽張步聊生意,聊以前的女人,也聊顧小姐,聊可愛的外甥,還有顧小姐神秘的老公。她隐約知道公司有好幾個大項目,都是靠着顧小姐的老公才能拿下。
許雅寧見過顧小姐幾次,知道他們青梅竹馬如同親人一般的感情,也知道有好多次,張步為了顧小姐的事情在奔走。
起初張步在她眼中,是個不折不扣的浪子,她還跟朋友時常吐槽自己的BOSS有多花心有多浪。他的那些女伴,她也見過好幾個。慢慢的,相處久了,摸着良心說,張步确實有他自己的魅力。公私分明,仗義,通透不虛僞,私下說話也挺風趣,還曾幫助過她……作為上司,他無可挑剔,作為朋友,他也很可靠。
醉酒被抱的那次,她其實不介意,她沒看到張步有猥瑣的一面,只看到了他孤獨的靈魂,感受到他也很渴望有人來真心地溫暖他,那一瞬,她的心是有共鳴的。事後見張步一個勁兒道歉,她又覺得這個BOSS很搞笑。
似乎是從那天起,她對BOSS有了一種同情感,還有一些隐隐來自私心的在意,不過依舊只拿他當老板,自己本本分分地當好下屬。
直到這次一起喝酒之後,事情徹底變得不一樣。
許雅寧有敏感的直覺,也很明白自己的情況,于是提出辭呈。
離開公司的許雅寧找了新的工作,公司環境不一樣,她無法像給張步當手下那般自如自在、如魚得水。某天郁悶之時,回到那家酒吧,遇到了他。
……
*
四合院內,顧缃見張步不回應自己的問題,只好換種方式問:“你馬上要結婚了?”
張步這才搖頭:“結啥婚啊,被拒絕了。”
“什麽?”
相對于顧缃的急切,賀輕塵不慌不忙,語調緩和地說:“看來是個很長的故事,不急,我們有的是時間,小孩也去他爺爺家了。”
張步喝了口茶,這才對顧缃說:“其實那女孩你也見過。”
“我見過?”
“啊,小許。”
“小許!”顧缃反應過來,“你的助理?你個禽獸對自己的下屬下手了!”
張步無語地道:“扯淡,不知道她搞什麽鬼,跟我喝過一次酒,聊得還挺投機的,沒多久就辭職了。我估計她是因為要辭職了,才跟我敞開心扉。”說罷倚靠在沙發上,嘆了一口氣。
顧缃雖然驚訝,但中肯地說:“小許人還不錯啊,長得清秀,很耐看,幹活也很利落,業務能力各方面都很強。那她辭職後,你倆怎麽在一起的?”
張步笑笑:“沒怎麽,又在那家酒吧遇到了。”
在許雅寧辭職離開後,張步變得很不适應。那次被賀輕塵提醒正視內心的需求。他當時沒放在心上,是在跟許雅寧酒吧重逢之後,聊着聊着,張步突然醒悟過來,也許他是需要一個聊得來的,知道他的一切喜惡,能幫他把事情打點得完美無缺的女人。
就像許雅寧這樣的。
那晚他喝的酒并不算多,腦子裏下意識想的是,既然她不是自己的下屬了,那麽約她也不算什麽吧。
他一向是個浪子,懶得彎彎繞繞,動了心思,便十分直白地問她去不去酒店?
沒有想到她目光絲毫沒有懼色,喝了酒而發紅的眼睛直視着他,再鄭重地點了點頭。
第二天許雅寧醒過來,就開始了逃避。
打電話不接,發信息不回,約她也總說有事,還說是一個錯誤。
行吧,錯誤就錯誤,這樣的情況張步也不是沒遇到過,睡一覺散了就散了,誰也別惦記誰。
話雖如此,他還是煩躁了幾天,感覺是自己被獵了。
再然後,許雅寧說她懷孕了。
接到電話時,張步整個人目瞪口呆,作為常在花叢裏混的人,他比誰都注意安全。可是,那天酒店提供的不好用,那姑娘說不舒服,可能是對她太放心,他便妥協了,也感覺自己沒弄進去……但,既然這樣也能中,只要是他的,他當然會認。
開車去她公司的路上,張步甚至覺得這樣水到渠成也不錯,缃缃的兒子明年都上幼兒園了,他弄個孩子出來,有個小家,不是挺好的?既然是老天安排的,他會選擇安心接受。
不料這姑娘是真有主見,把化驗單什麽的拿給他看,還說:“現在單身生育也能上戶口,但我沒打算自己撫養,因為我沒有那個能力,如果你不想要,我會流掉,我只是覺得你有知情權。”
張步脫口而出:“要啊,幹嗎不要?我還養不起一個小孩了?”
許雅寧定定地看着他,點點頭:“好,那我會生下來,再去做個親子鑒定,也讓大家都放心。”
張步道:“生下來再說這些不遲,你現在的公司忙,要不辭了,回來,我也好照應你。”
許雅寧呆怔住,喃喃地問:“我回去?還做你的助理嗎?”
張步看着她,輕輕地笑了笑:“做老板娘吧。”
聽見這幾個字,許雅寧心中一怔,卻還是輕輕地搖頭:“我沒想過結婚,我也不适合結婚。”
“為什麽?難道你想讓這孩子生下來沒有一個完整的家?”張步發現自己根本不了解這位下屬。也是,這些年她雖然對工作盡職盡責,卻鮮少跟人家說內心真實的想法。
面對疑問,許雅寧垂垂眸。
面前這位前老板,有他好的一面,也有他花的一面,她對其知根知底,動心歸動心,誰能保證将來如何?何況婚姻未必是人生的必需品,她從小都這麽認為。被繼母苛待,被繼妹欺負,還要笑着做一家子飯菜的時候,她便想過此生一定要考上好的大學,逃得遠遠兒的,再後來也打算不婚不育,一個人過好一輩子。
可是這次意外地懷孕了,張步家有經濟基礎,給他們撫養是對孩子最好的安排。
她神色認真,淡然一笑,沒有多作解釋,只道:“這是我的選擇,請尊重我吧,張總。”
張步:“……”
顧缃聽完,茫然地問:“所以秦阿姨知道她懷孕的事嗎?”
張步:“哪兒敢讓她知道,小許也不讓我告訴,等生育後再說。”
“那你打算怎麽安頓她?”
“她不想辭職也不想回我公司,我便讓她搬過來跟我住。”
顧缃:“同居?”
“我倆各住一間卧室,方便照顧,這點她倒是同意了。”張步冷哼一聲,“她是不介意挺着肚子跟人合租,但我的孩子怎麽能受委屈。”
顧缃笑道:“看出來了,你還挺驕傲的。”
張步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嘴角的笑意蔓延:“明年這時候,都出生了。”
顧缃啧了一聲,揶揄他:“喜當爹,幸福了啊。”
“什麽喜當爹,那一定是我的種。”
“這麽确定?”
“當然,我有我的判斷。”
顧缃沒有跟他灌輸一通孕期注意事項,估計跟他說了他也聽不進去,這種事情,就像摸着石頭過河,各有各的過法。
不過晚上睡覺的時候,顧缃跟賀輕塵聊天:“你覺得小許跟張步結婚的概率有多大?”
賀輕塵:“不好說,得看張步的付出。”
“他以前跟我說,別看他女人一個接一個,但如果結婚了,就會是個認真負責的好男人。”
賀輕塵:“你信?”
“我還是願意相信的。”
賀輕塵摟過顧缃腦袋,薅了薅她頭發:“就算咱倆相信,但女方也許有心結,有她自己的故事,沒準有了孩子後為了孩子也願意結,咱就拭目以待。”
顧缃嗯了一聲:“不過他有個這樣的歸宿,好像還挺好。”
“……”
時間悄然流逝,過年期間,顧缃帶着老公孩子去張步家拜年。
張步沒在家,聽秦阿姨念叨:“張步這臭小子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最近老是不在家,以前也就算了,年夜飯吃了幾口就走了,現在家裏來親戚了也不回來招呼。”
顧缃安慰秦阿姨:“可能是真的有事吧。”
“過年能有什麽事?見這個見那個,就是不見他爹媽,他的那些破事兒我都懶得說。”
顧缃看了一眼賀輕塵,憋了憋笑,賀輕塵打開語音通話,将手機遞給賀尋:“兒子,叫你懶鬼舅舅回來吃午飯,就說我們在他家拜年。”
小孩奶聲奶氣地對着手機喊:“懶鬼舅舅,回家吃午飯了,我們在你家拜年。”
那邊的聲音确實很慵懶:“知道了,等下回去。”
不久,張步回到家中,他在沙發上坐了會兒,低聲說孕反有些嚴重,吃什麽吐什麽。
顧缃問:“年夜飯你們一起在家做的?”
張步倒了杯茶:“嗯啊,大過年的,當然還是得弄一桌年夜飯吧。”
顧缃問:“你會做飯?”
“我打下手。”
顧缃投去鄙夷的眼神:“不會就學嘛,沒個手藝怎麽打動人,還要人家孕婦做給你吃,誰照顧誰啊?”
一旁的賀輕塵聽罷,突然冷笑:“這是事實,當初我手藝也一般,只會做幾道常吃的菜,裝作什麽菜都會做。”
顧缃驚訝了,看向賀輕塵:“什麽?你裝的?”
賀輕塵揚了揚眉:“不然呢?我像是需要親自做飯的人?”
顧缃郁悶了:“大忽悠,可是完全不像是裝的。”
他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學起來不難,這種事情講天賦。”
張步睨了睨這倆人,咳了一聲,打斷他們:“關鍵是我學了,但她嫌我做的菜難吃,她又什麽都會,做硬菜也不在話下。”
顧缃冷哼:“又幸福了啊哥。”
張步的臉上呈現滿足的笑容:“幸福是幸福,但要讓她點頭,可真不容易。”
顧缃發現張步已經沒再抽煙,改為泡茶喝,不禁說:“是該有個女人好好治治你了……不過依我看,你最好拿出誠意慢慢追求,追個三年五載的。”
“三年五載,要這麽久嗎?”張步皺眉,“那孩子都能打醬油了。”
顧缃若有所思:“久嗎?我覺得不久,我都後悔當初太容易被追到了。”
算一算,好像只有兩三個月,約了幾次飯,見了幾次面,她便完全招架不住賀輕塵的魅力。
賀輕塵笑道:“都從大一就開始追了,算算也有八年,怎麽能算容易追呢?”
顧缃冷聲:“你怎麽不從高二開始算?”
他點頭漫聲:“也對,那就九年半,追了将近十年。”
這倆人說相聲似的,張步想到自己被許雅寧一臉嫌棄的樣子,不禁對他們翻了個白眼,受不了地說:“扯淡。”
沉寂下來,張步越發想娶許雅寧。
……